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龙城,中央军指挥部。卫立煌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脸色铁青。
他的手里,攥着那份刚从重庆发来的电报,委员长训斥汤恩伯的电报措辞严厉,但处罚结果却轻描淡写:降职留任,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
卫立煌冷笑一声,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他汤恩伯立的什么功?逃跑的功吗?”
郭寄峤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钧座,委员长那边......恐怕是有人在替汤恩伯说话。”
“我知道。”
卫立煌咬着牙,“何应钦,陈诚,那些人,都是汤恩伯的后台。”
“他们舍不得这颗棋子。”
他转过身,走到地图前,盯着临汾的位置。
“汤恩伯跑了,临汾丢了,筱冢义男在临汾站稳了脚跟。”
“如果让他缓过气来,晋南就完了。”
郭寄峤点头:
“钧座,那我们......”
“南下。”
卫立煌斩钉截铁,“全军南下,收复临汾,砍了筱冢的脑袋。”
“可是钧座,”
郭寄峤犹豫了一下,“龙城刚拿下来,如果全军南下,龙城空虚,万一鬼子反扑......”
“阎锡山不是还在吗?”
卫立煌打断他,“龙城交给他,十万晋绥军守一座城,守不住就是他无能。”
“再说了,李云龙虽然走了,杀倭军的主力还在晋省。”
“白起那个人,比鬼子的将军都狠,有他在,北边出不了乱子。”
郭寄峤想了想,点头:
“钧座说得对,那......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卫立煌说,“今晚各部准备,明日卯时开拔。”
“是!”
.........
第二天一早,龙城南门外。
晨雾弥漫,寒风凛冽。
十万中央军,黑压压地排列在城外,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战马嘶鸣。
卫立煌骑在马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军制服,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面前,是阎锡山。
阎锡山穿着厚厚的大衣,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看着卫立煌,眼睛里满是复杂。
“卫长官,”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要走?”
卫立煌点头:
“走!临汾丢了,筱冢义男在那边,我必须去把他抓回来。”
阎锡山叹了口气:
“汤恩伯那个王八蛋,害人不浅。”
“五万人被三千人击溃,这种事也只有他干得出来。”
“你去了临汾,一定要替我多杀几个鬼子。”
“那些畜生,在晋南也没少祸害老百姓。”
卫立煌点头:
“放心,我杀鬼子,从来不手软。”
阎锡山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卫立煌:
“这是十万大洋,不多,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卫立煌看着那个布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阎长官,你倒是大方,上次给李云龙五万,这次给我十万,你的家底够厚的啊。”
阎锡山一瞪眼:
“什么家底不家底的?老子在山西经营了二十多年,这点钱算什么?”
“拿着!”
卫立煌接过布包,收好,然后伸出手:
“阎长官,保重。”
阎锡山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保重。”
“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卫立煌松开手,勒住缰绳,转过身,面对那十万大军,举起手:
“出发!”
十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向南行进。
他们的脚步声,在晨雾中回荡,像低沉的鼓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
临汾,日军临时指挥部。
筱冢义男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脸上糊满了泥土和血污,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司令官阁下,”
平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华北方面军回电了。”
筱冢义男转过身,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电文很短,措辞严厉:
“筱冢义男,龙城失守,你罪不可赦。”
“但念你正在临汾组织防御,本司令官暂不追究。”
“现命你死守临汾,等待援军。冈村宁次。”
筱冢义男看完电报,脸色更加难看了。
冈村宁次没有骂他,但那句“罪不可赦”比骂他还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平野,”
他开口,声音沙哑,“援军什么时候到?”
平野摇头:
“冈村司令官没有说,只说要我们死守。”
筱冢义男的眉头皱了起来。
死守?拿什么死守?
他手里只有三千卫队,加上临汾原有的守军,也不过六千人。
而卫立煌的十万中央军,正在南下的路上。
六千人,对十万人,怎么守?
“给冈村司令官发电报,”
他说,“请求立即增援。至少需要一个师团,否则临汾守不住。”
平野点头:
“是!”
他转身要走,筱冢义男又叫住他:
“等等!也给华中方面军发电报,请求增援。”
平野愣了一下:
“华中方面军?司令官阁下,华中方面军离我们很远......”
“远也要发。”
筱冢义男打断他,“多一条路,多一份希望。”
平野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地图前,盯着临汾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临汾向北。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龙城的位置。
“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等着,我迟早会回来的。”
.........
两天后,临汾城外。
卫立煌的十万中央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临汾外围。
远远望去,临汾城像一只蜷缩的乌龟,
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城头上挂满了日军的膏药旗。
城外,是密密麻麻的工事。
战壕、碉堡、铁丝网、雷区,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卫立煌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座城市,沉默了很久。
“钧座,”
郭寄峤凑过来,“临汾城防很坚固,鬼子至少有五六千人。”
卫立煌放下望远镜:
“五六千人?加上伪军,恐怕上万了。”
“不过没关系,老子有十万人。”
“十万人打一万人,就算硬啃,也能啃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正在展开的部队,大声下令:
“传令下去,各部立即展开,包围临汾!不许放走一个鬼子!”
