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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国广袤,幅员万里,王朝更迭,世事无常,可在这片天地间真正执掌生杀大权、俯瞰苍生的,从来不是人间帝王,而是那些能够飞天遁地、长生久视的修真之士。修士一言,可定一城兴衰;
修士一指,可断千军万马;
修士一怒,可让山河变色。
凡人如草芥,修士如星辰。
这是灵幻大陆万古不变的铁律,也是刻在每一个凡人心底最深的敬畏与向往。
苍国边陲,青云山脉连绵万里,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大地。山脉脚下,有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山村,名唤枫林村。村子四面环山,土地贫瘠,交通闭塞,世代村民都以耕田、采药、狩猎为生,终其一生,都走不出这片群山环绕的天地,更不用说触摸那虚无缥缈的仙途。
君逸尘,便出生在这样一个普通到尘埃里的家庭。
他今年十七岁,身形清瘦,不算高大,却生得眉目端正,气质沉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明亮、锐利、藏着一股与山村环境格格不入的执拗与坚韧。与村里其他整日打闹嬉戏的少年不同,君逸尘从小便沉默寡言,最爱做的事情,便是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听那些偶尔路过的游商、货郎,讲述山外那些关于修真者的传说。
传说,修士可御空而行,踏云乘风,一日千里。
传说,修士可引天地灵气,呼风唤雨,搬山填海。
传说,修士可超脱凡胎,寿元无尽,长生不老。
传说,修士可一言定人生死,一手覆雨翻云,无人敢惹。
每一次听到这些传说,君逸尘的心中,都会燃起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不甘心。
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座小小的枫林村,不甘心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甘心像父辈一样,在贫苦与卑微中耗尽一生,最后化作一抔黄土。他更不甘心,让自己的父母,永远在别人的白眼中低头度日,永远被人轻贱、被人看不起。
他要修仙。
他要变强。
他要握住自己的命运。
这一年,苍国境内数一数二的顶尖大宗——玄天宗,宣布开启十年一度的山门大选。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半月之内,便传遍了苍国每一个角落,哪怕是偏僻如枫林村,也人人震动。
玄天宗,那是传说中的仙门圣地,是无数凡人少年梦寐以求的修行之地。只要能够进入玄天宗,便意味着一步登天,从此脱离凡胎,踏上仙途,拥有改变一生命运的机会。
消息传入枫林村的那一天,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可沸腾之后,却是一片死寂。
仙路何等艰难,灵根何等稀有,像他们这样世代凡人的山村,又怎么可能有人能够踏入仙门?那不过是遥不可及的美梦罢了。
简陋的茅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与陈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君逸尘的父亲君石,因为早年上山采药不慎摔断了双腿,从此只能常年坐在木椅上,无法劳作,家中所有重担,全都压在了母亲李氏的肩上。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双手粗糙,布满老茧,眼神里满是生活的疲惫与沧桑。
“逸尘,你……真的要去参加玄天宗的测试?”李氏手中拿着一件缝补了无数次的旧衣衫,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咱们家世代都是凡人,祖祖辈辈都没有人接触过仙门,你爹又成了这个样子,家里实在离不开你啊。”
“娘,我必须去。”
君逸尘站在屋子中央,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沉稳有力,如同敲在坚硬的岩石上。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枫林村,我不想一辈子做凡人,我不想让别人提起君家,都只是说一群山里的农夫。玄天宗十年一开,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也是我们家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坐在木椅上的父亲,眼神真挚而坚定:“爹,娘,只要我能进入仙门,只要我能修成修士,将来我一定让你们过上最好的日子,让整个君家,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君石沉默了很久,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腿,长叹一声,声音沙哑:“孩子,爹知道你心大,爹不拦你。我们君家祖祖辈辈都是凡人,没资格折断你的翅膀。你去吧,家里有我和你娘,饿不着,冻不着。无论结果如何,记住,家永远在这里。”
“爹!娘!”
