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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羡宝深吸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她在现世,本来就是全国排名最高的名牌大学刑侦专业毕业生,而且是以第一名的荣誉毕业。
毕业之后,还去省厅重案组实习了半年。
那半年的时光,那些神一样精明强干的前辈同事,那些毫不藏私的谆谆教导,真是值得她用一生来回味。
她从小父母双亡,被寅水阿婆收养。
靠着国家政策和村里的好心人,她衣食无忧的长大,并且一路读书升学,最后考上最好的大学。
只是后来,抚养她长大的寅水阿婆突然被人暗害,危在旦夕。
她实习还未结束,接到消息匆忙回家,见了寅水阿婆最后一面。
结果在给寅水阿婆举行葬礼的时候,她发现了暗害寅水阿婆的凶手。
果然,凶手都是喜欢回到案发现场,回味一下他们的所作所为啊……
姜羡宝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人,可没想到,在她擒住这人,准备将这人扭送警局的时候,对方身上突然闪现出一道几乎能刺瞎眼睛的蓝光……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就来到了这里。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她来说,破案,她是专业的。
……
姜羡宝脑海里,开始回想刚才那两个狱婆说的话。
安家村村长的女儿被杀,她被定为凶手。
这是仅有的线索。
仅靠这一句话,很明显,她是没法破案的。
她只有一点跟那个包袱皮有关的记忆,根本不知道,这个案子,跟她这个原身,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这个时代,也没有只要保持沉默,对方就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凶手的法律。
很明显,在这里,她必须自证清白。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时代,她要怎么做,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姜羡宝的刑侦专业不是白念的,那半年的省厅重案组实习,也不是混日子的。
她很快有了主意。
很简单,还是从证据入手。
既然说她杀了人,让她看看证据总可以吧?
证据能说明很多东西,里面应该有破案的重要线索。
姜羡宝思忖完毕,抬头看向哭哭啼啼的村长老婆马芬,冷静地问:“你说我杀了你女儿,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有什么直接证据证明我杀了人?”
马芬正哭得起劲,被她突然打断,不由噎了一下,连打几个嗝儿,才回过神。
她猛地扭头,哭得红肿的眼睛怒视姜羡宝:“你还有脸问我?!”
“我女儿英娘,今年才十六岁!”
“直接证据?证据是什么东西?”
姜羡宝:“……”
忘了,证据这个词,在这个时代,大概率是不存在的。
她马上换了种说法:“就是凭据,可以作为断案依据的东西,或者文书。”
马芬愤怒地看着她:“你还敢找我要凭据?!”
“这就是凭据!”
她举着手里的包袱皮:“这是我闺女亲手绣的包袱皮!”
“我们找过来的时候,就在你身边放着!你笑嘻嘻的一直说‘死了!死了!都死了!’”
“那会儿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们,只知道傻笑!史大人还说你可能是疯子,不一定是你干的!”
“现在知道躲不过去了,就不疯了?还来找我们要凭据?!——当我们都是瞎的!”
“说!你是不是谋财害命!抢了我闺女的钱财,然后害死了她!”
姜羡宝:“……”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看着那绿底红花,无比有“乡土特色”的包袱皮,冷静地说:“你说我谋财害命,那财呢?”
“你们抓住了我,不会没有搜我的身吧?”
当她穿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两个中年妇人反手扭着,站在悬崖边上了。
她的记忆里,本来没有任何关于原身的内容。
直到看见这个包袱皮,脑海里才闪现了一个画面。
姜羡宝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搜身,因为她后面的记忆,随着后脑勺的剧痛,就中断了。
其后的事情,她没想起来。
如果这个案子真的跟谋财害命有关,那看看对方包袱里有什么“财货”,也是破案的重要线索。
听了她的话,马芬和安振鹏一起看着姜羡宝身边的两个狱婆。
县丞史大魁捻着自己的山羊胡须,定声问道:“你们有在她身上搜到什么东西吗?”
章狱婆和石狱婆松开手,把那拶指刑具从姜羡宝手上取下来,一起摇头:“大人,她身上什么都没有,不过肯定是藏在别的的地方了!”
姜羡宝:“……”。
真是让她大开眼界,搜不到东西,没有任何人证物证,就“肯定”她藏在别的地方了?
这个世界,都是这么破案的嘛?
姜羡宝也没大惊小怪。
刑侦专业的毕业生,也是学过古代刑侦史的,不算是特别陌生。
古代的人一般讲究“生不入公门,死不入地狱”。
就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进衙门告状的。
进了衙门,不管有理没理,都得脱一层皮。
这里的审案程序,大部分时候,都是三板斧。
那就是——用刑、用刑、再用刑!
刚才她已经尝过第一道刑罚——拶(zan)刑。
用一排绑起来的小木棍,套在十个手指头上,再两边一拉,十个手指头,就能被挤到发肿甚至骨折。
特别是在证供不足的时候,用刑拿到嫌犯的供词,当成是判案证据,更是主要手段。
她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肿起来的手指头,抿了抿唇。
既然已经穿过来了,有了重新活一次的机会,她不想浪费。
况且她的穿越,跟那个暗害寅水阿婆的凶手,有脱不开的关系!
那个凶手,应该也穿越过来了。
想着穿越就能逃过杀人刑责?!
呵呵,问过她这个苦主、受害者兼省厅重案组第一实习生了嘛?!