“是!”
命令传下去,十万大军像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向临汾城合拢。
.........
临汾城内,筱冢义男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中央军,脸色铁青。
“至少十万人,”
平野在旁边说,声音里带着恐惧,“司令官阁下,我们......能守住吗?”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中央军,眼神越来越冷。
“能守住。”
他终于开口,声音坚定得像铁,“援军正在路上!只要我们坚持到援军到来,就能反攻。”
平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援军什么时候到?万一援军不到呢?
但他不敢说。
“传令下去,”
筱冢义男说,“各部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是!”
.........
当天下午,卫立煌发动了第一次进攻。
炮声震天,火光四射。
中央军的炮兵阵地上,上百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临汾城的城墙上。
“轰轰轰!”
城墙被炸开了一道道缺口,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城头上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然后停了。
“冲!”卫立煌下令。
中央军的步兵,像潮水一样,向临汾城涌去。
他们冲过开阔地,冲过弹坑,冲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铁丝网。
城头上的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端起机枪,疯狂扫射。
“哒哒哒!”
“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冲锋的士兵,一个又一个倒下,但更多的人冲上去了。
他们架起云梯,爬上城墙。
城头上的鬼子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手榴弹炸。
一个士兵被捅下来,又一个士兵爬上去。
血,染红了城墙。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中央军伤亡了三千多人,但依然没有攻破临汾城。
卫立煌站在指挥部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脸色铁青。
“钧座,”
郭寄峤走过来,“鬼子打得很顽强,我们的伤亡太大了。”
卫立煌咬着牙:
“伤亡大也要打!筱冢义男就在城里,必须把他抓住。”
“传令下去,今晚夜袭,不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是!”
.........
当天晚上,中央军发动了夜袭。
士兵们摸黑前进,悄悄地靠近城墙。
但鬼子早有防备,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升上天空,把城外照得亮如白昼。
“砰砰砰!”
鬼子的机枪响了,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
士兵们无处可躲,一个接一个倒下。
夜袭失败了。
卫立煌气得摔了茶杯。
“娘希匹!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还真有两下子!”
郭寄峤小心翼翼地说:
“钧座,要不......咱们先围城,等鬼子弹尽粮绝了再打?”
卫立煌摇摇头:
“不能等!鬼子的援军正在路上,如果等援军到了,咱们就更难打了。”
“必须在援军到来之前,拿下临汾。”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临汾城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临汾城的南门。
“这里,”
他说,“南门是鬼子的弱点!明天,集中兵力,猛攻南门。”
郭寄峤点头:
“是!”
.........
就在卫立煌猛攻临汾的时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冈村宁次正在大发雷霆。
“八嘎!”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筱冢义男这个废物!龙城丢了,五万大军全军覆没!他还有脸求援?”
参谋长宫崎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
冈村宁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临汾的位置,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卫立煌的十万中央军,正在围攻临汾,如果临汾再丢了,晋南就完了。”
宫崎小心翼翼地说:
“司令官阁下,筱冢将军虽然丢了龙城,但他现在正在临汾组织防御。”
“如果我们不派援军,临汾肯定守不住。”
冈村宁次沉默了很久。
“现在华北的兵力,都分散在各处,抽不出太多。”
他想了想,然后说:
“从石家庄抽调一个混编旅团,五千日军,加上一万伪军,组成援军,南下临汾。”
宫崎点头:
“是!那华中方面军那边......”
冈村宁次摆摆手:
“我已经给华中方面军发了电报,他们也会派出一万五千人,从南边北上,夹击卫立煌。”
宫崎的眼睛亮了:
“司令官阁下英明!南北夹击,卫立煌必败!”
冈村宁次摇摇头:
“不要高兴得太早!卫立煌不是汤恩伯,他不好对付。”
“告诉筱冢义男,援军十天后到达!让他务必守住临汾,至少十天。”
宫崎立正:
“是!”
.........
与此同时,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官畑俊六坐在桌前,看着冈村宁次的电报,眉头微皱。
“冈村这个老狐狸,”
他喃喃道,“龙城丢了,他自己不派兵,倒来找我要。”
参谋长田中站在旁边,说:
“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确实兵力紧张。”
“关东军的援军被八路军挡在了水泉、路阳,一时半会过不来。”
“如果我们不帮忙,临汾肯定守不住。”
“临汾丢了,晋南就完了。晋南完了,华北的局势就更糟了。”
畑俊六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
“派出一万五千人,从河南北上,支援临汾。”
田中点头:
“是!”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