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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收了斗篷，迈入檐下，先朝苏婉儿扫了一眼。“你伤得重不重？”
苏婉儿微微摇头：
“不碍事，多谢前辈关心。”
这人偏过脸，目光落在林方身上时，眼底藏着一丝难掩的讶异。
“林宗主，你回回都能给人整出点意料之外的事。我们阁主信你，可也没想到你一张嘴就吞掉那么多人。这一口咬下去，局面算是撬开了。”
来的是观澜阁的吕雅静。
一副老妇模样，沉得像口古井，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翻了好几层浪。
临州城那一仗，整个古武界的眼睛都钉在上面。
无边境被林方按着揍的画面，观澜阁自然也一帧没漏。
消息传开后，各方宗门耳朵都竖了起来——无边境已经是六上宗压箱底的战力，在林方面前照样被碾，这种人搁谁眼里都不是善茬。
林方摸出一枚空间法器递过去。
“修为我已经全废了，都是振宇点名要的人，但愿能用。”
吕雅静接过来，探进神念一扫，呼吸顿了一瞬。
“窥玄境、破命境、破道境……这些舌头能撬出天耀宗不少底细。”
她将法器收好，
“那我就不多耽搁了，林宗主，后会有期。”
“等一下。”
林方叫住她，下巴朝苏婉儿的方向抬了抬，
“替我送送她，方便吗？”
吕雅静点头：
“举手之劳。”
苏婉儿跟着她消失在雨幕那头。
林方独自留在檐下，望着漫天大雨出神。
雨珠子连成线从瓦沟往下灌，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安静，所有的气息都收进骨头里，连那股毁灭之意都摁死了不外泄分毫。
一站就是一夜。
直到第二天，他才掏出传讯符联系吴遂。
吴遂那边的回话干脆利落：
计划马上动，让他等着看戏。他又给曾雯倩去了消息——还在蛰伏。
这两个人战力摆在那里，对天耀宗的很多人来说就是藏在暗处的獠牙，咬就得咬在喉管上。
林方折身回了身后那间小屋，把门带上。
等着。
另一边……
吴遂亲自领头，身后跟了五百多号人，脚底踏着湖面，朝湖心那座岛屿压过去。
湖光被五百双脚踩得碎成满池银片。
吴遂第一个动手。
长刀举过头顶，一刀劈下去的气势像要把湖面都劈开。
噹——
护岛大阵亮起，硬接了这一刀，光壁上裂痕像蛛网般炸开。
一道鬼魅般的影子踩着两枚封印掠出，抢在裂缝弥合之前把一枚封印卡了进去，双手结印，封印光芒暴涌。
几十条身影顺着裂缝鱼贯而入。
岛上的人已经乱成一团，纷纷往外冲。
“什么人！”
“吴遂？”
一个握剑的老者仰头看清来人，瞳孔收缩。
“为什么？我们和你无冤无仇。”
“就是你爷爷我！”
吴遂刀身一横，刀意碾过千米湖面，
“我刚拜进至天宗，连山门长什么样都没瞅见，就被你们天耀宗给掀了。今天这地方，老子来收账。”
“你进了至天宗？”
“杀！”
战火一触即燃。
五百多人像五百多把烧红的刀子扎进去，战意涨得发烫。
岛上能撑场面的战力不过两三人，被吴遂和几个同级武者死死咬住。
这一仗不算轻松，可上风从一开始就攥在他们手里。
岛被一刀砍成两瓣，大阵早就碎成了漫天光点，整座岛在湖面上歪着，险些沉进水里。
等硝烟落定，吴遂这边折了八十几个弟兄，他自己身上也挂了彩。
“老吴，走了，援兵快到了。”
一群人撤得干净利落。
前脚刚走，援兵后脚就踩上了岛。
有人蹲下摸了摸尸体，指尖还沾着余温。
“这刀法，看着眼熟得很……”
“边陲幽影荒原，好像是吴遂的刀法。”
“他发什么疯来杀我们天耀宗的人？”
“没走远，追！”
几千人朝远处追出去。
没过多久，又一批人摸了上来。
这批不是天耀宗的，是万象盟的人——九下宗之一。
“手都麻利点，翻仔细了，甭管什么东西，先兜回去再说。”
“碰上没咽气的补一刀，一个活的别留。”
发号施令的是万象盟大长老侯实。
他们这帮人这段时间盯死了天耀宗各处地盘，哪儿有仗打就往哪儿蹲，仗一停就钻出来打扫战场。
六上宗级别的武者随身带的宝贝，搁九下宗眼里就是横财，这些天兜里的好东西早就塞得鼓鼓囊囊了。
动作得快。
嗖——
一道身影掠到侯实身侧，气息急促：
“长老，快走，有人往这边来了。”
侯实抬手一挥：
“撤，手里的都别拿了。”
这群人像一窝受惊的耗子，眨眼间就钻进林子没影了。
也没人会留意到这么一帮专捡剩饭的主儿。
进了丛林，安全了。清点人数，盘点收获，一张张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大长老，这几天捞的宝贝可真不少，嘿嘿。”
一个弟子咧着嘴，满口白牙都快呲到耳根。
侯实看着堆成小山的战利品，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满意，但嘴还是绷着：
“都收着点，别呲牙咧嘴的。咱们吃的这碗饭是沾了至天宗的光，林宗主点头咱们才敢端。盟主说了，这些宝物有一半归至天宗——没他们在前面拼刀子，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是，是，是！”
刘莺靠过来，压低嗓子：
“大长老，说句心里话，这林方是真的猛。至天宗都被人连根拔了，他身边还能聚起这么多帮手。领头那个吴遂，边陲幽影荒原出来的狠角色，居然也来替他扛刀。我觉得咱们可以在他身上押注。”
侯实叹了口气：
“谁不想押？可人家林方瞧得上咱们吗？临州城那一战你听了吧，无边境他都斩了。无边境什么分量？咱们一辈子连人家衣角都够不着的高度，他直接给宰了。咱们跟人家根本不在一个桌上，想巴结都找不到门缝。”
林方的战绩在古武界已经不是秘密，万象盟的人听了又震又痒，想往前凑，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凑，只能在搜刮战利品的时候瞧见没死透的就补上一刀，权当递个投名状。
传讯符忽然亮了。
“又有活儿了，林方又动了，这回在虎啸岭。”
侯实眼睛一亮，脸上压着的兴奋往外冒，
“林方每次露面都是声东击西，你们手里传讯符都盯紧点，看哪边有动静就往哪边摸。咱们得提前蹲着。”
刘莺皱了皱眉：
“虎啸岭离天耀宗总部落鸿峰可不远。上回林方闹的动静已经让天耀宗脸都丢干净了，这回贴着脸打，真不会出事？”
她有些不安。
虽然只跟林方见过一次，可她听过他太多传闻，心底那股崇拜早就扎了根。
她想看林方翻盘，想看天耀宗被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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