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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灵宗的“冰魄谷“位于北海深处,距离北海城约三千里。此地终年被万年不化的玄冰覆盖,寒气之盛,足以冻结寻常筑基期修士的灵力运转。
谷中灵气虽然浓郁,却带着刺骨的冰寒属性,唯有修炼冰系功法或体质特殊的修士才能在此长期修行。
三道流光划破天际,落在冰魄谷入口处。
刘轩畅,王春悦,孟铜竹三女带着被光索束缚的张增潤,踏上了谷口的冰阶。
张增潤抬头望去,只见两座高达千丈的冰山如同天然门户般耸立,中间是一条蜿蜒向内的冰川峡谷。
谷口矗立着一块高达十丈的冰碑,上面以古老的文字镌刻着“冰魄谷“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散发着镇压天地的威压。
“进去。“
刘轩畅玉笛轻点,束缚张增潤的光索收紧了些,推着他向前走去。
谷内的景象更加惊人。
两侧冰壁上,雕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冰雕有展翅欲飞的冰凤,有盘踞山崖的冰龙,有持剑而立的古代修士,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北海妖兽。
这些冰雕显然年代久远,有些甚至已经半融化,重新冻结后形成了扭曲怪异的形态,在幽蓝的冰光映照下,显得神秘而诡异。
越往深处走,寒气越重。
张增潤感到自己体内的冰煞灵力开始自主运转,与外界寒气产生共鸣,这让他稍感舒适。
但背后的伤口在如此极寒环境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三位师姐!“
几个身着凌灵宗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从谷内迎出,看到冰魄三音,连忙行礼。
刘轩畅微微颔首:
“宗主在何处?“
“宗主正在'冰心殿'等候。“
为首的弟子看了一眼张增潤,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位就是......“
“不该问的别问。“
王春悦淡淡道,“带路。“
众人沿着冰川峡谷继续深入。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巨大的冰原。
冰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玄冰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冰心殿。
宫殿高达三十余丈,通体晶莹剔透,在极北之地永恒的微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蓝光。
殿前有九九八十一级冰阶,每一级都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显然是一座庞大的阵法。
踏上冰阶时,张增潤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座宫殿都在审视他这个外来者。
他体内阴阳剑魄雏形微微震颤,自发释放出一层薄薄的调和之力,将那压力悄然化解。
冰魄三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交换了一个眼神,但并未多言。
进入冰心殿,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散发出柔和白光的巨大冰晶,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
四壁雕刻着凌灵宗历代先贤的功绩与传承图谱,气象森严。
殿中央,一张由整块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宝座上,凌灵宗宗主于瑷嘉端坐其上。
她依旧身着月白色广袖流仙裙,容颜清冷如仙,只是此刻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与凝重。
“弟子刘轩畅(王春悦,孟铜竹),参见宗主。“
三女齐声行礼。
“免礼。“
于瑷嘉的目光落在张增潤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本质。
“你便是张增潤?“
“正是。“张增瀚不卑不亢地回应。
即使面对这位金丹期的北方大宗之主,他也没有丝毫怯懦。
于瑷嘉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体内那股力量......很奇特。
非冰非火,非阴非阳,却又包罗万象,调和五行。
更难得的是,竟能自发抵御我冰心殿的'寒魄威压'。这绝非寻常功法所能达到。“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
但越是如此,本座越要问清楚。
张增潤,你究竟是何来历?
体内那股剑意,师承何人?
与上古剑神帅恒硕,又是什么关系?“
张增潤心中一凛。于瑷嘉果然看出了端倪!
但他不可能说出帅恒硕和《阴阳五行剑》的秘密。
那不仅关系到他自身的安危,更可能牵连到整个凌灵宗毕竟,张宇涵也在这里。
“晚辈只是剑神宗一名普通弟子,“张增潤平静道,
“所修剑法,乃宗门传承。
至于体内那股力量......是晚辈在北海重伤后,机缘巧合下有所领悟,尚不成熟,让见笑了。“
“见笑?“
于瑷嘉轻笑一声,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
“张增潤,你真当本座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体内的力量,已触及'道'之边缘,那是连许多修士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而你,不过过宫期修为,若非有逆天传承或高人指点,绝无可能达到。“
她站起身,缓步走下冰阶,月白裙裾在冰面上拖出细微的摩擦声:
“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出真相,或许还有回旋余地。若再隐瞒......“
于瑷嘉停在张增潤面前三尺处,周身散发出恐怖的化神威压!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压迫,而是触及天地法则的力量,仿佛整个冰魄谷的寒气都在这一刻凝聚,化作无形的枷锁,要将张增潤的灵魂都冻结!