君逸尘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那股信念,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当天深夜,天还未亮,四周一片漆黑。
李氏连夜为君逸尘烙了一大袋麦饼,收拾了一套稍微干净点的旧衣衫,塞进一个粗布行囊里。她将行囊紧紧系在君逸尘的身上,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声音哽咽。
“路上小心,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山涧的水,晚上找个安全的地方歇息,不要逞强……”
“如果……如果真的选不上,就早点回来,家里永远等着你。”
君逸尘用力点头,不敢多看母亲一眼,怕自己忍不住流泪,动摇决心。他背着行囊,朝着漆黑的山林深处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前路漫漫,未知凶险,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
渴了,便喝山涧中的清泉;
饿了,便啃一口干涩的麦饼;
累了,便靠在大树下短暂歇息片刻。
双脚磨出了一个又一个血泡,衣衫被树枝划破,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浅浅的伤痕。可君逸尘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退缩,心中那团火焰,支撑着他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
整整七日。
第七日的正午,君逸尘终于抵达了青云山脚下。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怔住,心神剧烈震动。
只见青云山脚下,那片巨大无比的演武场上,早已人山人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来自苍国各地的少年少女齐聚于此,个个锦衣华服,意气风发,身边跟着仆从、护卫,气势非凡。
锣鼓喧天,旌旗招展,玄天宗的弟子们身着统一的道袍,神情肃穆,维持着秩序。高台之上,数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长老端坐其上,目光淡漠,俯瞰着下方无数怀揣仙梦的少年。
与之相比。
穿着粗布麻衣、风尘仆仆、孤身一人的君逸尘,就像是一粒混入珍珠堆中的沙砾,渺小、卑微、格格不入。
这里是仙门大选之地,也是阶级最分明、最残酷的地方。
锦衣少年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口中谈论着灵根、功法、修为、家族,眼神高傲,与生俱来便带着一种优越感。他们大多出身世家大族,自幼便接触过修行基础,吃过灵果,用过灵药,起点比起一无所有的山村少年,高出了何止百倍千倍。
君逸尘默默地站在人群最角落的位置,没有上前攀附,没有自卑低头,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测试时刻。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台中央那一块丈许高的晶莹晶石——天灵鉴。
灵根,是修行的根本。
金、木、水、火、土、风、雷,七大属性灵根,但凡拥有单一属性灵根,便是万年难遇的天才;双属性灵根次之,可入内门;三属性灵根平庸,勉强可入外门;四属性以上,便是被整个修真界彻底判了死刑的杂灵根。
而杂灵根之中,又分优劣。
劣等杂灵根,灵气驳杂,无法凝聚,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是修真界公认的废物,永世不得翻身。
测试开始。
一个个少年昂首挺胸地走上测试台,将手掌按在天灵鉴上。
刹那间,光芒绽放,异彩纷呈。
“极品火灵根!千年一遇的天才!直接录入内门!”
“上品水灵根!资质优异,可重点培养!”
“中品土灵根,勉强合格,入外门!”
欢呼声、赞叹声、失落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仙门大选最真实、最残酷的模样。
有人一步登天,从此平步青云;
有人梦碎当场,从此归于平凡。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升高。
终于,高台上考官那冰冷而威严的声音,缓缓落下:
“下一个,君逸尘!”
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
无数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站在角落、衣衫陈旧的少年身上。好奇、戏谑、不屑、轻蔑,如同密密麻麻的针芒,刺在君逸尘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迈步,一步步走上测试台。
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
走到天灵鉴前,君逸尘抬起手,看着那冰冷而晶莹的晶石,心中微微一颤。
这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平静。他缓缓伸出手,将微微颤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天灵鉴的表面。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
下一刻,天灵鉴骤然亮起!
红、黄、蓝、绿、金、青、紫,七种颜色的光芒,毫无秩序地杂乱闪烁起来,忽明忽暗,混乱不堪,没有任何一种颜色能够占据主导,短短数息之后,所有光芒齐齐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暗淡底色。
高台上的考官眉头紧锁,眼神中掠过一丝不耐与厌恶,拿起手中的毛笔,在名册上重重一勾,声音冰冷,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君逸尘,杂灵根,品质——劣等!灵根驳杂,不堪修行,测试不合格!”
不合格!
