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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的喧嚣被抛在身后。魏苍蓝负手而立,步频不快,林奕跟在三步之外,左手握着新到手的“断业”,右手自然下垂。
两人穿过演武场,绕过几处戒备森严的暗哨,停在一座九层高的黑色塔楼前。
塔楼通体由玄铁浇筑,没有窗户,只在正面开了一扇沉重的铜门。
门口没有守卫。
只有一只半人高的石狮子,眼珠子是两颗暗淡的猫眼石。
魏苍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奕,目光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扫过,“镇魔司的根基,不在人多,而在法。”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紫色令牌,按在石狮子的额头上。
“咔咔咔……”
石狮子内部传出机括咬合的脆响,紧接着,那扇紧闭的铜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混杂着陈旧纸张、防腐香料以及淡淡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进来。”
魏苍蓝收起令牌,率先迈入。
塔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长明灯散发着幽幽冷光。
一排排高耸至顶的红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简、线装书册和兽皮卷轴。
“一层是凡俗武学,二层是基础灵罡法门。”
魏苍蓝没有停留,领着林奕径直顺着螺旋楼梯向上,“你的起点,在第四层。”
林奕默不作声地跟上。
直到踏上第四层的木质地板,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这一层的书架很少,只有寥寥七八个,每一个都被独立的小型阵法笼罩,流转着微光。
“坐。”
魏苍蓝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太师椅,自己则走到其中一个书架前,手指在那些悬浮的光团上轻轻划过。
“林奕,你可知凡俗与灵罡的区别?”
没等林奕回答,魏苍蓝便自顾自地说道:“凡俗练肉,灵罡练气。所谓的灵罡,便是引天地煞气入体,与自身气血熔炼,化作能外放杀敌的罡气。”
“大乾王朝,修行法门万千。但在镇魔司,只讲究两个字——杀力。”
魏苍蓝的手指停在一个灰扑扑的兽皮卷轴上,指尖轻弹,破开禁制,将其取下。
“你的《纯阳十二重楼》已经圆满,肉身底子打得极好。”魏苍蓝转身,将卷轴扔给林奕,“寻常的灵罡法门,那种温吞水的路子,配不上你的纯阳气血。练了也是浪费。”
林奕抬手接住卷轴。
兽皮粗糙,触手温热,仿佛还残留着某种凶兽的体温。
展开一看,只见卷首用古拙的字体写着五个大字——《太古龙象诀》。
“这是残篇。”
林奕扫了一眼,抬头看向魏苍蓝。
“眼力不错。”魏苍蓝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让外面的天光透进来几分,“这是以前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挖出来的。完整版据说能直通天罡境,可惜只剩下了灵罡这一部分。”
“但这部分,足够你用了。”
魏苍蓝转过身,神色严肃了几分,“此法霸道异常。它不是引气入体,而是通过特殊的呼吸频率,强行掠夺地脉中沉淀的‘地煞’。修炼此法者,罡气沉重如山,厚重无锋,却能碾碎一切花哨。”
“唯一的缺点,是对肉身负荷极大。肉身不够强者,吸一口浊煞,经脉会有寸寸崩裂的风险。”
说到这里,魏苍蓝深深看了林奕一眼,“整个青州镇魔司,敢练这门呼吸法的不超过五人。我是其中之一。我觉得,你也能练。”
林奕低头,目光落在手中的兽皮卷上。
强行掠夺浊煞。
罡气沉重如山。
这确实很符合他的胃口。
既然要杀妖,那就要最狠的刀,最霸道的法。至于肉身负荷?他有面板在身,只要有足够的妖魔寿元,就没有推演不出来的完美路径。
“还没完。”
魏苍蓝走到另一个角落的书架旁,从中抽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听星月师妹说,你在临江城斩杀了犀妖和螳螂妖?”
魏苍蓝随手将线装书抛了过来。
“这是给你的额外奖励。临江城一行,你不仅救了同僚,还斩杀了红莲教的棋子,这份功劳,司里记下了。”
林奕接过书册。
封面上写着《崩山劲》。
名字很俗,甚至透着股大路货的味道。
“别嫌名字土。”魏苍蓝似乎看穿了林奕的心思,嗤笑一声,“这是军中杀伐术。不讲究招式变化,只讲究发力技巧。将全身劲力拧成一股,瞬间爆发。练到大成,拳脚即是重锤。”
“配合你的纯阳气血和即将修炼的龙象罡气,你这双拳头,也能砸碎妖魔的脑袋。”
林奕翻开第一页。
里面画着几幅简陋的人体经络图,标注着劲力运转的路线。图虽简陋,但每一条红线都透着股狠辣劲,直奔要害。
简单的东西,往往最实用。
“谢大人赏赐。”林奕这次是真心实意地道谢。
有了这《崩山劲》,他的短板算是补齐了。
“行了,东西拿了就滚吧。”
魏苍蓝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既然当了校尉,就别想着在城里享福。青州最近不太平,有的是脏活累活等着你。”
林奕抱拳行了一礼,转身朝楼下走去。
出来后,领路的灰衣小旗将林奕带到了一处位于城北的独立小院。院墙高耸,青砖铺地,角落里栽着几株耐寒的黑松,环境倒是清幽,只是透着股冷硬的兵家气息。
“以后你就住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隔壁院墙传来。
林奕转头,只见陆炎正坐在墙头,手里拎着一壶酒,另一只手抛玩着几枚花生米。他换下了那身染血的戎装,穿了一身宽松的常服,此时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奕手里那卷兽皮。
“选了《太古龙象诀》?”陆炎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魏师兄还真是看得起你。”
林奕推开院门,走进屋内将“断业”刀挂在墙上,这才转身看向陆炎:“这功法有问题?”
“没问题,就是费命。”
陆炎跳下墙头,轻飘飘地落在林奕院中,自顾自地坐在石桌旁,“这玩意儿讲究掠夺地脉浊煞。你知道什么是浊煞吗?那是大地深处沉积的死气、废气。吸一口,就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沙子,还要控制着它们在经脉里游走,稍有不慎,经脉寸断。”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五年前开始练,每天疼得死去活来,用了整整三年才入门,五年才至大成。这还是因为我有陆家的药浴底子吊着命。”
说到这里,陆炎眼神中闪过一丝傲然。五年大成,放眼整个青州镇魔司,除了那个变态的大师兄魏苍蓝,没人比他更快。
“你也练这个?”林奕有些意外。
“我是老五,自然得练点硬东西。”陆炎灌了一口酒,正色道,“既然成了校尉,过几天文书下来,就得组建队伍了,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小队。
林奕沉默,现在他还没弄清楚镇魔司的架构,以及各个小队的作用。
陆炎见他不说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了,不打扰你休息。既然选了这门功法,就做好吃苦的准备。这些护脉丹尼先用着,免得第一口煞气入体就把自己玩死。”
说完,他一抬手,一个玉瓶抛了过来。
林奕打开瓶塞,里面放着五六枚拇指大小,通体血红的丹丸,散发着淡淡辛辣的气味。
“多谢!”
陆炎摆摆手,翻墙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奕目送陆炎离开,反手关上了房门。
走到床边坐下,从怀中摸出那卷《太古龙象诀》和《崩山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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