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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洛丝放在控制台上的右手手指蜷了一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那几根手指重新展开，恢复了有节奏的敲击。
头顶闪过一团模糊的灰色，系统还来不及锁定，它就消散了。
弹幕在林恩眼前快速滚动。
【欧洛丝破防了！】
【等等你们谁能告诉我华生到底在哪个井里】
【这哪里是什么冷血连环杀手，这就是个找不到家的小女孩啊！】
【夏洛克快来，你妹需要你！】
【华生那边水位快到脖子了吧？急死了！！】
欧洛丝坐在转椅上，目光从林恩身上移开，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
“你懂什么。”
她的语气有几分少见的无措，
“没有人能听懂我的话。”
“夏洛克能。”
林恩直接往前迈了一大步。
欧洛丝抬头看了一眼林恩，神情淡漠。
林恩没退。
“你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甚至不惜搭上华生的命，不就是为了让他听懂你的隐喻吗？”
她停了一下，视线直直对上欧洛丝的眼睛，
“那个在天上不能降落的小女孩，其实就是……”
“别说了。”
欧洛丝打断她，手指猛地按在桌面上。
林恩不再往下说了，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欧洛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夏洛克正全速往二楼冲。
老宅火灾之后就废弃了，碳化的木板被踩得“吱嘎吱嘎”响。
“我觉得是时候告诉我你的真名了。”
夏洛克一边朝楼上跑，一边喊话。
小女孩哭着回应，断断续续：“我不能把名字……告知陌生人。”
夏洛克终于踏上二楼走廊，脚步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住。
他用手背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但我不是陌生人吧？”
话音未落，夏洛克一把推开木门。
夏洛克走进去，目光快速掠过控制台旁的林恩，紧接着落在转椅上的欧洛丝身上。
“我是你哥哥。”
夏洛克对着欧洛丝脱口而出。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华生在水井里踩水求生的嘈杂回响。
欧洛丝失神地盯着眼前的夏洛克，不自主地顺着椅子滑落，跌坐在地上。
宽大的白色囚服套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很单薄。
夏洛克大步走过去，单膝半跪在欧洛丝面前，
“我在这里，欧洛丝。”
林恩后退两步，靠在监控设备的金属架上。
欧洛丝抬起头，那双一贯平静的眼睛里头一次起了波澜，
“你在和我玩耍，夏洛克，我们在玩游戏。”
“游戏，是的，我现在懂了。”
夏洛克用力点头，灰蓝色的眼睛定格在对方脸上，
“这首儿歌从来不是在指示方位。”
“我在飞机上，我要坠毁了，”
欧洛丝视线失去焦点，眼眶泛红，“你会来救我。”
夏洛克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欧洛丝的双肩，
“看你是多么的聪明啊，你的大脑创造了一个绝妙的隐喻。”
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只身在高空中。你理解一切，唯独不懂怎样着陆。”
欧洛丝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的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灰色的气泡，边缘带有不规则的波浪线，上面清晰地写着两个字【迷失】。
林恩看着那两个字浮在面前，喉咙一紧。
夏洛克往前挪了半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是个傻瓜，”
他的鼻音变重，“但我在地面上，我来带你回家。”
欧洛丝往后缩起肩膀。
“不，不。”
她用力摇头，“现在，太迟了。”
“不，一点都不迟。”
夏洛克微微用力，紧握她的肩膀。
“我每次闭上双眼，都感觉置身于飞机上。”
欧洛丝哽咽着喊出声，
“我迷失了，迷失在高空之中，没人能听到我的呼唤！”
“欧洛丝，睁开双眼，看看我！”
夏洛克双手捧住欧洛丝的脸颊，强迫她对视。
林恩站在一旁看着，鼻尖一酸。
“我在这儿。”
夏洛克用拇指抹去欧洛丝脸颊上的泪水，“你不会再迷失了。”
欧洛丝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抓住夏洛克的衣领，把脸埋进他肩膀里，号啕大哭。
夏洛克顺势收拢双臂将欧洛丝拥入怀中，用手掌轻拍她的后背，
“听着，你只是……你之前只是走错了路，用错了方法。现在我们可以纠正它。”
欧洛丝趴在夏洛克肩膀上，失声痛哭。
头顶那个灰色的气泡逐渐变淡，最后完全消散在空气里。
弹幕满屏飘过。
【太好哭了】
【世纪大和解啊啊啊啊啊】
【有人递纸巾吗？我屏幕哭花了】
【等一下，华生还在井里呢，你们别光哭啊！！】
最后一条弹幕把林恩拽回了现实。
扬声器里华生的呛水声变得剧烈。
“咳咳……夏洛克！水……”
华生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
水面已经没过了他的下巴，他连踩水都变得极其困难。
林恩刚要开口提醒，“夏洛克，华生快撑不……”
“告诉我，怎样才能拯救我的朋友。”
夏洛克双手扶稳欧洛丝，直视着那双带泪的眼睛，语速极快，
“欧洛丝，帮我救约翰·华生。”
欧洛丝急促地抽着气，眼底的疯狂已经褪去。
她转过身从地上爬起，踉跄着扑到控制台前。
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放水总控按钮上方，没有犹豫，用力拍了下去。
扬声器里倾泻的水流噪音戛然而止，排水阀运作的声音响起。
“约翰！”
夏洛克对着收音麦克风大吼。
“咳咳咳！我没事！”
华生在那头大口呼吸，伴随着吐出水的声音，
“水停了，正在往下退。”
林恩后背早已布满了一层冷汗，绷了许久终于松下来。
“那口井在哪里？”
夏洛克走到欧洛丝身边，放缓语气，
“当年的红胡子在哪里？”
欧洛丝转头看向监控屏幕，指着老宅后院的方向，声音哽咽，
“墙外……废弃的古井，那块最大的石板下面。”
“林恩，帮我扶着她。”
夏洛克迅速做出决定，“我们去救约翰。”
他脱下西装外套，抖了抖，披在欧洛丝肩上，转身就往门外走。
林恩上前稳稳挽住欧洛丝的手臂。
她身体发抖，林恩收紧手臂，将她大半的重量支撑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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