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轰然炸响在君逸尘的头顶。
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霎时间,整个演武场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哈哈哈!劣等杂灵根?我没听错吧?这种资质也敢来参加玄天宗大选?真是笑死人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隐藏的天才,原来是一个连杂役都不配做的废物!”
“赶紧滚回家种地吧,仙门不是你这种凡人能来丢人现眼的地方!”
嘲讽、讥笑、鄙夷、轻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君逸尘彻底淹没。
他站在测试台上,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不远万里,跋山涉水,怀揣着全家的希望,怀揣着自己毕生的梦想而来。
换来的,却是一句“不堪修行”,是全场的肆意羞辱,是梦想被彻底碾碎的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傲慢、张扬、带着无尽轻蔑的声音,从人群前方缓缓响起。
一名身着锦袍、腰佩精美玉佩、面容俊朗却眼神倨傲的少年,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出。他周身隐隐有灵气流转,气质不凡,一看便出身非凡。
此人,正是苍国境内赫赫有名的萧家城少主——萧战。
他拥有极品火灵根,乃是本次玄天宗大选之中,最耀眼、最受瞩目的天才之一,早已被玄天宗的一位长老内定,前途无量,风光无限。
萧战走到君逸尘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君逸尘,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掩饰的厌恶与轻蔑,如同在看着一只肮脏、卑微、不值一提的蝼蚁。
“喂,废物,听见没有?”萧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笑意,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测试不合格,还不赶紧滚下去?占着测试台,耽误其他真正的天才测试,你配吗?”
君逸尘死死咬住牙,一言不发,双拳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滴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疼痛,远不及心中的屈辱万分之一。
“怎么?不服气?”萧战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刻意让整个演武场的人都能听见,“你这种劣等杂灵根,这辈子都注定是凡人,是蝼蚁,是任人践踏的废物。想入玄天宗?也行啊——”
萧战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极尽羞辱:
“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当众学三声狗叫,我便替你向长老求情,赏你一个在玄天宗挑水劈柴的杂役位置,如何?”
轰!
全场哄笑震天。
“磕头!磕头!学狗叫!”
“赶紧磕头吧,废物!说不定萧少一高兴,真的赏你一口饭吃!”
刺耳的哄笑声、起哄声,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狠狠割在君逸尘的心上。
屈辱,滔天的屈辱。
君逸尘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屈辱、愤怒与不甘的火焰。他死死盯着萧战,盯着眼前这群肆意践踏他尊严的人,一字一句,从牙缝之中缓缓挤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与决绝:
“今日之辱,我君逸尘,永生不忘。”
“他日我若得道,必让你,让你们所有人,百倍、千倍地偿还!”
萧战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肆无忌惮。
“偿还?就凭你?”
“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
“我告诉你,在修真界,实力就是一切,你这种人,连让我记恨的资格都没有!”
君逸尘没有再说话。
他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测试台。
没有回头,没有辩解,没有哭闹。
任由那些嘲讽、讥笑、羞辱的声音,在身后不断响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他孤单、单薄的身影,拉得极长、极孤绝。
他没有回枫林村。
回去,又能如何?
接受所有人的同情与怜悯?接受自己一生为凡的命运?接受这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
不!
他绝不接受!
夜色渐深,黑暗一点点吞噬大地。
君逸尘独自一人,沿着陡峭崎岖的山路,向着青云山更高、更险、更深处攀登而去。
他曾听路过的游商说过。
玄天宗真正的山门,并不在山脚下的演武场,而是藏在青云山巅的云雾深处,非有缘人,不可见,不可寻。
寻常测试,不过是浮于表面的选拔。
真正的机缘,永远藏在绝境之中。
“玄天宗不收我,我便自己寻机缘!”
“资质平庸又如何?灵根低劣又如何?”
“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要绝我,我便破了这天!道要弃我,我便逆了这道!”
少年的嘶吼,在空旷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腔孤勇,带着一身不屈,带着不灭的执念,向着云雾缭绕、凶险莫测的山巅,毅然前行。
他不知道。
这一步踏出,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写。
绝境之中,藏着逆天至宝。
屈辱之下,埋着一代杀神。
卑微之躯,终将破穹逆世,威震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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