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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在家里见到了风尘仆仆的许忠义。许忠义生得中等身材,面相看着敦厚朴实,甚至带点市井里摸爬滚打的圆滑,眉眼不算锋利,鼻梁不高,嘴唇略厚,乍一看像个安分守己的文职学生。
微微垂着眼时温顺恭谨,藏着察言观色的机灵,一身熨帖的浅灰西装穿在身上,规规矩矩,连站姿都透着刻意放低的姿态,半点不敢逾矩。
陈青的声音平静,像是认识他很久一样:
“许忠义,你的公开身份是我的远房表弟,燕京大学毕业生,是个人才,先做我的私人助理,兼主任秘书,熟悉海关的一应事务,往后这摊子事,就交给你。明家原先的生意和我的私人生意,也会陆陆续续交到你手上。”
许忠义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原本悬着的心猛地落定,又瞬间被狂喜和感激冲得眼眶发热。
他本是来投奔寻一条出路,没敢想陈青一上来就把如此要害的位置、连带着这么大的生意都托付给他。
他上前半步,腰弯得极低,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多谢长官提拔!忠义万死不辞!”
“行了。”陈青淡淡抬手打断,“我让人给你办入职,军统那边早给你伪造好了履历,天衣无缝,没人能查出破绽。”
许忠义压下心头激荡,依旧躬身,语气愈发恭敬赤诚:“多谢长官信任,忠义定当效犬马之劳,绝不敢辜负先生!”
陈青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语气松了几分:“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以后叫我陈先生就行。”
“是,陈先生!”
许忠义很快就顺利入职了,池铁城和苏文谦也到了上海,陈青把明家在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家叫“夜色”的酒吧转到二人名下,直接交给二人打理,作为水母组的联络站。
陈青根本没去见二人,这样的利刃,要藏好锋芒,需要的时候,直接传达命令就行了。
二人也只知道,他们的直属领导是“鹦鹉”,其他一概不知。
眼看到了年关,王天风从香港转机回重庆和家人团聚。
香港启德机场人潮涌动,舷梯旁的海风裹挟着湿热气息,卷过往来行人的衣角。
一身黑色长衫、头戴黑色礼帽,提着行李的王天风刚步下飞机,步履匆匆,径直朝着机场内的洗手间快步走去。
洗手间内光线昏沉,冷白瓷砖泛着寒意,零星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空旷。
王天风刚走到洗手台前,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箱轮滚动声。
一个身着书生长衫的男人提着棕色皮箱,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入,身形擦着王天风的身侧而过。
男人忽然顿住脚步,侧过脸,语气谦和又带着几分急切:“抱歉,这位先生,能借个火吗?”
王天风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并未多生疑虑,抬手从长衫内袋摸出银色打火机,随手递了过去。
“谢了!”男人接过火机,低头点燃指间香烟,深吸一口后,抬手将火机递回。
王天风抬手去接,就在两人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变故陡生!
男人递火机的手腕猛地一沉,宽松的袖管中骤然滑出一根细长的竹签,锋芒淬冷,男人的手捏住竹签,手掌狠狠一推,竹签锋利的尖头毫无征兆地穿透王天风的长衫衣料,直直扎进他的心脏!
