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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静心斋的茶香似乎还未散去,苏沐留下的那枚温润玉片已然在云瑾掌心烙下了微热的印记。三日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许多事情悄然发生改变。
冷锋的伤势在静姑留下的上好伤药和苏沐随后遣人悄悄送来的一小瓶“固本培元散”调理下,恢复得极快。凝脉境巅峰的体魄本就不凡,加上心无旁骛的调息,到第三日清晨,他背后的伤口已然结痂收口,行动间只余些许滞涩隐痛,基本不影响战力。只是损耗的元气和气血,仍需时日慢慢弥补,脸色依旧不如往日红润。
云瑾则利用这三日,一边尝试着更精细地掌控体内那新生的太极气旋与混沌灵力,一边跟随冷锋恶补关于八卦国的常识。天行城的一切都透着“规矩”,从行走到言谈,从货币到度量,乃至不同身份之人的衣着、佩饰,都有或明或暗的讲究。她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拼命吸收着这些陌生的知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外乡人”。掌心的太极印记在靠近城中心方向时,依旧会传来微弱的共鸣感,但她谨记苏沐的警告,不再尝试去主动感应或窥探。
她也曾悄悄去算师行会外远远看过两次。苏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那个僻静的隔间里,偶尔会有衣着体面、气息不凡的人前来拜访,停留时间不长。他看起来依旧病弱苍白,咳嗽声时有传出,但行会里的其他算师乃至管事,对他都颇为客气,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敬畏。这少年算师,在八卦国,显然并非无名之辈。
三日期满,午时将近。天行城的阳光依旧炽烈明亮,但空气中已能感觉到一丝来自更南方内陆的干燥热风。
云瑾和冷锋换上了苏沐提前让书童送来的、符合八卦国中等人家子弟身份的常服。云瑾是一身水青色的束腰长裙,外罩月白纱衣,发髻简单绾起,插一根素银簪,脸上略施薄粉,掩去了连日奔波的憔悴,更显眉眼清丽沉静。冷锋则是一袭玄青色暗纹长衫,腰悬玉佩(非兵器),收敛了所有锋芒,乍一看,像个寡言但精干的护卫或家族旁支子弟。
两人来到约定的地点——“天衍楼”。此楼位于天行城东,紧邻着“观天台”广场,是八卦国官方设立的、用于观测天象、修订历法、并管理部分与算学、星象相关典籍的机构。楼高七层,形制古朴厚重,与观天台的八角石塔遥相呼应,自有一股肃穆威严。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侧门。门前无人看守,只有两尊不起眼的石狻猊。云瑾取出苏沐给的白色玉片,刚靠近门扉,玉片上镶嵌的星图便微微一亮。紧接着,侧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门内是一条光线昏暗、仅容两人并肩的狭窄廊道,墙壁是光滑的青石,打磨得能照出模糊的人影。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墨锭和某种特殊香料混合的、略显沉闷的味道。廊道曲折向下,似乎通往地底。没有脚步声,只有他们自己轻微的呼吸和衣袂摩擦的窸窣声。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点昏黄的光亮。廊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厚重木门。门前,一个穿着深灰色棉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佝偻着背,用一块软布慢悠悠地擦拭着门环。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只沙哑地问了一句:“凭证。”
云瑾再次出示玉片。老者停下动作,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玉片上的微光,又上下打量了云瑾和冷锋一番,尤其在云瑾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似有微光一闪,随即又恢复古井无波。他默默侧开身,伸出枯瘦的手,在门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木门向内无声开启。一股更加浓郁的、带着尘埃和岁月气息的书卷味道扑面而来。
“直走,第三个岔路左转,到底。苏先生在‘星象静室’等你们。记住,莫要触碰任何非指定的书卷,莫要大声喧哗,看完即走。”老者说完,便重新低头擦拭门环,不再看他们。
两人道了声谢,踏入木门之后。
二
门后,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间。
与其说是“书馆”,不如说是一座埋藏在地下的、由无数高大书架构成的“书林”。书架皆由深色的、不知名的木材打造,高达数丈,几乎触及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散发柔和白光的珠子,模拟天光)。书架一排排延伸开去,一眼望不到头,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竹简、玉册、帛书、线装古籍、皮质卷轴……有些看起来完好如新,有些则残破不堪,甚至用特制的玉盒或水晶罩保护着。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天光”下缓缓舞动。极其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其轻微的、书页自动翻动或玉简磕碰的“叮”声,更添神秘。这里的灵气也与他处不同,沉淀、厚重,仿佛被无数知识和岁月浸透,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肃穆屏息的力量。
