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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合律师事务所顶层会议室,落地窗外是海市璀璨的江景。陆清辞今天穿了身Max Mara的象牙白西装套装,剪裁利落,腰间一条窄细的黑色皮带勾勒出清瘦身形。她坐在长桌主位,指尖轻点平板电脑屏幕,投影幕布上正显示着“晨星信托”的冻结令扫描件。
“宋致名下所有资产已于昨日凌晨完成司法冻结。”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包括他在海市的三处房产、五辆豪车,以及通过代持方式持有的陆氏集团2.3%的股份。”
会议室另一端,傅沉舟靠在椅背上,深灰色Brioni西装衬得他眉眼愈发矜贵。他手中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目光却始终落在陆清辞脸上。
“效率很高。”他淡淡开口。
“刑事立案后的标准流程而已。”陆清辞抬眼,与他对视,“傅总今天亲自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听案情通报吧?”
傅沉舟唇角微扬:“我来谈合作。”
“哦?”陆清辞挑眉,“傅氏刚和宋致解约,转头就要和把他送进去的律师合作?傅总的商业道德,倒是很灵活。”
这话说得犀利,会议室里几位助理律师下意识屏住呼吸。
傅沉舟却笑了。
“陆律师,”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商场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宋致触犯法律,傅氏第一时间切割,这是对规则的尊重。而现在——”他顿了顿,“我欣赏能把规则用到极致的人。”
陆清辞指尖在平板上轻划,调出另一份文件。
“傅氏想参与陆氏集团的重组?”她直截了当。
“不是参与。”傅沉舟纠正,“是主导。”
投影幕布切换,出现一份初步收购方案。陆清辞快速扫过关键条款——傅氏拟以现金加股权置换方式,收购陆氏集团34%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而作为交易的一部分,陆清辞将获得新董事会的一个席位,以及陆氏旗下“晨曦地产”的独立运营权。
那是母亲生前一手创办的公司。
陆清辞的心脏猛地收紧,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条件很诱人。”她说,“但傅总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拿下我父亲的公司?”
“不是帮我。”傅沉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满室灯光,“是合作。宋致倒了,陆清婉母女失去最大的依仗,现在正是陆氏最混乱的时候。你手里有宋致的罪证,我有资本和渠道。我们联手,可以最快速度完成股权重组。”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陆律师,你回国这半年,步步为营,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清辞端起手边的骨瓷杯,抿了口黑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却让思维愈发清晰。
“我要晨曦地产的完整控制权,不是运营权,是100%股权。”她放下杯子,声音斩钉截铁,“此外,重组后的陆氏董事会,我要三个席位。”
傅沉舟挑眉:“胃口不小。”
“傅总可以选择不接受。”陆清辞微笑,“但我猜,你比谁都清楚,没有我的配合,你想吃下陆氏至少要付出三倍代价,而且未必能消化。”
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电光闪过。
半晌,傅沉舟低笑出声。
“好。”他走回桌前,抽出钢笔在方案上快速修改,“晨曦地产股权可以给你,但董事会席位只能两个。作为交换,傅氏会全力支持你追索宋致转移至海外的剩余资金——据我所知,那8.7亿里,至少有5个亿还没找到下落。”
陆清辞眼神一凛。
这是她目前最大的痛点。宋致母亲在开曼的信托虽然被冻结,但资金流向极其复杂,涉及多个离岸账户。没有跨国银行的深度配合,追回难度极大。
而傅沉舟,恰好有这种能量。
“成交。”她伸出手。
傅沉舟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合作愉快,陆律师。”
“彼此彼此。”
会议在二十分钟内结束。助理们收拾文件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
傅沉舟没有立刻走,他靠在门边,看着陆清辞将资料一份份装进公文包。她的动作有条不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清冷而专注。
“有个问题。”他突然开口。
陆清辞抬眼。
“你早就知道宋致会挪用资金,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出手?”傅沉舟问,“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在他第一次动手时就掐断。”
陆清辞拉上公文包拉链,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因为我要的不是阻止他,而是让他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她拎起包,走向门口,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停下脚步,“傅总,在丛林里,打断猎物的腿只会让它更疯狂。而聪明的猎人,会等它自己走进陷阱,再一击毙命。”
她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毕竟,法律讲究证据链完整,不是吗?”
说完,她踩着七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间。
傅沉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手机震动,他接起。
电话那头是特助的声音:“傅总,陆清婉刚刚联系了宋家的律师团,似乎想通过股权质押筹钱保释宋致。”
傅沉舟冷笑:“让她筹。顺便把消息透给媒体,标题就叫——‘陆氏千金为爱痴狂,欲押家族股份救未婚夫’。”
挂断电话,他最后看了眼空荡的走廊。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傍晚六点,陆清辞回到公寓。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到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起,是周景明发来的加密文件。
点开,里面是宋致海外资金的最新流向图——其中一笔两千万美元的款项,一周前流入了瑞士某私人银行账户,户主名是陆清婉。
陆清辞盯着那个名字,眼神渐冷。
果然,这对未婚夫妻,从来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拨通周景明的电话:“把这份资料匿名发给证监会调查组。另外,查一下陆清婉最近三个月所有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
“明白。”周景明在键盘上敲击,“对了,傅沉舟那边你确定要合作?那人可不简单。”
“我知道。”陆清辞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但现阶段,他是最好的棋子。”
“小心别把自己也变成棋子。”
“不会。”陆清辞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这盘棋,执子的人只能是我。”
挂断电话,她打开冰箱取了瓶冰水。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晚七点,外滩十八号,关于你母亲的事,我想你应该有兴趣。傅沉舟。”
陆清辞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
母亲。
那个在她十岁时因“意外”去世的女人。官方报告说是抑郁症导致的自杀,可她从未相信过。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夜色渐浓。海市的霓虹如同永不熄灭的星河,而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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