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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另一头传来秦璐的喧嚣。她蹲在一个老牧民面前，手里举着一只巴掌大的牦牛角雕件，通体漆黑，打磨得油亮。
“一百五。”
老牧民竖起一根手指，又加了半根。
“八十！”
“一百五。”
“一百！”
老牧民摇头，伸手要把挂件拿回去。
秦璐眼疾手快往后一缩，护着那块牛角。
“行！一百五就一百五！”
她掏出手机扫码，嘴里还嘀咕。
“黑店。”
老牧民笑呵呵地收了钱，又从旁边的毡布下面摸出一把小刀递过来。
“送你。”
秦璐一愣，接过来看了看。
藏式小弯刀，鞘上镶着绿松石碎片，做工粗糙但别有味道。
“哎！大哥你人好好！”
她笑得眼不见底，立刻把小刀别在腰间的碎花裙腰带上，叉着腰转了一圈。
“怎么样！像不像女土匪！”
陆远扫了她一眼。
“像。”
“真的？”
“像个偷了刀还自己跑回来炫耀的笨土匪。”
秦璐飞起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陆远笑着躲开，从口袋里摸出那条带流苏坠子的银链。
"什么玩意？"
秦璐嘴上这么问，手已经伸过去了。
"溪月帮你挑的。"
"切，送就说送，扯什么柳溪月。"
秦璐背过身自己往脖子上挂，扣了两次没扣上，急得直跺脚。
"过来帮我！手短！"
陆远走到她身后，拨开那头散落的红发，将搭扣好。
手指掠过她后颈的皮肤，秦璐肩膀缩了一下，没说话。
"好了。"
秦璐蹦跳着转过身，抬手摸了摸那条链子，仰头问道。
"好看不？"
"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说好看！"
"好看。"
秦璐哼了一声，叉着腰扬起下巴，得意得跟打了胜仗似的。
陆远接着去找苏雨柔。
她正蹲在风干肉摊前，手里拎着三大包牦牛肉干，转身就看到陆远站在面前。
“这条项链送给你。”
编织纹的银链被陆远从手心展开，细密的纹路在高原阳光下泛着暖色。
苏雨柔微低头，长发自动散落到两侧，露出细白的脖颈。
陆远绕到她身后，把链子扣好。
苏雨柔一只手摸上链子，一只手还拎着三斤牦牛肉干，耳根红得透光。
“谢谢……”
“肉干沉不沉，我帮你拎。”
“不沉！”苏雨柔把三大袋肉干往身后藏。“你去找雪薇姐，她刚才往药材摊那边走了。”
陆远点头，转身走进人群。
林雪薇正站在一个卖藏红花的摊位前，修长的手指捻着一根花丝，对着阳光查看成色。
“正品。”
她对摊主说。
“但含水率偏高，克价至少要降两成。”
摊主是个中年藏族男人，被这女人的专业程度整得一愣一愣。
陆远走到她身后，将那条极细的锁骨链直接从颈前搭下来，双手在她脑后扣上搭扣。
林雪薇全程没动。
直到搭扣咔哒一声响，她才偏过头，视线落在陆远手上。
“溪月挑的？眼光不错。”
陆远笑了一下，没再多说。
“陆远！”
这时远处秦璐扯着嗓子喊。
她一手拎着三大袋牦牛肉干，一手抓着两串糖葫芦，脖子上还挂着那把藏式小弯刀。
“帮我拎！我拿不动了！”
陆远走过去接下那三袋肉干。
秦璐立刻把空出来的那只手插进他的胳膊里，挂着他就往回走。
“我跟你说！那个卖酥油茶的大叔超好玩！”
“他说我长得像他女儿，多送了我一块牦牛奶酪！”
“你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奶酪塞到陆远鼻子底下。
“闻！香不香！”
一股浓烈的发酵奶味直冲天灵盖。
陆远赶紧偏头躲开。
“离我远点，这味比你的脚还冲。”
“陆远你找死！”
秦璐一脚踹过去，陆远侧身闪开，肉干在手里晃了晃。
两个人打闹闹地回到房车旁。
苏雨柔已经在车厢里收拾采购回来的战利品了。
厨房台面上整齐齐码着三斤牦牛肉干、两袋青稞面、一罐野生蜂蜜、半斤松茸干、一把新鲜的野葱。
她穿着围裙，正在用保鲜袋分装松茸。
“雨柔姐，你买了多少东西。”
陆远把秦璐那几袋肉干递进去。
苏雨柔接过来码好，柔声道。
“今晚做松茸炖鸡，路上再热一份牦牛肉面当宵夜，明天早上煮青稞粥配蜂蜜，你们想吃什么随时说。”
这女人把整趟旅程的食谱都安排上了。
秦璐爬进车厢，把糖葫芦往嘴里一塞含糊道：“雨柔姐你是不是当妈上瘾了。”
“照顾好你们的胃是我的职责。”苏雨柔笑着用手指在她嘴角擦了一下糖渍。
楚潇潇和柳溪月先后回来。
楚潇潇手里什么都没买，柳溪月怀里抱着两幅卷起来的唐卡，是在一个老画师摊上淘来的。
林雪薇最后上车，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三两正品藏红花，八十一克拿下的。
“人齐了。”
陆远发动引擎。
“出发。”
房车驶出集市支道，重新并入主路。
海拔继续下降，路两侧的针叶林变得更密，偶尔能看到远处峡谷里翻涌的白色急流。
秦璐歪在后排沙发上啃牦牛肉干，啃了两口皱起脸。
“硬的跟石头一样！雨柔姐这玩意怎么吃！”
“撕成小条慢慢嚼。”
苏雨柔从厨房区探出头。
“或者等我晚上加辣椒炒软了再吃。”
“我现在就饿！”
苏雨柔从厨房区摸出一包小零食扔过去。
“先吃这个垫着，肉干我晚上给你做辣炒的。”
秦璐接住零食包，撕开就往嘴里倒，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似的。
“雨柔姐你就是我亲妈。”
“你亲妈听了想打你。”楚潇头也没抬，手里翻着案卷。
陆远一边开车一边瞥了眼后视镜，五个女人各据一方，嘴里没停过。
这种吵吵闹闹的氛围让陆远心情莫名地好。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快感，而是一种底层的、持续的舒适。
导航提示前方三十公里进入大理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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