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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阿琴的出现,敖林依和原锦轩不欢而散,也没有在黑水码头查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一个身世可怜的魔女,又生得楚楚多姿,实在很难让人起驱逐之心,至少原锦轩和钱麒都是这样想的。

    第二日,几人按照走商的身份,正常去某处交货,原本六人的车厢,挤进一个阿琴,气氛十分尴尬。

    敖林依瞥眼看着阿琴殷勤地朝原锦轩嘘寒问暖,姣好的面容上凝着厚厚的冷霜,干脆眼不见为净,闭目养神起来。

    可眼睛闭上了,听觉还在,耳边全是阿琴娇娇柔柔的声调。

    “锦轩哥哥,你出汗了,我给你擦擦。”阿琴执着一方帕子,亲昵地贴在原锦轩手臂上,动作间身上透出淡淡的幽香。

    如果说敖林依是惊尘的牡丹,举手投足是仙子的矜贵风范,雪昭昭是玲珑的花苞,那么阿琴就是开得正艳的蔷薇,红蕊吐露,妩媚灵动,一颦一笑都像要牵进人的心坎里。

    阿琴体贴地给原锦轩擦完汗,还不忘替他整了整衣襟,俨然已经把自己当做他的所有物。

    原锦轩颇有窘态,抓住阿琴的手轻轻推到一边,说道:“阿琴姑娘,你不必这样客气,这些事情我自会做的。”

    阿琴幽幽地一叹:“是锦轩哥哥救了我,给了我新生,不过是些小事罢了,若锦轩哥哥需要,便是要我当牛做马也无怨言的。”

    雪昭昭听得起了鸡皮疙瘩,抱起双臂摩挲,忍不住问:“可是昨天是我们六个一起救了你,阿琴姑娘怎么只感谢锦轩哥,不谢我们?”

    美人粉白的脸颊染上几分飞霞,嚅嗫地道:“雪小姐,阿琴自然是很感谢大家的,是我一时疏忽了。”

    说罢,阿琴站起身来,款款地走到车厢中央,作势要跪拜,朝几人行礼。

    “车厢狭小,路有颠簸,你不必这样。”原锦轩皱着眉,“我家小妹心直口快,并非要为难你。”

    “……”雪昭昭眼睛都直了,原锦轩是鬼上身了吗,怎么说话起来还一套一套的。

    敖林依本就忍着怒气,这下也被点着了,冷冷地刺道:“没有人要为难她,夕夕说的哪里有错,恐怕是阿琴姑娘心有偏颇,连带着对待恩人也是厚此薄彼。”

    “林依……”原锦轩十分为难,他哪里能看着一个弱女子,再三做卑躬屈膝拜谢的姿态。

    “是我不好,惹大家都不开心。”阿琴声音带上哭腔。

    “与你无关。”原锦轩叹一声,偷眼看敖林依,见对方厌烦地闭上眼,话又堵在喉咙里。

    行驶的马车向后惯性微斜,稳稳地停了下来,季汉秋撩开车帘一看,摸摸鼻子道:“到地方了。”

    于是闹剧戛然停住,原锦轩四人下车做正事,留下雪昭昭敖林依在车里照顾阿琴。

    敖林依挪到了最边上坐,恨不得和阿琴划开楚河汉界。

    雪昭昭也没兴趣找茬,闭目养神,脑海里思索着原著中的情节。

    这才刚走了一个头,就冒出个抢戏分的女N号,原锦轩也果然没让她失望,贯彻进行直男无脑言行,在鉴茶方面的悟性根本为零。

    “雪小姐。”

    雪昭昭正闭着眼睛,阿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身边,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美目。

    “真羡慕你们,年纪小小就帮着家里出来做事,你们兄妹几人感情应当很好吧?”

    说着,阿琴的目光远远地飘出去,落在远处原锦轩的身上,直至他们走进了商楼,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拉回来。

    “锦轩哥哥作为兄长,实在辛苦,不知他成亲了没有。”阿琴的眼神是柔和的,还有几分忐忑,“若有贤妻在内,想必也有人替他分担。”

    “他成亲与否,和阿琴姑娘有什么关系。”

    敖林依本就心思细腻,这样不怀好意的试探,在她眼中俨然已经是存了挑.衅意味。

    “敖小姐误会了。”阿琴柔柔地绽开一个笑,“我只是问一问而已,何必这样针尖对麦芒。”

    “我没有针锋相对,倒是阿琴姑娘几番试探,不得不让人怀疑。”敖林依冷笑一声,“阿琴姑娘说自己家中贫苦,却肌肤细腻,没有丝毫劳作的痕迹,反倒像养尊处优的娇小姐。我有些不明白,一个会将女儿卖给地主做小妾的父亲,是如何会把阿琴姑娘娇养着,连粗活也不舍得让你做?”

    阿琴低下头咬住唇瓣:“家中早年也富裕过,是近来才落魄的,敖小姐何必戳我伤心事。”

    “如果冒犯,我感到抱歉。”敖林依蹙眉看她那副造作姿态,浑身像刺猬一样竖着防备,“我们是仙族,你是魔族,怜你遭遇顺你一程,待离开这里,也会为你找一处安全之所,无论阿琴姑娘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出了魔界都是两不相干。”

    “我……”阿琴的眼里蒙上雾花,委屈极了,“我不过是问了几句,敖小姐就如此咄咄逼人,寸步不让。是阿琴哪里得罪了敖小姐,还是阿琴方才关心锦轩哥哥,才让敖小姐如此不安?”

