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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意出去走了一圈,带回来的是个坏消息。“姑娘,奴婢问遍了城南的几个车马行。”
“都说这雪太大,通往南边的官道早就封了。”
“那些走南闯北的商队,没一个敢在这时候上路的,最早也得等开春了。”
司遥手里正拿着一根细针,给一件刚刚改好的棉袍收线头。
听到绿意的话,她停下了动作。
手里的灰布是她能弄到的最普通的料子,她覆在买来的棉袍上,期待有机会能送到母亲的手里。
她抬头看向窗外,雪正不停的下着。
“岭南的冬天,又湿又冷。”
“母亲最怕冷了。”司遥低喃。
绿意看着桌上那件棉袍,出声安慰,“姑娘,您别急,等雪停了,路通了,咱们总有办法的。”
司遥没有接话,眉间轻轻蹙起。
她拿起棉袍旁边的一个小纸包,轻轻打开。
里面是晒干的桂花。
熟悉的香气,让她想起母亲做的桂花糕。
“姑娘……”绿意还想说些什么,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冰冷的风灌了进来,宋棠之站在门口,一身玄衣,宽阔的肩膀上还落着一层没来得及化的白雪。
他目光在屋里一扫,最后落在了司遥手边的棉袍和手中的纸包上。
司遥站起身行礼,下意识地想把东西往身后藏。
“世子爷。”
宋棠之轻瞥一眼便径直像她走来。
“手里拿的什么?”他走到桌前俯视着她。
“没什么。”司遥的手往后缩了缩。
宋棠之不语,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司遥吃痛,手指一松,那个小纸包掉在了桌上。
他捻起一小撮干枯的桂花,凑到鼻尖闻了闻。
“你在打什么算盘?”
司遥语塞,垂下眼不去看他。
“天冷了。”
“我想给我娘,送些御寒的衣物。”
“桂花……是她喜欢的味道。”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盆偶尔的噼啪声。
宋棠之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司遥看不懂的情绪。
半晌,他才松开她的手腕,“岭南那个地方特殊,你送不过去。”
是啊,她也是清楚的,但是她没有办法什么都不做。
“我知道的,”司遥接过纸包,“但是万一呢?”
“万一母亲收到了,兴许能过个温暖的冬天。”
宋棠之眼底情绪翻涌着,她如此期待,但若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然去世,会如何?
他蓦然转过身去。
“包起来吧。”宋棠之出声。
司遥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世子爷?”
“把东西包起来。”
“我会派人送过去。”
司遥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即心中跃上欣喜,赶紧将那件棉袍叠好,又把散落的桂花重新包好,生怕他后悔似的。
她找来一块干净的布,将两样东西仔细地包在一起,打了个结。
“林风,明日一早,走军驿,加急送去岭南。”
门口的林风闻声而进,拿起桌上的包裹便领命退了下去。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两人默默一站一坐,一时竟不知如何对话。
“夜晚了,奴婢伺候世子爷更衣吧。”司遥打破了平静。
她起身缓缓上前,低着头,纤细的手指覆上宋棠之的衣扣。
宋棠之的视线从她的手移到她专注认真的脸上,忽而出声。
“沈落雁今天来过?”
司遥手一顿,“是,沈小姐今日传来了喜讯。”
她替宋棠之取下了外衣,挂到了身后的衣架上,随机才转身看向他。
“听闻夫人已经和英国公府交换了庚帖,奴婢在此恭喜世子与沈小姐新婚大喜,白头偕老。”
说完,她屈膝行了个万福礼。
这个礼,也曾在他们婚约既定时行过。
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宋棠之眼神瞬间变得森然,语气低沉,“你很高兴?”
司遥敛下眉眼,“世子爷大喜,奴婢自然高兴。”
宋棠之脸色愈发阴沉,眼底透出怒火。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高兴?”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的指腹很烫,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
“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个高兴法。”
司遥被迫仰着头,呼吸有些不畅。
她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是她看不懂的晦暗。
“世子爷大婚,是镇国公府的头等大事。”
“沈小姐出身高贵,与世子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奴婢在这里,提前祝世子爷与沈小姐,百年好合。”
每一个字,都说得既清晰又平稳。
宋棠之捏着她下巴的手,指节收紧。
“司遥。”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是不是觉得,我娶了妻,你就可以走了?”
司遥的睫毛颤了一下,“奴婢不敢。”
“你敢。”
宋棠之的另一只手,抚上她脖颈间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
“你的胆子,比谁都大。”
“敢拿瓷片对着自己,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现在还敢跟我提百年好合。”
他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个一个月的约定。”
“没忘。”司遥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不是因为害怕。
“奴婢记得清楚,到正月二十,正好一个月。”
正月二十。
沈落雁口中,他大婚的日子。
宋棠之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好。”
“好得很。”
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倒是把日子算得一清二楚。”
“怎么?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国公府了?”
司遥没说话,只是垂下了眼。
她的沉默,在宋棠之看来,就是默认。
一股无名的火气,从他胸口直冲上来。
她就怎么想离开他?!
“你走了,你母亲不顾了?”
“别忘了,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岭南那个地方,可没有几个人熬的过三年五载!”
他的话,带着几分危险与要挟。
司遥蓦地抬头,眼里带着几分冰冷,“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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