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所以,得在天亮之前,让它‘进来’。我呢,缺一味炼香的主料,叫‘怨啼’。就是这种执念深重,又吞噬过同类的恶鬼,在魂飞魄散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哀嚎。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我懂了。
彻彻底底地懂了。
我不是鱼饵,我是打窝的料。
她真正的目标,是门外那只被我的气息吸引来的,不知是什么来头的恶鬼!
“我凭什么帮你?”我冷冷地看着她,“帮你抓了鬼,然后等你把我打包送给阴司,好让你跟阎王爷也做笔生意?”
“聪明。”荣娘打了个响指,非但没有否认,反而大方承认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你的‘三途判’,是地府的S级通缉令,谁把你交上去,都是大功一件。这份功劳,足够跟他们换点好东西了。”
她看着我,眼神如同在看一件货物:“所以,你没得选。”
是啊,我没得选。
反抗,现在就死。
不反抗,帮她做完事,等天亮了再死。
横竖都是个死。
“不。”我摇了摇头,迎着她那猫捉老鼠般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还有第三个选择。”
荣娘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来了点兴趣。
“那就是,我现在就死在这里。”我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怨骨钉攻心,用不了一分钟。我死了,你这院子里的‘灯塔’就灭了,门外的东西吃不着,会怎么样?”
我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它会发疯!它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你这扇门上!到时候,就算你这院子再厉害,也得脱层皮吧?最重要的是,你那味叫‘怨啼’的香料,可就泡汤了。”
我这是在赌。
赌她对那味“怨啼”的渴望,超过了把我交给地府的功劳!
荣娘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地消失了。
她坐直了身体,那双慵懒的眸子里,寒光闪烁。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下降到了冰点。那棵老槐树的秃枝,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鬼手在上面抓挠。
一股恐怖的威压,死死地锁定了我的灵魂。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三魂七魄都快要被这股压力给挤出体外。
但我依旧挺直了腰杆,死死地瞪着她。
想让我当狗,你也得有断几根骨头的觉悟!
良久。
荣娘忽然又笑了。
“有种。”她点了点头,那股恐怖的压力烟消云散,“比你那个只会当缩头乌龟的师父,有种多了。”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眉心的“三途判”魂印。
“我可以不把你交给地府,也可以帮你拔出这根钉子。”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甚至,我可以帮你把这个要命的印记,暂时遮盖起来。”
我心头一震。
“条件?”
“很简单。”荣娘的指尖,点在了我的胸口,就是之前她问我“养尸泉”时点过的位置,“泉水,我要七成。抓到‘怨啼’后,你得跟我去一趟。泉里的东西,我要大头。”
她的算盘打得真精。
不仅要白得一味主料,还要一个免费的探路先锋。
“五五分。”我毫不犹豫地讨价还价,“泉水五五分,里面的东西,也五五分。而且,你要先告诉我,我师父当年,到底还隐瞒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停止做‘摆渡人’?”
这个问题,比我的命还重要。
我总觉得,我师父的过往,和我现在身负的绝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荣娘的眼神冷了下来。
“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我针锋相对,“没有我,你连泉在哪都不知道。没有我当诱饵,你也抓不到‘怨啼’。荣娘,现在的局势是,你需要我,远胜于我需要你。因为我不怕死,烂命一条,可你这笔大买卖,要是黄了,损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我们两个,就这么在院子里对峙着。
门外,那东西似乎也察觉到了院内的变化,撞门声和嘶吼声再次响起,一下比一下猛烈。
“咚!”
“咚!”
“咚!”
整座院子,都在微微颤抖。
“好。”荣娘终于松口了,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五五分。至于你师父的事……等这笔买卖做完,我会告诉你一个,足以让整个地府都震动的秘密。”
她说完,不再理我,转身看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
“准备好了吗,我的‘灯塔’先生?”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客人,要进门了。”
话音未落,她双手闪电般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
“无常巷里,荣者为尊。四方鬼魅,听我敕令!”
“开!”
她朝着那扇黑漆木门,虚虚一指!
“嘎吱——”
那扇被门外恶鬼撞击了半天都纹丝不动的院门,竟然自己……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这一刻,像是地狱拉开了序幕。
一股腥臭、怨毒、狂暴到极点的阴风,瞬间倒灌而入!
风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嘶吼和绝望的哭嚎,仿佛裹挟着一个军团的亡魂!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门外,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之所以说是“人”,是因为它还保持着一个大致的人形。
但它的身体,是由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拼接而成的,那些脸还在不断地蠕动、开合,发出无声的尖啸。它的四肢,是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手臂,指甲漆黑,不断地抓向四周。
在它那由无数脸孔组成的胸口,一张嘴巴猛地裂开,发出了一声震动神魂的咆哮!
“吼——”
它看见了我。
或者说,它看见了我眉心那道对它而言,如同无上美味的“三途判”魂印!
它动了。
没有跑,而是像一团黑色的烂泥,贴着地面,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朝我涌了过来!
“站到槐树下去!”荣娘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
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院子中央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跑去!
荣娘的第三条规矩:别碰槐树,别数树枝。
现在,她却让我主动靠近它!
那股腥臭的恶风,已经追到了我的身后,冰冷的触感,几乎要贴上我的后颈!
就在我一只脚踏入槐树树荫范围的瞬间。
异变,陡生!
“哗啦啦——”
那棵我一直以为是死物的光杆老槐树,所有的树枝,竟在同一时间,活了过来!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