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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从侧后方狠狠扑向薄绍然，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扑倒。原本死死勒在颜昭脖子上的手臂猛的一松。
顶着颜昭太阳穴的枪偏离方向。
颜昭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前面是刺眼的车灯，和站在光晕里的薄晏州。
才刚跑出两步，薄晏州已经大步跨了过来，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拽了过去，用力按进自己怀里。
男人的胸膛宽阔温热，颜昭的脸重重地撞在他的大衣上，鼻腔里全是他的味道。
那一刻，她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地生出了一丝踏实。
然而这踏实一秒钟都没能维持。
一阵混乱的枪响。
又子弹就射在两人脚下，激起一片沙石尘土。
薄晏州一条手臂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完全按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同时强行带着她转了半个身。
几乎就在两人位置调换的同一时间。
一声沉闷的爆响。
震得人头皮发麻。
颜昭被按在薄晏州怀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猛地绷紧。
紧接着，一声极重闷哼贴着她的头顶传来。
薄晏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晃了一下，但抱着她的双臂却没有松开分毫，反而收得更紧，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她死死护在身前。
保镖们一拥而上的呵斥声，还有薄绍然被按在地上疯狂挣扎叫骂的声音，乱七八糟地搅和在一起。
警笛声从远处呼啸而来，红蓝交织的闪烁灯光撕裂夜幕，刺眼的强光手电在周围乱晃。
“按住他！别让他动！”
“把枪踢远！手铐呢！”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混乱中，颜昭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膜，听不真切。
她整个人还处于极度受惊后的僵直状态，直到鼻尖闻到了那股味道。
在薄晏州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里，突然混进了一丝极其浓重的铁锈味。
血的味道，带着温热的腥气，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薄晏州……”
她慌乱伸手，想推开他看看怎么回事。
手掌刚贴上他的后腰，触感是一片温热。
颜昭浑身一僵把手抽回来。
借着周围混乱交错的车灯，只见满手的鲜红。
温热黏腻的液体还在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滴。
“薄晏州……”
颜昭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敢再碰他，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你流血了……你中枪了是不是……”
周围的人在喊什么，警车闪烁的红蓝光芒，在这一刻，好像全部都被隔绝出去。
颜昭觉得自己耳朵里只有嗡鸣。
薄晏州抬起一只手贴上她的脸颊，低声说，“别哭，没事。”
......她哭了吗。
颜昭想。
她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却在中途碰到了薄晏州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好凉。
她想问问他是不是很冷，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薄晏州忽然闷咳一声，整个人失去控制地朝着她倒了下来。
“薄晏州！”
颜昭吓坏了，慌乱地伸出双手去扶他，想撑住他，却被他身体的重量压的跌在地上。
几个保镖七手八脚地围上来，想要把薄晏州从地上抬起来。
“慢点！压住伤口，别乱动他。”
几个人合力把薄晏州抬进了宽敞的后座。
颜昭也跟着爬了起来，想要退开给他们腾地方，可她刚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一直被薄晏州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他明明已经彻底昏迷了，眼睛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快要感觉不到，可是那只抓着她的手，却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五指像是铁钳一样，紧紧扣着她的手腕，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一种骇人的青白色。
“颜小姐，快上车！”姜阳在前面发动车子，急的直拍方向盘。
颜昭钻进后座。
越野车一头扎进夜色，朝着市区的方向狂飙。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薄晏州平躺在座椅上，头枕在颜昭的腿上。
颜昭用保镖递过来的急救纱布死死按着他身侧的伤口，手底下的布料已经被完全浸透了。
十几分钟的车程，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越野车直接停在了市中心医院急诊大楼的门口。
医院这边早就接到了通知，急诊的医护在门口等着。
车门一拉开，几个医生护士动作利落地把薄晏州转移到转运车上。
“枪伤，伤在左侧后腰，失血量目测超过800毫升，血压正在快速下降，随时可能休克！”
“马上推抢救室！通知手术室准备！叫血库备血！”
颜昭因为手被抓着，只能半弯着腰跟着平车一路小跑。
到了抢救室门口，护士要把推车推进去，立刻转头对颜昭喊，“家属松手，在外面等。”
颜昭没办法，“我松不开，他抓得太紧了。”
一个男护士见状，赶紧伸手去掰薄晏州的手指。
完全掰不动。
负责主刀的医生出来，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不能等了，马上插管，去拿一件大号的无菌手术衣给她套上。”
“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重要还是命重要！让家属站在麻醉师后面那个角落里，用无菌单把她和手术区域隔。”
几个护士立刻行动起来。
颜昭就这么穿着宽大的手术服，被拉扯着，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手术室大门。
头顶巨大的无影灯瞬间亮起，照白了所有人的脸。
颜昭被安排在手术台的最头部，麻醉师的旁边。
面前竖起隔离布，挡住了她看向手术区域的视线。
她只能看到薄晏州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戴着氧气面罩下微弱起伏的胸膛。
仪器的滴答声尖锐刺耳，医护人员急促的交流声在耳边盘旋，说着许多她听不懂的专业词汇。
颜昭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世界被拉远，感官变得迟钝，唯一能真切感受到的，只有那只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
他在流血，他的体温在下降。
颜昭低下头，额头抵在那块蓝色的布上。
她用自己另一只手，隔着布料，紧紧地反握住了薄晏州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抓住我了。
所以，你不能死。
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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