按照老者的指示,他们沿着主道前行,在第三个岔路口左转。这条通道两侧的书架更加古老,上面标注的标识也换成了古篆和星图符号。空气中的尘埃似乎也少了一些,但那种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尽时光的重量感,却更加明显。
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刻满星辰图案的石门。门内透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以及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药香。
推门而入,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室内布置简洁,只有一张宽大的石案,几张蒲团,四壁都是直达顶部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与星象、卦爻、历法相关的典籍。石案上,一盏古旧的青铜油灯静静燃烧,映照着对面蒲团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苏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着一卷边缘磨损严重的暗黄色皮卷。他换回了那身月白色的算师长袍,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仿佛一尊易碎的玉器。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在灯光映照下,似乎能洞悉人心深处最细微的波澜。
“来了。”他微微颔首,声音有些低哑,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云瑾和冷锋依言坐下。石室内的药香似乎有宁神静气之效,让两人一路行来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弛。
“此地是‘天衍楼’地下秘库的外围‘星象区’,存放的多是历代关于天象、历法、古星图的记录,以及部分与推演之道相关的杂学笔记。虽非万象阁核心秘藏,但有些尘封的记载,或许比核心区域那些被反复研读的正典,更有些价值。”苏沐说着,轻轻合上面前的皮卷,指尖拂过卷面,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蝴蝶的翅膀。
“苏公子,静姑前辈的笔记残页……”云瑾忍不住问道。
“在此。”苏沐从石案下方,取出一个扁平的、以某种暗银色金属包边的木匣,推到云瑾面前。“按照静姑前辈当年留下的封印,唯有身负‘混沌之息’者,以灵力触动匣上星图,方可开启。苏某试过,无法打开。”
木匣入手颇沉,非金非木,触手温凉。匣盖上,以极其细微的银丝,镶嵌着一副缩小版的、与苏沐所给玉片上相似的星图,只是更加复杂精妙。云瑾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一丝混沌灵力,轻轻点向星图中心。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共鸣响起,木匣上的星图骤然亮起淡淡的银辉,与云瑾指尖的灵力交相呼应。随即,“咔”一声轻响,匣盖自动弹开一条缝隙。
云瑾屏住呼吸,小心地掀开匣盖。里面并非想象中的厚厚书册,只有三张薄如蝉翼、颜色暗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陈旧纸张,以及一小块边缘焦黑、像是从什么信笺上撕下的皮质残片。
她首先拿起那三张纸。纸张的质地很奇特,柔韧异常,绝非普通纸张。上面是静姑熟悉的、清秀中带着锋骨的字迹,但墨迹很淡,有些地方已经模糊。
第一张纸上,是几段关于“混沌道体”的摘录和批注:
“……《归藏·残篇》有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此或近‘混沌’之本意。”
“……《山海异闻录·佚文》提及,上古有‘混沌氏’,吞云吐雾,纳清吸浊,形貌无常,能衍万法。后绝于天地大变。”
“……吾于南荒古墓得一残碑,碑文斑驳,隐约有‘混沌体’、‘万法归宗’、‘鼎之钥’等字眼,与‘山河鼎’之传说似有关联。疑混沌体大成者,有触及‘本源’、‘重定秩序’之能。然记载语焉不详,多为臆测。”
“……三百年前,‘阴阳双星’事件。疑有一对身负至阴(太阴)、至阳(太阳)本源之眷侣,曾现身百州,修为通玄,后于‘天柱山’附近神秘消失,踪迹成谜。此事与混沌体有无关联?”
混沌体与“山河鼎”有关?“阴阳双星”?至阴至阳眷侣?云瑾的心跳骤然加速。静姑果然追查到了更深层的线索!她强压激动,看向第二张纸。
第二张纸上是静姑自己的研究心得和疑问,字迹更加潦草:
“……瑾儿之体质,确为‘混沌道体’无疑。其能纳万气,非清非浊,与古籍描述吻合。然其体内除太阴之力(传承自我)外,似有一丝极隐晦、却坚韧异常的‘阳’之气息蛰伏,与太阴形成微妙平衡。此‘阳’气从何而来?”