所以,她一定要活下来,而且要活得好好的,不仅再也不能让人给她随意上刑,并且还要积极寻找那个凶手的下落。
她得让那人知道,杀了人,哪怕让你逃到异时空,也必须给她偿命!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恶意废死,天打雷劈。
姜羡宝没有丝毫彷徨无助伤春悲秋的小家子气。
她定了定神,也没作声,沉稳的视线看向面前的村长和村长老婆。
是他们的女儿被害,他们这么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如果想胡乱栽赃,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姜羡宝正要说话,突然听见有声音从悬崖下面传上来。
大家一起扭头。
马芬更是激动地跑到悬崖边上,弯腰朝下面喊:“找到了吗?!找到我儿的尸身了吗?”
没多久,两个衙役从悬崖下面攀上来。
他们一起朝史大魁行礼:“史县丞,下面并没有尸体。”
马芬哇的一声哭起来:“我的儿,这是死无全尸啊!”
然后又疯扑过来拍打姜羡宝:“什么仇什么怨!你抢了我儿的财物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害死她?!”
“不仅害死她,还要让她死无全尸,死后也不得入祖坟!你这是多恨她啊!呜呜呜!”
因为大家都往悬崖边上走动,几个人手持的火把,这时也照亮了悬崖边上一小块空地。
姜羡宝的瞳孔陡然缩了起来。
因为那片空地上,是大片大片略为发黑的血迹!
跟她刚刚记忆里闪现的画面,完全一样。
难道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也是他们在这里找到她的原因?
这是要让她指认现场?
姜羡宝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继续说:“你们能不能把事情说清楚一点?”
“一会儿说我谋财,但是又没有在我身上搜到钱财。”
“一会儿说我害命,可是又没有找到尸体。”
“我总得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她左面那个瘦一些的章狱婆阴阳怪气地说:“终于想明白了?早点交代清楚,也能少受点罪!——哼!”
她右面那个胖一些的石狱婆嗓门特别大:“你杀了人,还想狡辩?!”
“敢叫你知道,我们衙门里的卦师,算到安村长家的闺女,就是在这个方向丧命的!”
“安村长和他老婆带着人,按照卦师的指引,一路找过来,才在这里找到你!”
“你当时身上都是血,手里还拿着安村长闺女的包袱皮,尽坐在悬崖边上傻笑!还一直说‘死了!死了!都死了!’”
“安村长问你有没有见到他闺女,你就只是点头!”
“你说,不是你是谁?!”
“赶紧认罪!把安村长闺女的尸身,痛快点儿交出来!”
姜羡宝下意识琢磨:这跟她记忆里的那一点场景,确实能合上的。
但是这么说来,原身怕不是智商有问题,就是精神有问题吧?
这样的人,就算杀人,应该……不受惩罚吧?
下一秒,章狱婆大叫:“别以为你装傻充楞就能逃罪!我们大景朝,就算是傻子疯子杀人,也是要偿命的!”
姜羡宝:好吧,这一条不能用了。
不过这一条怪好的,可以点赞。
可是,她眸光轻转,寻思衙门里面怎么会有“卦师”这个职业?
是她听错了,还是理解错了?
她学过的古代刑侦史里,从来就没有“卦师”这个职业……
卦师这个名词,自古就跟刑侦搭不上边儿啊。
所以,这里的古代,大概率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一个朝代吧……
姜羡宝心念电转,立即追问:“衙门里的卦师,算到安村长家的闺女已经丧命?”
“这个卦师,是算命的那种卦师吗?”
石狱婆没好气拍了她一下:“什么算命的那种?我们衙门里的卦师,可不是那种走街串巷,给他仨瓜俩枣就给你起一卦的穷命师!”
“我们衙门里的卦师,那可是差一点就入了朝廷职司的,你敬着点儿!”
姜羡宝抿了抿唇,换了种说法问:“我的意思是,你们那卦师,怎么算的啊?”
章狱婆立即十分得意地说:“我们宏池县衙门里的曹卦师,有着附近五府三道里最厉害的龟甲!”
“不管你是打架斗殴,还是谋财害命,他都一算一个准!”
姜羡宝:“!!!”
厄的个老天爷啊!
这里破案,还真是靠算卦???
这个……她好像专业更对口了呀!
前生的她,虽然父母双亡,由寅水阿婆养大。
可好巧不巧的是,她寅水阿婆,正是个卦师,而且还是专业——占卜者!
在姜羡宝很小的时候,寅水阿婆就用那本世代传承的占卜系统理论和知识总纲——《大衍算经》,给她系统培训。
不过,寅水阿婆从小就跟她讲,说真正擅长卜卦的人,都觉醒了“灵机”这种卜卦天赋。
没有“灵机”的占卜者,就只是撞大运的骗子而已。
因为无论用哪种卜卦方式,最后推算出来的结果,其实都跟概率一样,并不是唯一的。
有时候,甚至有十几种、或者数十种可能,出现在占卜结果里。
只有真正身负“灵机”的占卜者,才能依靠自己的“灵机”,从这么多的可能中,找到发生概率最大的那一种结果。
而没有觉醒“灵机”的占卜者,卜卦基本靠蒙,结果基本靠猜。
还有,“灵机”的觉醒,是有年龄限制的。
如果在十六岁之前都没有觉醒“灵机”,那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姜羡宝就是直到十六岁,也没有觉醒这种卜卦天赋“灵机”。
因为始终没有觉醒“灵机”,她无法从那些纷繁复杂的卦象中,找到未来最可能发生的那一种结果。
所以十六岁那年,她彻底放弃了寅水阿婆的传承,转而挑了一门,只要靠智慧,就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真相的刑侦学!
她想证明给寅水阿婆看,她不需要觉醒“灵机”,也能寻找真相预测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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