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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林依无奈,雪昭昭心虚,而其他人想笑不敢笑,九弟子祈宁嘴角微弯,亦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祈宁蓝衣墨发,扎着高马尾,一双杏眼灵气十足。

    雪昭昭看着他,却在心里摇头。

    这就是书里偏执阴暗的疯批男二祈宁啊。

    说起祈宁,也是可怜人。

    原书中写,他的身世充满争议,生母是凡人,生父却是恶名昭著的前任魔君,千年前魔族内乱,前任魔君被杀,祈宁的生母逃出魔界时将他弃在碧宁山下,无华神君那日醉酒后善心大发将他留在山中,从此成了碧宁山的九弟子。

    和原锦轩、敖林依这些仙二代不同,祈宁自幼时起便没少受排挤,无华神君又是个不管事的放养型大家长,除了斥责几句弟子们的霸凌行为,并没有实质性袒护。

    长此以往,祈宁越发阴暗,面上却还装作一副明朗,实际怨恨都藏在心里。

    而山中修习千年,唯一对他施以善意的敖林依,常对他维护偏袒,长久之下祈宁就对敖林依存了感激。

    可敖林依至始至终对祈宁只有同情怜悯,心属同门师兄原锦轩,三角关系的长时间激化下,灵羡走上歪路,终于在一次剧情重要转折点下彻底黑化,永堕为魔,搅乱三界安宁。

    如果说原锦轩是这本早古文里典型的正派男主,嫉恶如仇,有着骄阳的热烈。

    那么祈宁就像匍匐在沙丘里的毒蛇,姿态低下,一个以猎物形象埋伏着的狩猎者。

    雪昭昭悲从心起,攻略这个对象,她道阻且长。

    “小师妹看着我作甚?”祈宁微眯起眼,笑得温良无害。

    雪昭昭不会被这表象迷惑,心里又有些庆幸,如果先前她拉了敖林依挡在自己面前,眼下出丑的变成敖林依,按这疯批的德行,指不定要怎么暗中报复自己。

    敖林依提议查一查“张家人”,弄清楚当年女婴被溺弊之后的事情。

    事实上,雪昭昭手握剧本,对真相再清楚不过,但她得老老实实走剧情线。

    “不如我们分头行动,师姐留下照顾大师兄,其他人两两一组,我想只要能解开婴灵的心结,其他事情自然迎刃而解。”她提示道。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最后敲定二弟子季汉秋和五弟子钱麒一组,落单的祈宁自然就和雪昭昭一组了。

    迷踪城的白日是十分热闹的,街头商铺大开,食舍、书屋、酒肆应有尽有。

    雪昭昭还是第一次走在古时候的街头,看什么都新奇极了。

    “师妹,修仙之人无需食凡间食物。”笑了笑,眼前鹅黄衫子的少女吃起东西来像仓鼠一般,两颊鼓鼓囊囊。

    她吃得欢快,看着祈宁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又怵得慌。

    好在之前雪夕没和他交过恶,循序渐进地打好关系,也不算太突兀。

    “你难道没发觉不对?”祈宁问。

    “什么不对?”

    “街头卖什么的商铺都有,女子所需的胭脂首饰铺、成衣铺却少之又少。”祈宁顿了顿,“且这里是迷踪城最繁华的街道。”

    祈宁随手拦住一路人,笑问:“打搅兄台,在下和妹妹初来贵地,想给她买身衣裳,不知哪里有成衣铺?”

    那路人是一书生,瞧见雪昭昭眼神都发亮起来,从头打量到脚,连头发丝也不放过。

    “兄台?”祈宁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书生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很是羞赧:“失礼了,小生自出生来所见女子少之又少,初见令妹实在惊为天人。”

    雪昭昭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差点被糖葫芦呛住。

    祈宁却抓住了重点:“所见女子少之又少?难道贵城女子稀少?”

    “岂止稀少……”书生叹气,“不瞒兄台,如今迷踪城人口数万,女子却不足十分之一。有女儿的人家哪个不是将人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歹人觊觎。”

    “何至于此?”

    “都是老一辈的孽障啊。”书生摇头,似乎不想多提及,只善意提醒祈宁看好妹妹,又指了成衣铺的位置,作揖告辞。

    “师妹怎么看?”祈宁道。

    雪昭昭细嚼慢咽地吞下糖葫芦,低声反问:“今人果,前人因。祈神楼里难道只祭献过张家一个童女?”

    祈宁沉默深思,蓝色的衣角随风轻轻摇曳,平添几分飘逸。

    “是了。”他说,“生来就遭人嫌弃的宿命,放在谁身上也是一样的。”

    “二位寻谁?”坡脚老仆双眼浑浊,把二人好一通打量。

    祈宁生得干净,极有礼数地双手一揖,动作优雅好看。

    他称二人是张老夫人的远亲,千里迢迢来看望。

    老仆思索了许久,也不知他说的是哪个张老夫人,摆摆手:“贵客要白跑一趟了。主家好多年前就搬走了,只留我们一些仆从在老宅这里看门守护。”

    “真是不巧,难道是表姑祖母儿孙出士,阖家跟着享福去?”祈宁大感惋惜。

    “哪有什么儿孙唷!”老仆苦笑,“主家往上数三代,都没生过男丁,代代招婿入赘,这门匾上的王字,早不知偏到哪里去咯!”