张增潤闷哼一声,体内阴阳剑魄雏形疯狂旋转,新生灵力在经脉中奔腾,艰难地抵御着那可怕的威压。
他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挺直脊梁,毫不退缩。
“晚辈......无话可说。“
“好。“
于瑷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情绪中,似乎有一丝欣赏,又有一丝惋惜。
她转身回到冰座,挥了挥手:
“既然你执意隐瞒,那就去冰魄谷最深处寒川谷,好好反省吧。
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本座。“
“宗主!“
刘轩畅忍不住道。
“寒川谷寒气极重,且有'寒魄罡风'肆虐,寻常金丹修士都难以长期生存。
张增潤伤势未愈,恐怕......“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于瑷嘉淡淡道,“轩畅,带他去。另外,把他那个徒弟也一并送去。“
“是,宗主。“
刘轩畅又恢复到刚刚的表情
张增潤心中一沉。
徐铖开也要被一起流放到那所谓的寒川谷?
但他知道,此刻反抗毫无意义。
金丹期修士面前,他这点修为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伤。
打起来……没有胜算。
“多谢宗主'厚待'。“
张增潤冷冷道,将“厚待“二字咬得很重。
于瑷嘉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刘轩畅押着张增潤,又去了一处偏殿,将伤势依旧严重的徐铖开也带了出来。
少年看到师父,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师父......对不起......弟子拖累您了......“
“别说傻话。“
张增潤轻声道,“是为师连累了你。“
两人被刘轩畅带着,沿着冰心殿后方一条隐秘的冰道,向谷内更深处走去。
这条路比来时更加崎岖险峻,两侧冰壁几乎垂直,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越往深处,寒气越重,呼吸时吐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簌簌掉落。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天然的冰裂缝隙。缝隙宽不过三尺,深不见底,从中涌出刺骨的寒风,那风声中夹杂着如同厉鬼哭嚎般的尖啸正是“寒魄罡风“!
“就是这里了。“
刘轩畅停在缝隙前,解开张增潤和徐铖开身上的束缚。
“寒川谷在裂缝下方百丈处。
谷中有简单的冰屋和少量食物,足够你们生存一月。
一月之后,若还想活着,就老老实实交代一切。“
她顿了顿,补充道:
“提醒你们一句,寒魄罡风每日午时和子时最盛,届时最好躲在冰屋里。
否则......尸骨无存。“
说完,刘轩畅一掌拍出,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张增潤师徒推入冰裂缝隙!
“啊!“
徐铖开发出惊呼。
两人急速下坠!
寒风如同刀刃般切割着皮肤,张增潤勉强运转灵力护住自己和徒弟,但下坠速度太快,根本无法控制。
“砰!砰!“
两声闷响,两人重重摔在谷底的冰面上。
张增潤在落地瞬间勉强调整姿势,以身为垫护住了徐铖开,自己却后背狠狠撞在冰上,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冰面。
“师父!“
徐铖开哭着爬起,想去搀扶。
“别动我......“张增潤咬牙道,缓缓坐起身。他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
这里就是寒川谷。
谷底是一个大约方圆百丈的封闭空间,四周是千仞冰壁,头顶只有一线天光,正是他们坠落的那道缝隙。
谷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白色寒雾,视线不过十丈。
地面是厚厚的,不知冻结了多少万年的玄冰,坚硬如铁。
最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寒气。
这里的寒气已经不仅仅是低温,而是蕴含着某种侵蚀性的力量。
张增潤能感觉到,这股寒气正在缓慢地渗透他的护体灵力,侵蚀他的经脉和脏腑。
至于刘轩畅所说的“冰屋“,不过是角落里一个以粗糙冰砖垒成的半圆形窝棚,勉强能容两人蜷缩其中。
窝棚旁堆着一些冻得硬邦邦的干肉和几袋冰水,这就是他们一个月的口粮。
“师父......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徐铖开声音发颤。
他才入门,在这样的环境下,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张增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检查了一下徐铖开的伤势,少年身上的外伤已经结痂,但内伤未愈,经脉脆弱。
在这样的环境中,别说修行,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不会。“
张增潤斩钉截铁道,从怀中取出那枚悠然给的“暖阳佩“,戴在徐铖开脖子上。
“戴着这个,能抵御寒气。
为师自有办法。“
他将徐铖开扶进冰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剩的几枚疗伤丹药,分给少年一半:
“你先调息,尽量恢复。
为师要探查一下这山谷。“
安顿好徒弟,张增潤走出冰屋。
他强忍伤痛,开始仔细探查这个绝地。
寒川谷并不大,但寒气之重,远超想象。
张增潤发现,谷中的寒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从某个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顺着寒气最浓的方向走去,来到谷底最深处的一面冰壁前。
这里的冰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比周围的玄冰更加晶莹剔透。
冰壁表面,有无数细密的天然纹路,那些纹路隐隐构成了某种古老的图案,张增潤凝神看去,竟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阵纹?“
他心中一动,伸手触摸冰壁。
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壁的刹那
“嗡!“
他心田中,那点阴阳剑魄雏形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感,从冰壁深处传来!
