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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老谋深算的徐管家胡须抖了抖,嘴巴半天没阖上。
他狐疑地端详着大公子坚决的神情,最近已经看不懂他的心思了。
大公子找荆条作何?
烧火?
不可能。
抽人?
有可能。
问题是抽谁?
徐管家快速回想一遍,先将自己排除掉,然后是一心想要请辞回老家种田的小厮。
今日凉亭发生的事他已了解,大概又是柳氏暗地里挑唆小郡主这样做的。
柳氏有圣上庇护,大公子绝不会公然处置她。
至于小郡主和小道姑……
徐管家沉思片刻,斗胆多嘴,微俯身拱手道:“大公子,恕老奴直言。小郡主尚且年幼无知,还是靖王府子嗣中唯一的女孩子,万不可用靖王培育四位公子的严苛法子来教诲她。至于小道姑……”
徐管家压低声音,“其身份尚不明确,亦不可贸然行事。若她那些符咒真能让小郡主落水,也定有法子让我们遭殃。靖王府如今已是颓败之势不可挽回,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奴私以为那小道姑并非歹人……”
徐管家肺腑之言,说得非常中肯。
至于小道姑要拿玉玺的事情……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希望大公子能稳住阵脚,莫要冲动用事。目前来看,王府上下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姜容礼心绪有些烦乱地摩挲着玉扳指。
经过徐管家忠言相劝,悄悄冷静下来。
是了。
小奶团的身份尚未明确。
怎就因她伤心难过就感情用事了呢!
这几日他日常去探望不省人事的父王,年幼时父王对他的教诲历历在目。
皇室家族没有感情。任何人都不得相信。
就算是手足,为了权势,也会砍了你的手脚!
不过……
今日凉亭之事确实是他理亏在先。
母妃在世时也教诲过他们。
就算没有感情,就算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也永远不能忘记初心!
“罢…了……”
良久,他叹息开口。
稍微清晰的吐字,又让两人怔住了。
姜容礼抬手轻按在刺痛的喉结。
徐管家说了声且慢,上前一步,从其腰际拔出一枚极细的针灸银针。
如果不近身仔细看,很难发展它的存在。
随着银针拔出,姜容礼只觉得一股舒畅的气流从任督二脉涌动。
一直挤压在胸口的憋闷如巨石轰然碎裂,犹如压缩在狭小铁盒里的雄狮,终于得到释放。
骨骼肌肉发出“卡,卡,卡”轻响,常年瘦削无力的身躯开始恢复生机。
这是非常细微又缓慢的过程。就像常年压在大石头下不见天日的野草,嫩黄虚弱腐烂,就算一时搬开石头,也很难让人看到重生的希望。
只有姜容礼清楚知道,自己这颗半死不活的野草生命力有多强大!
“大公子……”徐管家看着他波动闪烁的凤眸。也跟着激动起来。
想必,又是小道姑的功劳!
老泪不争气地落下。
徐管家袖子擦着眼泪,激动得语无伦次,“老奴…老奴这就备厚礼答谢她……真玉玺给不了,我可以给她刻个假的……老奴雕刻工艺还是不错的能以假乱真……”
姜容礼按住刚才还劝自己莫要自乱阵脚,却乱成一团的徐管家,再次提笔写下:【找荆条来,我要负荆请罪】!
徐管家再次张大嘴。
过会儿,默默领命找荆条去了。
半个时辰后。
靖王府绝世无双的大公子,姜容礼只穿着中衣,背着密密麻麻的荆条准备出门。
荆条的刺扎透薄薄的中衣,鲜血密集星布渗透出来,很快染红了雪白丝绸中衣。
徐管家还想叮嘱他等天黑些,没人看到的时候去负荆请罪,以免动静太大,招来祸患。
姜容礼内心受着自责内疚煎熬,无法再等下去。
正要开门而出,却有一只布娃娃先飞了进来。
布娃娃擦着两人中间飞过来,徐管家被晃了一下,踉跄着后退。
姜容礼侧身闪躲,动作明显比以往轻快敏捷,且没有引起剧烈咳嗽。
“咦?大哥这是做什么去呀?”
布娃娃飘在空中,发出的却是芽芽的声音。
姜容礼眯眼,见其上面贴着的黄符纸上的血红朱砂咒,一亮一暗的闪动。
芽芽的声音里面传来,“我刚才掐指算到大哥有血光之灾,好端端的,大哥要背着柴火作甚?”
黄符之上出现一双若隐若现的大眼睛,布娃娃飞过来围绕大哥转了一圈,上下左右看着。
确实背了好多柴火,而且全是带刺的柴火。
难不成王府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发现是芽芽来探望后,姜容礼愧疚自责心情再次涌上心头。
他后背在流血,身体状态却是四年来最好的。
“咳……”
他略有尴尬地咳了声。
徐管家识趣退出去关上门。
布娃娃好奇飞近些,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又变奇怪的大哥。
却见大哥恭恭敬敬朝她作了一个揖。
沙哑的嗓音艰难说着,每一字如刀割般:“大哥……向…芽芽……负荆…请…罪……”
姜容礼忐忑等待着芽芽的回应。
飘在空中的布娃娃却没了动静。
难道……小奶团还在生气没有原谅他?
如果是小郡主的话,不闹个天翻地覆,提出各种无理要求,是不会结束的。
姜容礼神色坚定已经做好了付出任何代价的觉悟。
走廊里传来小脚丫跑步声,他转身,房门再次被推开。
软乎乎的小奶团扑到了他怀中。
“太好了,大哥终于能发声啦~”
芽芽开心地蹭蹭贴贴。
姜容礼下意识回抱着奶香软萌的小奶团。
银铃般清脆稚嫩的笑声格外有治愈力,姜容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很快脸上的笑容僵住,清瘦的身躯也僵住了。
一双小手手在他身上摸来摸,隔着单薄的中衣,能够清晰地摸到肌肉线条骨骼纹理。
大哥身形比例真完美呀。
不对不对。
芽芽收起口水,疑惑地问,“我扎在这里的银针怎么不见了?”
姜容礼失笑摇头。
果然是小奶团给他扎的。
应该是先前在湖亭,他要下水救人被小奶团阻拦时扎地。
想到此,姜容礼再次愧疚起来。
他试图开口,嘴巴却被小手捂住。
“嘘……”芽芽食指放在小嘴边,然后附在大哥耳边小声咬耳朵,“大哥…莫声张……你的哑病还没有完全治好,我在偷偷给你炼丹药……时机成熟之前,莫要泄露出去,还请大哥继续装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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