“……其父身份成谜。当年护送之人语焉不详,只言其乃殿下(月漓)游历时所遇,非阴阳国人士,修为高深,气质卓然。后于殿下生产前,因急事离去,再未归来。疑与‘天干国’有关?天干国崇尚太阳、庚金之力……”
“……太阴之种与瑾儿混沌体结合,产生未知变化。此变化是福是祸?需寻更古老之记载,或……寻访可能知晓此体质秘辛之隐士。目标:八卦国万象阁(有‘荒古残卷’)、天干国‘丙火州’古阳祠(或有太阳传承记载)、无尽海国‘归墟海眼’附近(传闻有上古遗民)。”
父亲可能来自天干国?与“太阳”之力有关?静姑当年就在怀疑!而且她还列出了可能的追寻地点!云瑾的手微微颤抖。她迫不及待地看向第三张纸。
第三张纸内容更少,更像是一份匆匆写就的备忘录:
“……‘山河鼎’碎片,散落百州,关乎天地气运平衡。据零星记载,混沌体或为感知、收集乃至重聚碎片之关键。下一碎片线索,据古卦显示,与‘水’之象、‘坎’之位、‘渊’之形有关。可能位于:1.八卦国‘坎州’极北‘玄冥渊’;2.无尽海国与二十八宿国交界之‘归墟海眼’;3.影月国北部‘永夜冰洋’深处。凶险异常,慎之!”
“……若瑾儿觉醒,携此信息往八卦国寻苏星河之徒(应可信)。吾将前往坎州玄冥渊一探,若三月无讯,恐已不测。后续之事,托付有缘。”
备忘录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行字迹略显凌乱,仿佛匆忙写下。静姑当年离开听雨阁,原来是去了坎州玄冥渊寻找山河鼎碎片线索!而她果然托付了苏星河的徒弟——就是眼前的苏沐!
云瑾拿起最后那块皮质残片。残片很小,只有两指宽,上面没有字,只画着一个极其简易的、仿佛随手勾勒的图案:一座倾斜的高塔,塔尖指向一颗模糊的星辰,塔下是翻涌的波浪。线条粗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不祥。
这就是静姑最后追查的线索?那座塔是什么?星辰代表什么?波浪是玄冥渊?还是归墟海眼?
信息量巨大,冲击得云瑾一时有些发懵。混沌道体与山河鼎有关?父母可能是身负至阴至阳本源的“阴阳双星”?父亲疑似来自天干国?静姑为寻找下一块山河鼎碎片线索前往坎州玄冥渊,可能已遭遇不测?而下一块碎片,与水、坎、渊有关……
“看来,静姑前辈留下的东西,信息量不小。”苏沐的声音缓缓响起,打断了云瑾翻腾的思绪。他一直安静地等待着,此刻才开口:“看完了?可有疑问?”
云瑾抬起头,看向苏沐,眼中仍有未散的震惊与哀恸。“苏公子,静姑前辈她……真的去了玄冥渊?再无消息?”
苏沐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三年前,静姑前辈确实通过特殊渠道,与家师最后一次联系,提及将往坎州玄冥渊,探寻与‘上古封印’及‘水系重宝’相关之事。之后,便杳无音讯。家师曾以秘法推演,只得到‘坎水深陷,凶多吉少’的模糊卦象。如今看来,她寻找的,很可能就是与山河鼎碎片相关的线索。”
他顿了顿,看向云瑾手中的皮质残片:“这图案,家师也曾见过摹本。静姑前辈最后传讯中提及,这是在玄冥渊附近某处古老壁画上拓下的残图,可能与碎片具体封印地点有关。但具体所指,至今无人能解。”
冷锋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沉声问道:“苏公子之前说,能提供一些关于云瑾体质和她父亲下落的‘方向’?”