    话锋一转,阿琴又幽幽地道:“说到底,锦轩哥哥同敖小姐和雪小姐也只是表兄妹,如此…未免有些太过。”

    浓烈的茶香已经要飘出车厢了,雪昭昭咋舌不已。

    那厢敖林依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却梗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是啊,莫说她和原锦轩从来也没有明明白白地确认过情意,如今来魔界,披着表兄妹的关系,有些事情无法明说。

    她和原锦轩一没有成亲,即便成亲,也有得是仙族男子纳妾,难道她还能堵住原锦轩的眼口鼻心,让他永远只看得见自己吗。

    没有阿琴姑娘,日后也会有其他人,终归原锦轩的心长在他自己身上。

    敖林依沉默下来,眉宇之间是散不去的愁绪冷意。

    阿琴见状也不再开口,兀自下了马车,站在车厢前巴巴地等几人回来。

    夜里,几人回到住宿住,聚在其中一间卧房。

    雪昭昭关上窗户,又检查了其他的出口,施了仙法在门窗屋顶,确保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偷听。

    为首的祈武仙官说道:“这几日我们私下探查,倒是发现了一个消息。”

    祈武在桌上铺开的魔界地图上,以两指做笔,顺着无水窟和风罡窟的方向,划了一条直线。

    “有魔界的百姓曾经看到,数月前,一队魔兵从这条路经过,押送着一个巨大的车笼。那车笼用黑布罩着,不能探其内,但偶有婴孩哭声传出,有如幼猫夜啼。”

    另一个仙官祈烜补充道:“和我们原本的猜想很相近,魔兵车队进了风罡窟就再也没有出来,极有可能就是陨魔的私兵。”

    祈宁倚靠在椅背,摇曳的灯烛影在他脸上投下一块小小的阴影,他思索着,薄唇抿成一条弧度。

    “事情已经过去数个月,那些婴孩恐怕早就凶多吉少。玄溯、玄源两位上仙一早就进了魔界,想必也查到了这些。以他们的实力,想要抓住陨魔的实证,再将其抓获,不大可能。但全身而退,却并非难事。但两位上仙在风罡窟断了联系,恐怕其中的凶险,我们还没有探之边角。”

    原锦轩赞同地点头道:“我们虽有假身份作掩护,在逍遥窟一带还不大引人注意,只因逍遥窟本就民风开化,私下多有和仙界往来交易。但沿着无水窟往风罡窟一路去,几乎没有仙族深入,恐目标太大。”

    雪昭昭沉声道:“事到如今,冒险与否都是次要的问题了。迷踪城祈神楼里的神像,看样子渊源已久,不知道有多少婴孩落进陨魔手中。从目前的情况分析,其他魔窟似乎并没有参与其中,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倘若只是陨魔一个身怀野心,把手伸到人界,想必其他和他敌对的魔王,也不会任由陨魔坐大。”

    “的确,这一点可以为我们所利用。”祈武仙官点头。

    “那么现在的问题有两个,一是怎么进入风罡窟,而不过分引起陨魔的关注。二是需再去其他魔窟打探消息,确保找到陨魔和其他魔王的嫌隙,稍加运作,为我们所用。”原锦轩分析着,双手横握在胸前,指腹摩挲,片刻有了决定。

    “这样,下面的路,我们分成两组,一组人正常进风罡窟,另一组去其他魔窟打探,如此兵分两路各行其事,稳妥一些。”

    六人中,实力最强的是原锦轩和祈宁钱麒、季汉秋居中,敖林依和雪昭昭垫底。

    为稳妥考虑,进风罡窟风险较大,又不能太引起怀疑,自然要氛围轻松一些好,于是决定原锦轩、祈宁、雪昭昭、敖林依一队,钱麒和季汉秋一队,其他仙官再划分成两队,分别跟随他们。

    “如此一来,二师弟和五师弟的目标就小了很多,也有利于你们暗中探查。”原锦轩说道,“在外小心行事,随时传讯联络。”

    几人对视一眼,四散开做忙碌状,原锦轩沉声去开门。

    阿琴手中捧着食盘,先是娇娇怯怯地望了原锦轩一眼,余光看见屋中众人都在,脸颊染热几分。

    “锦轩哥哥,我看你白日辛苦,特地做了些莲子汤。没想到大家都在,汤怕是不够分了。”

    原锦轩有些无奈:“阿琴姑娘,你并不是我们的婢女,实在不用这样。”

    “哪里,都是随手之劳,当不得什么。”阿琴红着脸,见雪昭昭几人似在收拾东西,微微惊道,“明日要离开逍遥窟了么?”

    “是,在这里的交易已经结束。”原锦轩温声,“此番出来,收获不大,我们打算分几路,去各个魔窟看看行情,回去也好对家族长辈有交代。”

    方才讨论的时候,谁也没有提到阿琴该怎么安排,此刻发现还有一个棘手的存在,原锦轩微微思索,对阿琴说道:“阿琴姑娘,明日你就跟我二弟和五弟一道吧,我同其他人要去风罡窟,那边管制森严,我们又是私下走货的,怕带着你不方便。”

    阿琴听完,猛地抬头,眼中雾气又渗了出来,方才还羞涩的脸颊一瞬褪去了红晕。

    “不,我要和你们一起去风罡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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