那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冰壁的另一侧呼唤着他!
更让张增瀚震惊的是,一直沉寂的帅恒硕残魂,竟在这一刻主动传递了一丝意念!
“十二元辰神剑......冰属......在此......“
张增瀚心神剧震!
十二元辰神剑中的冰属性神剑,竟然就在这寒川谷的冰壁之后?
他强压激动,将心神沉入心田,尝试与帅恒硕沟通:
“前辈,您醒了?
您说冰属性神剑在此,是哪一把?
子鼠·玄冥?
还是......“
“非玄冥......“帅恒硕的意念微弱却清晰,
“玄冥属水,虽可化冰,但本质为流动,渗透,滋养......此剑之寒意......是极致的'凝固','封冻','终结'......“
张增瀚脑中灵光一闪:
“是'亥猪·福缘“?
不,福缘主纳吉转化......难道是......
'酉鸡·司晨'?
司晨属金,主裁决,鸣警......也不对......“
他回忆着帅恒硕当初展示的十二元辰神剑虚影与特质。
突然,一个几乎被他忽略的细节浮现在脑海。
“等等......冰属性......极致的封冻与终结......难道是......“
张增潤眼中爆发出精光。
“戌狗·镇狱?!'
戌狗·镇狱,西北方戌土,象征忠诚,守护,威慑,终结!
土德本应厚重,但若与极致冰寒结合,便会化作镇压,封印,冻结万物的力量!
这正符合“镇狱“之名!
“正是......戌狗......“帅恒硕的意念确认道,
“此剑......上古时曾镇封九幽魔渊......沾染无尽寒气与镇压意志......后失落于此......与地脉寒髓融合......形成此冰壁......'“
张增瀚恍然大悟!
难怪这冰壁如此诡异,寒气中带着一股镇压万物的意志!
原来是戌狗。
镇狱剑与地脉寒髓融合后形成的天然封印!
“前辈,我该如何得到此剑?“
张增潤急切问道。
若能得到戌狗·镇狱,不仅实力大增,更能借助其冰寒之力彻底化解体内的玄冥死气,甚至可能直接突破瓶颈!
“难......“
帅恒硕的意念中带着一丝凝重。
“镇狱剑已与地脉融合......强行取出......会引发寒脉暴动......整座冰魄谷都可能崩塌......且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神剑认主的反噬......“
张增潤心中一沉。
但他不甘心!神剑就在眼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帅恒硕沉默片刻,缓缓道:
“有......但不成功......则
死...... “
“前辈请讲!“
张增潤毫不犹豫。
“镇狱剑虽与地脉融合......但其核心剑魄......仍保留着一丝灵性......你可尝试以自身剑魄雏形为引......沟通神剑剑魄......以《剑》中的'养剑','融剑'之法......将神剑剑魄......缓缓吸收,融入自身剑魄之中......““
帅恒硕解释道:“如此......你不需取出神剑本体......只需汲取其核心剑魄与力量......待将来剑魄大成......再以自身剑魄反哺,重塑神剑......此为'剑魄共生'之道......但风险极大......镇狱剑的镇压与冰寒意志......极可能在你融合过程中......将你的意识彻底冻结,抹杀......“
张增瀚听明白了。
这是要他以自身为炉鼎,以剑魄雏形为火,去熔炼,吸收神剑的剑魄!
成功了,他将获得戌狗。
镇狱的部分力量与剑意;失败了,则魂飞魄散,成为神剑的又一道封印。
“成功的把握......有几成?“张增瀚问。
“以你现在的状态......不足一成。“
帅恒硕如实道,“你伤势未愈,剑魄雏形尚弱,神魂有损......若非你身具七玄八曜圣体,对能量有特殊亲和与调和能力......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
不足一成......张增瀚看着眼前深蓝色的冰壁,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与镇压意志。
他想起了还在冰屋中瑟瑟发抖的徐铖开,想起了下落不明的付子晴,想起了远在剑神宗生死未卜的恩师同门,想起了那个背叛他的“妻子“张雅淇和正在追杀他的各方势力......