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王天风瞳孔骤缩,浑身骤然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迅速晕开的殷红血迹。
男人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冷冽如冰:“王天风,陈先生让我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男人把一张画着黑龙会标志的信封塞到他的口袋。
男人提着行李箱转身便快步走出洗手间,转瞬便淹没在机场的人潮之中,没了踪迹。
王天风撑着冰冷的洗手台,身体剧烈晃了晃,胸口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瞬间浸透了玄色长衫,在衣摆处凝成刺眼的暗红。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底翻涌着惊怒、不甘与彻骨的错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牙吐出几个字:“陈青,我还是小看了你……”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黑色礼帽滚落一旁,滚出数尺远。
那双素来锐利狠戾的眼睛缓缓阖上,彻底没了气息,唯有胸口蔓延的血迹,在寂冷的洗手间里,触目惊心。
………………
王天风的死在在军统总部掀起轩然大波,那张带着黑龙会标志的信封被送到了戴老板面前。
“黑龙会怎么会突然对王天风出手?”戴老板皱着眉问肃立一旁的毛仁凤。
毛仁凤赶忙道:“不知道,上海传来消息,黑龙会的人一直在调查当年的裘庄宝藏,或许是王天风查到了什么,被黑龙会灭口了,这些陈年旧事,只有当年那些同盟会元老清楚。”
“裘庄宝藏的旧事,顾民章最清楚,让顾民章秘密调查这件事,上海站的事务,暂时交给陈青,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去接替王天风的位置,黑龙会这是挑衅,这仇,必须报,让上海站做事,杀几个黑龙会在上海的头脑,王天风的死,必须血债血偿。”
上海办公室的陈青,得到了王天风死讯。
他只觉心头空落落的,默默的倒了两杯酒,撒在地上。
一杯敬过往,一杯敬死亡。
………………
新年刚过,沪上初春的寒意尚未散尽,76号医疗室里却氤氲着一股温热的药香,混着淡淡的暧昧气息,将窗外的料峭春寒隔绝在外。
陈青身着一身白大褂,袖口挽起半截,正俯身专注地为坐在诊疗床上的李宁玉捏脚。
他将李宁玉的一双玉足轻轻捧在掌心,那足型纤巧玲珑,脚踝纤细如凝脂裹就的玉藕,十根脚趾圆润小巧,甲面泛着淡淡的粉润柔光,肌肤细腻莹润,似温软的羊脂玉般光洁,他捧在手里,指尖轻触便觉滑嫩无比,竟是爱不释手。
“这是我们陈家祖传的捏脚法子,先泡过药浴,再细细推拿,体内的寒气都能排出去,身子的毛病自然好得快。”
李宁玉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原本素净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晕开的胭脂。
她的玉足浸过药汤,肌肤莹润,被陈青的手轻捏着,浑身都透着几分不自在,医疗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哐当”一声,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梁仲春裹着一身冷风闯了进来,抬眼瞥见屋内的场景,瞳孔猛地一缩,当即触电般扭过头,心里暗骂自己真是瞎了眼。
“梁主任,进来吧。”陈青的声音平静响起,丝毫没有被打断的尴尬。
梁仲春这才僵硬地转过身,目光不敢往李宁玉脚上瞟,恭恭敬敬地躬身:“陈主任,新任的白小年、吴志国、王田香、金生火几位处长都已经到沪入职了,特地来问您,何时安排入职谈话?”
陈青沉吟片刻,指尖依旧轻轻按着李宁玉脚底的穴位,淡淡开口:“不必一一召见了,明天晚上我做东,请他们吃顿饭,权当给几位处长接风洗尘。”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梁仲春如蒙大赦,连忙应下。
陈青头也没抬,对着身侧的李宁玉温声道:“到时候李处长也一同去吧,你和他们也算老同事了,正好叙叙旧。”
李宁玉樱唇轻启,吐出一声轻细的“嗯”,声音柔得像棉花,脸颊的绯红又深了几分。
梁仲春不敢多留,躬身快步退了出去,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医疗室,生怕再多待一秒,撞见更多不该看的画面。
他刚走没多久,医疗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骄纵的声音响了起来:“电讯处科员顾晓梦,找李处长报到!”
顾晓梦一身利落的制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目光径直落在李宁玉被陈青握着的玉足上,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醋意。
陈青无奈地松开手,直起身看向顾晓梦,语气带着几分训斥:“我正在帮李处长治病,有什么事等回处里再找她。”
顾晓梦轻哼一声,撇了撇嘴,目光依旧落在李宁玉的脚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揶揄:“我可从没听说过,捏脚还能治病的………李处长的这双玉足,倒是生得真漂亮。”
这话里的酸意,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陈青摇了摇头,看向李宁玉道:“李处长,今天的推拿就先到这里吧。这个顾晓梦是顾船王的千金,从小娇生惯养,没大没小惯了,回去你可得好好调教调教。”
李宁玉缓缓收回脚,理了理裙摆,脸上的绯红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看向顾晓梦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
顾晓梦不依不饶:“男女授受不亲,捏脚我也会,以后这种活我也可以帮李处长做。”
陈青无奈地解释道:“我这叫足疗,你懂什么。”
李宁玉起身穿上鞋,没理顾晓梦,看都没看她,转身回电讯处了。
“李处长,等等我!”
顾晓梦瞪了陈青一眼,拔腿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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