“不错。”苏沐重新坐直身体,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如同最精密的算筹开始推演。“结合静姑前辈所留信息,以及苏某这几日对姑娘命格、气息的观察,再辅以卦象推演……”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蘸了点杯中已冷的茶水,在光滑的石案上缓缓勾画起来。水迹形成模糊的卦爻符号与星位标记。
“首先,关于姑娘的父亲。”苏沐的指尖停在一个代表“阳”与“金”的符号上,“静姑前辈怀疑其与天干国有关,方向是对的。姑娘体内那丝隐晦的‘阳’气,精纯而古老,带着一种……仿佛源自星辰本源般的灼热与堂皇,绝非寻常太阳功法所能修炼而出。此等特质,与天干国皇室秘传的‘太阳真火’,以及该国境内某些古老遗迹中残留的‘庚金星辰之力’颇为相似。尤其是‘丙火州’,那里是上古‘太阳神祠’旧址所在,或许留有相关记载或血脉感应之物。”
“其次,”他的手指移动,点向另一个代表“水”与“险”的卦象,“关于下一块山河鼎碎片的线索。静姑前辈所指的三个地点——坎州玄冥渊、归墟海眼、永夜冰洋——皆是大凶大险之地,且都与‘水’、‘深渊’、‘极阴’或‘混乱’有关。苏某以姑娘目前气息为引,辅以近日天象,勉强推演出一个更模糊的指向……”
他眉头微蹙,似乎推演得极为吃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也更低:“坎水之深,非唯一途。渊下有影,影中有月。北冥有鱼,其名为……”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他猛地咳嗽起来,掏出手帕捂住嘴,好一阵才平复,手帕边缘再次染上暗红。
“抱歉,涉及天机过深,反噬加重。”苏沐喘息着,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却依然明亮,“只能推演至此。‘影中有月’……或许与‘影月国’有关?‘北冥有鱼’……像是典故,又像是隐喻。总之,北方水属险地,是接下来的大方向。但具体是哪一个,还需更多线索,或……亲身抵达附近,以姑娘的混沌体质或太阴之种感应。”
他看向云瑾,目光深沉:“至于姑娘的混沌道体,与山河鼎的关联,静姑前辈的笔记已提及。苏某只能补充一点:在八卦国最古老的《易纬》残篇中,有隐晦提及,天地有‘枢机’,其形为‘鼎’,其理为‘易’。而能动摇‘枢机’、理解‘易’之真谛者,非循常理之人。混沌,或许便是那种‘非循常理’的极致。姑娘的路,注定与这散落百州、关乎天地平衡的山河鼎碎片,纠缠不清了。”
石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青铜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身后浩如烟海的书架之上,拉得很长。
云瑾紧握着那三张薄纸和皮质残片,指尖冰凉,心潮却汹涌澎湃。真相的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凑,虽然依旧模糊,但轮廓已现。父亲可能在天干国,母亲(或父母)可能是三百年前神秘的“阴阳双星”,静姑为寻找山河鼎碎片线索可能已陨落,而下一块碎片,就在北方某处与水相关的绝险之地……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至少,她有了更清晰的目标。
“苏公子,”云瑾抬起头,目光已恢复了沉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坚定,“多谢。这些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如何前往万象阁秘藏区,查找更详细的记载?又如何……去天干国,或者北方?”
苏沐看着她眼中的变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弧度。“看来,姑娘已有决断。很好。”
他收起石案上的水迹,缓缓道:“进入万象阁秘藏区,需通过正式考核或特殊推荐。苏某可作保,推荐二位以‘研究古星象与地理变迁’为由,申请进入‘荒古残卷’区查阅三日。但这需要时间打点,最快也需五日后。这三日,二位可先在此‘星象区’外围,查阅一些公开的、关于天干国风土人情、地理志要,以及北方坎州、无尽海国、影月国的基本资料,早作准备。至于如何安全前往这些地方……”
他看向冷锋:“冷兄伤势未愈,此时远行,尤其是前往那些险地,并非明智之举。天行城还算安全,二位不妨多留些时日,一方面让冷兄彻底恢复,另一方面,也多收集些信息,制定详实计划。苏某也会利用这段时间,尝试以其他渠道,推演那‘影中有月’、‘北冥有鱼’的确切指向,以及……查探那‘坎水深渊’恶意窥探的源头。我们保持联系。”
计划周详,考虑稳妥。云瑾和冷锋对视一眼,均点了点头。眼下,确实急躁不得。
“那便有劳苏公子了。”云瑾郑重道谢。
苏沐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又忍不住低咳了两声。“互利之事。三日后,此时此地,我会将初步安排告知二位。现在,你们可以在此随意翻阅,日落前离开即可。记住,莫动封印之物。”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力气,重新闭上双眼,调息起来,那单薄的身形在灯光下,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云瑾和冷锋轻轻退出石室,重新回到那浩瀚无边的“书林”之中。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了许多。云瑾走向标识着“地理方志”与“列国风闻”的书架,而冷锋则走向“天干国兵制武备”与“北境险地概述”的区域。
寂静的书库中,只余下细微的翻页声。知识的海洋在面前展开,而一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追寻身世与力量真相的漫长征途,也在这弥漫着尘埃与墨香的地底,正式拉开了帷幕。潜龙已入海,风云将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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