他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空气刺痛了肺腑。
“前辈,请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
帅恒硕的意念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赞赏的情绪。
“首先......你需要在此冰壁前......布下'阴阳五行护魂阵'......以你自身剑魄雏形为阵眼......调和五行,稳定阴阳......此阵可在你融合过程中......护住你的神魂不被彻底冻结......“
“其次......你需要将体内所有新生灵力......尽数转化为最精纯的阴阳二气......以此温养,壮大剑魄雏形......这个过程需要三日......期间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最后......当你剑魄雏形达到当前极限时......以神识沟通冰壁深处的神剑剑魄......引其一丝力量入体......以《阴阳五行剑魄真解》中的'融剑诀'......缓缓炼化,吸收......切记......不可贪多......不可急躁......镇狱剑的意志如万年玄冰......需以水滴石穿之心......慢慢磨砺......“帅恒硕将“阴阳五行护魂阵“的布置方法,灵力转化技巧,“融剑诀“的具体口诀与关窍,一一传入张增潤识海。
信息量庞大,若非张增潤神魂经过剑意淬炼,又有圣体加持,恐怕当场就会昏厥。
他盘膝坐在冰壁前,闭上眼睛,开始消化这些信息。
半个时辰后,张增潤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回到冰屋,徐铖开正在暖阳佩的保护下,勉强入定调息。
“铖开,“张增潤轻声道,
“为师要闭关三日。这三日,你无论如何不要离开冰屋,不要打扰为师。若三日后为师未醒......“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截暗沉剑柄,塞进徐铖开手中:
“这剑柄,是为师最重要的东西。
若为师有不测,你带着它,想办法离开这里。去北海王家,找王蕴涵前辈,她会庇护你。“
“师父!“
徐铖开眼泪涌出。
“您要做什么?弟子不许您做危险的事!“
张增潤摸了摸少年的头,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放心,为师不会轻易死的。
我们还要一起回剑神宗,还要一起去找那些仇人算账。
在这之前……
谁也不能倒下。“
他转身走出冰屋,再不回头。
第一日。
张增瀚按照帅恒硕传授的方法,以指为笔,以自身精血混合新生灵力为墨,在冰壁前刻画“阴阳五行护魂阵“.这是一个直径三丈的复杂阵图,中心是阴阳双鱼,外围是五行轮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他对阴阳五行之道的理解。
刻画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灵力。
张增潤本就伤势未愈,此刻更是脸色苍白如纸,汗珠刚渗出就被寒气冻结成冰晶。
但他咬牙坚持,每一笔都力求完美。
整整六个时辰,阵图终于完成。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整个阵图骤然亮起淡淡的混沌色光芒,与张增瀚心田中的剑魄雏形产生共鸣,自动运转起来。
一股温和的,调和阴阳五行的力量弥漫开来,将冰壁散发的极致寒意稍稍隔绝。
张增潤松了口气,瘫坐在地,服下几枚丹药,开始恢复。
第二日。
张增潤盘坐于阵图中央,开始将体内所有新生灵力转化为最精纯的阴阳二气。
这是一个去芜存菁,提炼本源的过程。
他引导着融合了冰寒煞气的灵力,在心田中剑魄雏形的旋转下,缓缓分离,淬炼。
阳气温热如朝阳,滋养经脉,修复伤势;
阴气冰寒如玄冰,凝练灵力,淬炼神魂。
这个过程比布阵更加艰难。
每一次分离淬炼,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痛苦。
尤其是背后的伤口,在阴阳二气的冲刷下,玄冥死气剧烈反扑,带来阵阵锥心刺骨的寒意。
潤额头青筋暴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不曾中断。
他能感觉到,随着灵力不断转化,心田中的剑魄雏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凝实。
原本只是混沌色的一点微光,渐渐扩大,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缓缓转动的阴阳太极图虚影。
第三日。
剑魄雏形已经壮大到极限,如同一轮微缩的日月,在心田中缓缓轮转。
张增潤的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
虽然伤势依旧,但精气神高度统一,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午时,寒魄罡风最弱之时。
张增瀚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剑魄雏形,然后以此为桥梁,缓缓探向眼前的冰壁深处。
最初,只有无尽的冰寒与镇压意志,如同亿万年的冰川,冷漠地拒绝一切外来者。
张增潤的神识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强行冲击。他按照帅恒硕的指点,将自身剑魄雏形中蕴含的“调和“,“包容“,“坚韧“之意,化作最温和的波动,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那冰川般的意志。如同春风化雨,滴水穿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张增潤的神识几乎要被冻结,消散的刹那——
冰壁深处,那万古冰川般的意志,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粹,无比古老的“意念“。
如同沉睡万古后第一次睁开眼,与张增潤的剑魄雏形产生了刹那的交汇。
那一瞬,张增潤“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柄剑。
一柄通体深蓝,剑身宽阔厚重,剑格处雕刻着狰狞犬首,剑脊上有九道环形封印的古剑。
剑身深深插在无尽的地脉寒髓之中,散发着冻结时间,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
戌狗·镇狱!
