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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肖谣和齐聿止在同传所碰面。看着齐聿止的脸，肖谣脑海里不受控地冒出昨晚余灵儿说的话。
在她眼神停顿的时候，齐聿止已淡淡道：“早。”
他声音沉缓，神色平静，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早。”肖谣回过神，也打了招呼。
一整个上午，两人都在为后天的峰会而忙碌。
办公室里只有翻动文件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细响，谁都没有再主动开口。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到办公室来。
前台道：“肖小姐，有人找。”
肖谣微微蹙眉：“谁？”
前台道：“一位先生。”
当肖谣推开会客室的门时，站在窗边的男人转过身来，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看清他的面容后，肖谣愣了下：“柳先生？”
柳昭序微微含笑，眉眼温和：“肖小姐，你好。”
肖谣大概猜到了他来找自己是什么事情。
可柳昭序却不紧不慢地道：“我请你吃个饭吧。”
肖谣拒绝：“不用了，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柳昭序笑了下：“好，那我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肖谣：“肖小姐，你和齐聿止是什么关系？”
肖谣以为他是为林依来的，却没想到他开口是问齐聿止的事情。
她怔了一下，道：“朋友。”
柳昭序：“仅此而已吗？”
肖谣：“不然呢？”
柳昭序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在辨认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肖谣忍不住问：“你今天特意跑一趟，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柳昭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朝门外走去：“外面阳光很好，出去走走吧。”
肖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同传所楼下的林荫道上，柳昭序忽然开口：“我有一个妹妹。”
肖谣说：“我知道……。”
“不是林依。”柳昭序的脚步慢了下来，声音也变得低沉，“是我的亲生妹妹。”
肖谣心里一动，没有接话。
柳昭序望着前方的路，像是陷入了很久以前的回忆：“她是一个……很可爱、很美好的女孩。这世上所有用来形容美好的词，都配得上她。”
“只可惜，在很多年前，她离开了。”
肖谣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
柳昭序继续说：“齐聿止和我妹妹，从小就订下了婚约。我们全家都很认可他，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
肖谣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柳昭序是梳柳大师的儿子，而他口中的妹妹，就是那个只在只言片语中出现过的小幺儿。
想到这里，肖谣心中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怅然。
阳光明明很暖，她却觉得指尖有些凉。
“……”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柳昭序忽然道：“对了，肖小姐，恭喜你。”
肖谣回过神：“什么？”
柳昭序微笑起来，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欣赏：“能被林院士看中，说明你实力很强。”
对他的话，肖谣有些意外，也笑了笑：“谢谢。”
柳昭序看了看手表：“后天的峰会我也会参加，期待你的表现。”
街边停放的豪车上，宋婉晴正死死盯着车窗外。
见柳昭序拉开车门坐进来，她立刻问道：“怎么样？”
柳昭序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肖小姐和齐聿止只是普通朋友。”
宋婉晴松了口气：“那就好。”
可这口气松了没两秒，她又皱起眉：“你确定吗？”
柳昭序顿了顿，斟酌着说：“肖小姐现在还是已婚状态，但她好像和前夫马上就要离婚了。”
宋婉晴抿了抿唇，又问：“你见了那个肖谣，觉得她怎么样？”
刚才她隔着一条马路，只能隐约看见肖谣的身形轮廓，看不清脸。
不知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宋婉晴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异常的快。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柳昭序道：“妈，肖小姐看起来对齐聿止完全没有想法，她现在只专注工作，您就放心吧。”
宋婉晴沉默了几秒，忽然道：“下次，你把她请回来吃顿饭吧。”
柳昭序微微一愣。
宋婉晴望向车窗外：“我还是想亲自见见她。”
柳昭序点了点头：“嗯，好。”
……
回到办公室，齐聿止正在翻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淡淡道：“谁找你？”
肖谣拉开椅子坐下：“柳昭序。”
翻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
齐聿止：“柳昭序？他跟你说什么了？”
肖谣垂下眼，没有把那些关于未婚妻的话说出来，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没什么，就是说峰会的事情。”
齐聿止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重新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沟通，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忙碌，各自沉默。
整个同传所都笼罩在峰会前的紧张气氛中，时间也很快就来到了国际峰会举行的这一天。
早上，肖谣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日程提醒。
【十天后，领离婚证】
十天后，离婚冷静期终于要到期了。
肖谣盯着屏幕，只觉如释重负。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继续低头做准备。
当她和齐聿止抵达峰会现场时，场内已经人头攒动，灯光璀璨，各界名流、政商精英穿梭其间，低声交谈。
齐聿止递过来一瓶水：“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肖谣：“挺好的。”
林殊的发言被安排在压轴出场，在此之前，他们可以在峰会中自由活动，拓展人脉。
进场没多久，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快步朝肖谣走了过来。
“肖小姐，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笑容亲切又阳光。
肖谣愣了一下，在脑海中飞速检索这张脸：“伊森？”
伊森的眼睛瞬间亮了，开心道：“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肖谣礼貌地笑了笑。
伊森正要顺势往下聊，旁边忽然响起齐聿止的声音：“肖谣，可以去准备了。”
肖谣一愣：“什么？”
距离上场还有好几个小时，现在去准备也太早了。
齐聿止正要再开口，柳昭序忽然从身后走过来，先冲肖谣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拉住齐聿止的胳膊往旁边带：“我找你有事。”
齐聿止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拒绝，伊森已经殷勤地凑到肖谣跟前嘘寒问暖起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视线，跟着柳昭序走了。
“肖小姐，没想到你不仅长得漂亮，还这么优秀。”
伊森的语气真诚又热切，说话时总是恰到好处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让人感觉被重视、被欣赏。
他极为善谈，又极会提供情绪价值，和他聊天如沐春风，没有半点架子。
肖谣道：“你也很优秀。只是，我没有开启一段感情的打算，所以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伊森眼底掠过一抹失落，但很快就被笑容盖了过去：
“其实我猜到了，因为我一直没有收到你的消息。”
他耸了耸肩，语气洒脱，“不过没关系，靠近美好优秀的事物，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所以，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以后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他这番话说得大方又体面，肖谣心中也没了负担。
她确实想趁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些建筑专业相关的知识，便和伊森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
只是，聊着聊着，她总隐隐感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若有若无，却像一根极细的针，一下一下地刺着她的后颈。
她猛地回过头去，在人群中飞快地扫了一圈，来来往往的面孔，觥筹交错的谈笑，没有一张脸是看向她的。
可那道视线还在。
那种熟悉的，带着压迫感仿佛要把人看穿的目光，让肖谣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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