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你就是司瑶?”那丫鬟的语气带着审视。“是。”司瑶声音微弱,丫鬟差点儿没听见。
“叨扰沈小姐了,这件披风我已经洗净,还望妹妹代为转交。”
丫鬟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闪过几分轻蔑。
“妹妹可不敢当,司遥姑娘叫我碧春就是。”
“我们小姐说了,姑娘的歉意她心领了。至于这件披风,就赏你了。”
司瑶递出披风的手僵在半空,她垂下眼睫。
“谢沈小姐垂怜,只是奴婢身份微贱,受不起小姐的重礼。”
“怎么,听不懂话?”丫鬟不耐烦地皱起眉。
“左右不过是件脏了的披风罢了,小姐不惜的了,给你你就收着。”
“另外,小姐还有话吩咐。”
“明日裴府设宴,小姐会与世子爷一同前往。小姐说了,你身为侍妾,理应跟在身边伺候。”
“既然是赴宴,总不能穿得太寒酸,丢了世子爷的脸。小姐发善心,让你明日就穿着这件披风去。”
丫鬟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话我带到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司瑶站在原地,抱着那件柔软的披风,指尖冰凉至极。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凄凉。
昔日的京城贵女,如今不过是以色侍人的一介罪奴,没有什么比把她摊在众人面前赤裸裸地凝视她更折磨得了。
她转过身,拖着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回走。
腹中因着那碗不明的药,不适加剧。
每走一步,腹中的疼痛更厉害,令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终究是撑不住了。
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前栽去。
然而脑海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稳稳扶住。
“姑娘,你没事吧?”
一个温润又带着急切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这个声音……
司瑶费力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俊朗又担忧的脸。
那张脸,她认得。
是裴然。
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她和宋棠之年少时,为数不多的朋友。
更是……曾经在桃花宴上,对她笑言“愿为裙下臣”的少年。
五年不见,昔日的少年郎已经长成了挺拔的青年,眉眼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姑娘……司瑶?”
扶稳了人,裴然看清了她的脸,眼睛里先是惊喜,随即被巨大的错愕占据。
手中冰凉的触感传来,裴然顿然惊醒,怀中的人在寒冬腊月里仅仅穿了一层薄薄的夏衣。
他立马接下自己的披风,给司遥裹上。
“司遥,你怎么会......”
他记忆里的司瑶,是相府里被娇养的明珠,永远明媚张扬,灿烂夺目。
何曾有过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司瑶挣扎着想推开他。
她想站稳,脚下却使不出力气,身体又晃了一下。
裴然下意识地扶得更紧了些。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样子?”
他皱着眉,语里满是关切,“走,去我府上,你这样不......”
“不必……”
“上车。”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司瑶的话。
不远处,一辆华贵的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宋棠之那张冷峻的脸。他的目光径直越过她,钉在裴然扶着她胳膊的手上,眼神沉得可怕。
裴然看到宋棠之,愣了一下。
“棠之……”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再看向怀里虚弱的司瑶,脸色变了变。
“棠之,这是怎么回事?”
宋棠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视线移到司瑶脸上,又重复了一遍。
“我让你上车,听不懂?”他的声音不大,司遥确实听懂了他压抑的怒气。
她推开裴然的手,屈膝谢了礼,便朝马车走去。
“司瑶。”裴然不放心地想跟上去。
“裴然。”宋棠之叫住他,“这是我的家事。”
裴然的脚步顿住,家事?这是什么意思?
马车很高,没有马凳,她此刻也没有力气爬上去,只好踮起脚侧身堪堪坐在马车边上。
裴然瞧着她单薄的身躯,眼中写满不忍。
“棠之,不管如何,当年的事并不是司遥想发生的,你不能这么对她!”
“走,司遥,你跟我去我府上。”
他伸手要去拉司遥的胳膊,司遥却轻轻一侧,躲开了。
她低敛着眼,头垂的极低,“谢公子好意,奴婢愧不敢当。”
司遥这般模样,让裴然不禁一愣。
他记忆里的司遥,永远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一个,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贵女的风范,何曾有过这样卑微的时候。
一阵冷风迎面袭来,灌进了喉咙里,司遥没忍住咳嗽,身体冻的发抖。
裴然心急如焚,“别硬撑了,先随我……”
“裴然。”宋棠之冷冷打断他,望向他的眼里满是警告。
咳嗽一时停不下来,司遥用力想咽下喉间的痒意,咳得眼尾泛红。
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伸过来,粗暴地攥住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拽进了车厢。
巨大的力道将她甩到车壁上,钝痛从后面袭来。
车帘重重落下,隔绝了裴然的视线。
马车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司瑶只能感觉到,宋棠之就坐在她对面,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马车缓缓启动,车厢里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司遥蜷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可她知道,躲不掉。
果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很大,捏的她生疼。
“怎么,还想钓着裴然?他当年对你可是掏心掏肺。”他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满是嘲弄。
“可惜,你现在不过是个罪奴,连裴府的侧门都摸不着。”
“我没有。”司瑶的声音很轻,飘散在昏暗的车厢里,几乎听不见。
宋棠之的指腹愈加用力。
“没有?”他重复着这两个字,“那裴然的披风怎么会在你身上?”
“你为何不推开?”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