    “怎会落得如此。”雪昭昭作吃惊状,又压低了声音,“难道祈神楼送的童女没有保佑张家绵延后嗣?”

    “可不敢再提那地方。”老仆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叮嘱,“那地方几年前起了大火,闹鬼呢!死了那么多女婴,打更的晚上路过都要绕着走。都是报应啊,哪有什么童女,全都是冤孽……”

    “所以,那个祈神楼里,溺死过成千上万的女婴?”

    惠安客栈里,敖林依听着他们打探回来的消息,久久无法平静。

    雪昭昭淡淡地点头,忆起原书里的情节,不寒而栗。

    “据说祈神楼废弃好几年了,一场无名大火把祝祷台那块烧得精光。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城里开始有男婴失踪。”二弟子季汉秋补充道。

    原锦轩“怀胎”辛苦,被敖林依逼着在客栈躺了一天,此刻嫉恶的性子被憋屈放大几倍,握拳重砸在床板上。

    “如此惨事,实在悲哀至极。为今之计,只有再探祈神楼。”

    “大师兄,当心……”敖林依下意识就扶住原锦轩。

    祈宁的眸色深了深,从两人相触的手臂上移开。

    “我们去便好,大师兄当心动了胎气。”

    “……”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原锦轩说什么也要跟着行动,托着硕大的肚子,飞行时一步三颠,咬牙切齿。

    祈宁钟于看情敌出丑,又见敖林依对情敌百般照料,脸上表情可谓精彩纷呈,雪昭昭像极了行走在瓜田的猹,乐得狂笑不止。

    “小师妹心情很好?”

    祈宁看着她,月色在他面容上勾勒出暖白的光,御风时连马尾都扬起好看的弧度。

    雪昭昭不敢造次,连连摆手。

    “祈神楼祈的是哪位神?”五弟子钱麒生得胖黑壮硕,像个冬瓜似地左探探又看看,还伸手在进门的供灯上摸了一把,灰扑扑的灯壁经他一擦,露出橙黄的金属色泽。

    “好家伙,黄金做的灯,迷踪城的信徒真有钱。”

    “上古至今,诸神多陨落,现存的神拢共就三位,除了我们师尊无华神君,还有天宫的的乐净神君、苍梧海的普像神君。”敖林依道看着正殿里数丈高的神像,陷入疑惑,“这里供奉的神像哪位神君都不是。”

    雪昭昭端详神像,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原书里相关的情节,模模糊糊地好像抓住了什么,又溜走了。

    “不像神,倒像兽。”祈宁单手一张一握,变出灵火来,殿里总算有几分光亮。

    “为什么你可以用法术!”钱麒睁大眼,自己也试了试,手势比划半天,连个屁也变不出来。

    众人觉出不对来,纷纷看向祈宁。

    “禁仙,不禁魔?”他嘲弄地说。

    祈宁有一半魔族血脉。

    忽地,原锦轩闷哼了一声,捧着肚子微微弯腰。

    “怎么了?”敖林依搀着他。

    原锦轩拉着个脸:“它动了。”

    婴灵在原锦轩的体内变得不安分起来,似乎是感受到外界莫名的力量,紧接着四下竟起了阴风,不知从哪里传出凄凄的哭声来。

    哭声听着是女人,悲切婉转,在深夜尤为悚人,让雪昭昭一阵寒恶。

    他们跟着哭声找去,离得越近婴灵的动静越大,搅得原锦轩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大师兄,你是不是要生了?”钱麒吞了吞口水,目不转睛地看肚子。

    “……”原锦轩很想将五师弟的嘴缝上,咬牙切齿地说,“我用什么生?”

    诡异的气氛越发浓烈,他们追进了祈神楼最高的一处楼宇,九层楼阁六扇双门打开,他们靠着祈宁的灵火和东海明珠照亮视野,缓缓爬上了第九层楼。

    季汉秋和钱麒你推我搡,好奇地一起去开盒屉,数着一二三齐拉开两个。

    钱麒猛地咳嗽,一面又举着东海明珠去照,这一照,围在盒屉前的两师兄弟傻眼了。

    “尸骨!”

    “是婴孩的尸骨!”季汉秋叫得好大声。

    祈宁一手托举灵火,一手隔空双指合十画动,成千个盒屉同时从墙壁里弹出来。

    雪昭昭和敖林依都红了眼,季汉秋和钱麒抱头干呕。

    祈宁不受此处法术禁制,现出法器鸢尾鞭,朝黑雾重重一甩,糅杂着灵力的鞭子破空割裂黑雾,缠上了里头的东西,再听“咻”的一声,鸢尾鞭捆着一团白色重重砸在地上。

    雪昭昭浑身血液都激灵了一下,她见到活的女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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