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你说烧毁了便是烧毁了?”沈骊珠软硬不吃,她侧眸看向霍嫣身后,“即便是毁了,剩下的部分也该拿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霍骁便有些想要劝阻,但霍嫣丝毫不慌,反而叹了口气,“既然嫂嫂都这么说了,梨芸去拿来吧。”

    霍嫣这般干脆,不光是沈骊珠没有料到,连霍骁也有些意外。

    梨芸闻言,手脚麻利地进屋将一副残卷碰出。

    画卷烧了大半,剩下的小部分也都出现被烟熏过的黑色痕迹。

    霍骁看了眼,忽然放下心来,“骊珠,你也看到了,这次小嫣真的是一片好心。”

    “这画是我自己烧毁的吗?”沈骊珠转眸看向霍骁,忽然冷声开口道。

    霍骁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沈骊珠什么意思,后者便又是一声冷笑。

    “若是一开始霍嫣就没有将墨梅图私自取走,如今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将我的东西拿走,毁坏掉之后又不说实话,还妄图用假货欺瞒,这就是一片好心吗?”

    沈骊珠话一出来,霍骁自己也觉得站不住脚。

    霍嫣垂着头站在一边,面上充斥着惶恐不安。

    “嫂嫂,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我当真不是故意的……”霍嫣声音很低,说着又怯懦抬眸看看沈骊珠。

    后者不理会她,伸手将剩下一半的残卷收到手上。

    她转身就准备离开,霍嫣却一咬牙追了上来。

    “嫂嫂,我当真知错了,过两日便是母亲生辰,还望嫂嫂看在母亲是长辈的份上认真操持,切莫因为我的缘故迁怒。”

    “若是嫂嫂想要让我做什么弥补,直说便是,我一定无所不应,就算是嫂嫂要让我离开霍家,我也别无怨言。”

    霍嫣说着看向沈骊珠双眸,眼底的挑衅一闪而过。

    沈骊珠看得分明。

    这图大概就是霍嫣亲自毁的。

    只是就算知道,她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亲手置办婆母的生辰了?侯府中馈都不在我手上,这宴会自然是谁掌中馈谁负责。”

    沈骊珠说完,又转头看向梨芸,“环佩身为我的陪嫁丫鬟,身契尚且在我手中,婆母一张口便是发卖。”

    “想来是昭宁侯府一向都有发卖下人的旧俗,我如今既然嫁到侯府来,自然应该入乡随俗。”

    “这走水可是大事,这次虽没酿成大祸,但梨芸做事实在不够当心,侯爷,不如就将梨芸发卖出去好了。”

    “正好以儆效尤,免得旁人在二小姐屋中做事时心静不下来。”

    沈骊珠语气很冷,说到最后,眼神已经落到了霍嫣面上。

    她眼神沉冷片刻后,又变得无辜起来。

    “嫂嫂,梨芸自幼伺候我,我当真是离不得梨芸的,嫂嫂若是真要如此,我便带着梨芸去寺庙清修好了。”

    霍嫣声音很低,不像是威胁,更像是下定决心的陈述。

    霍骁眉心一跳,刚要上前又被沈骊珠拦住。

    “二小姐刚才不是说,只要我能消气,你怎么样都愿意答应我?这么看来,二小姐是在骗我?”

    “那侯爷觉得呢,我的要求过分吗?”

    沈骊珠转头看向霍骁,眼神平静至极。

    后者为难地看了眼梨芸和霍嫣,最后捏着眉心开口,“侯府向来体恤下人,从无发卖之说,之前母亲也就是吓吓你。”

    “如今梨芸确实犯了大错,我看是不适合再继续伺候小嫣,便让她去园中打理花草,做些粗使活计好了。”

    霍嫣眼眸倏忽睁大,不知想起什么,惨笑一声点头,“我知道了,既然嫂嫂一定要如此,那便如此吧。”

    霍嫣说完,先一步转身回屋。

    她微微低垂着头,背影透出几分萧瑟的意味。

    霍骁看了一眼,只觉得有些头疼。

    “如此,骊珠可满意了?”他又问沈骊珠。

    后者挑眉看他,“你说呢?我原本只是想要回我的嫁妆,至于梨芸,她在哪里做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骊珠抬脚快步离开。

    回到院中时,环佩正在跟椿棠讲一些沈骊珠的习惯。

    椿棠听得认真,时不时还会让环佩停下来,自己思考一会。

    “椿棠,你随我进来一下。”

    沈骊珠出声打断,又将那幅残卷交给环佩,“帮我将这个收起来,然后你去休息。”

    “我说过了,这两日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伤口在头上,最忌多思多虑。”

    环佩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残卷,上面残存的图样依稀可以辨别出原来的样子。

    她有心想问,可看见沈骊珠满面疲惫后,又将话都咽了回去。

    沈骊珠亲眼看着环佩回了自己房间后,这才将椿棠带进自己的寝房,“那日为什么要帮我?”

    “既然选择了要帮我通风报信,又为何没有告诉我?”

    若不是霍骁说起椿棠,她怕是真的要以为霍骁及时回来只是一个意外。

    椿棠被这么一问,瞬间愣住,她僵在原地,有些不安地攥拳。

    “夫人对我好,我不想夫人受伤……”

    沈骊珠有些不解地皱眉。

    见状,不等她开口询问,椿棠便已经识趣地出声解疑,“夫人可能不记得,但是椿棠记得。”

    “夫人刚过门时,我母亲病重,那会我神思不属,夫人非但没有责怪我洒扫时将花盆撞碎,还给了我一笔救命钱。”

    “虽然母亲最后还是没能得救,但夫人那笔钱也让我能够给母亲厚葬,夫人是我的恩人。”

    椿棠目光坚定,又补充一句,“椿棠虽是个小小的洒扫丫鬟,可夫人和侯爷从前有多琴瑟和鸣,椿棠看在眼中。”

    “若是那日不让侯爷早些回来,夫人日后怕是要迁怒侯爷的,椿棠不想让侯爷和夫人之间生出隔阂。”

    椿棠一字一句认真道。

    沈骊珠听到这,这才勉强回忆起来。

    丫鬟是有等级之分的。

    像是梨芸这般的贴身大丫鬟,月银会高上一些。

    而椿棠这样普通的洒扫丫鬟,实在是月银微薄,若不是因为府上吃住不用花银子,她们甚至连存银都存不下来。

    椿棠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她原本的月银也只是刚刚够母亲的药钱。

    “不过是举手之劳,如今环佩受伤,我身边还缺人伺候,拔你做二等丫鬟,在环佩不在之时,你就顶上。”

    沈骊珠从回忆中抽回神来,她看向椿棠,“你可愿意?”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