与此同时,一股信息流顺着那刹那的交汇,涌入张增瀚识海。
那是镇狱剑的“剑魄真意“关于“终结“,“封印“,“守护“,“忠诚“的古老传承,以及它与地脉寒髓融合万载后,所蕴含的极致冰寒法则碎片。
“就是现在!”
帅恒硕的意念如同惊雷般炸响!
张增潤福至心灵,立刻运转“融剑诀“!
心田中,剑魄雏形化作一个微型的漩涡,产生一股温和却坚定不移的吸力,将那涌入识海的“剑魄真意“与冰寒法则碎片,缓缓吸纳,融入自身!
“轰!“
仿佛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张增潤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与镇压意志,如同决堤的冰河般冲入他的识海,经脉,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深蓝色冰晶!
血液凝固,经脉冻结,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若非有“阴阳五行护魂阵“护住神魂核心,以及七玄八曜圣体本能的调和之力在拼命运转,他恐怕当场就会化作一座冰雕!
“坚持......运转融剑诀......以阴阳调和之力......化解冰寒......吸收真意......“帅恒硕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在指引。
张增瀚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意识清醒,疯狂运转“融剑诀“!
心田中的剑魄雏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将那涌入的冰寒之力与镇压意志,一点点分解,调和,吸收......
每吸收一丝,剑魄雏形便壮大一分,颜色也从混沌色,渐渐染上了一层深邃的冰蓝。
每吸收一丝,张增瀚对“冰“与“镇压“之道的理解,便深刻一分。
每吸收一丝,他体内的玄冥死气,便被那更纯粹,更极致的冰寒之力逼退,消融一分!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
冰屋中,徐铖开握着那截暗沉剑柄,紧张地看着远处冰壁前,已经被深蓝色冰晶彻底覆盖的师父。
他能感觉到,师父的气息正在变得极其微弱,却又在微弱中,孕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他灵魂战栗的恐怖力量。
一日。
两日。
第三日黄昏,当最后一缕天光从头顶的缝隙中消失时
“咔嚓.... “
冰壁前,那尊深蓝色的“冰雕“,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轰隆!!“
冰晶炸裂!深蓝色的冰屑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寒川谷!徐铖开吓得缩回冰屋,紧紧抱住剑柄。
冰屑风暴的中心,张增潤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在睁开的一刹那,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左眼瞳孔深处,有一点混沌色光芒缓缓旋转,那是阴阳剑魄的本源;
右眼瞳孔深处,则有一点深邃的冰蓝寒光静静燃烧,那是戌狗·镇狱的剑魄真意。
但下一刻,两种异象同时隐去,恢复成正常的黑色眼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冰纹一闪而逝。
心田中,剑魄雏形已经彻底蜕变原本混沌色的微光,此刻已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半混沌半冰蓝的微型太极图。
太极图的一阴一阳双鱼眼中,分别蕴含着“调和“与“冰封“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共生的剑意。
他成功了!
虽然只是吸收了戌狗·镇狱剑魄真意与力量的万分之一,但这一步,却让他真正踏入了“剑魄共生“的门槛!
他的修为并未显著提升,依旧停留在过宫期。
但对力量的本质理解,对冰寒法则的掌控,尤其是剑魄的强度与潜力,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已然上升了三重修为,并且还到了大乘。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伤口中残余的“玄冥死气“,已被彻底驱散!
伤势虽未痊愈,但最大的隐患已经消除!
张增潤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周身还未散尽的冰屑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在他身周盘旋,飞舞,最终缓缓沉降,在他脚下凝结成一朵精致的冰莲虚影。
蓝色的冰壁依旧,但张增潤能感觉到,他与这冰壁,与冰壁深处那柄沉睡的戌狗·镇狱神剑,已经建立起一种玄妙的联系。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引动冰壁中的部分寒冰之力为己用。
虽然距离真正掌控神剑还差得远,但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师父!“徐铖开从冰屋中冲出,扑到张增潤面前,泪流满面,
“您终于醒了!弟子......弟子以为......'“
张增潤摸了摸少年的头,微笑道:
“为师答应过你,不会轻易死的。“
他抬头望向头顶那一线天光,眼中寒芒闪烁。
“三日已过,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凌灵宗......于瑷嘉......还有那些在北海等着我的人......'“
“我张增潤,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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