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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子里,林清浅几乎隔天就往林嘉佑家里跑。她惦记的不是哥哥,也不是嫂子,是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刚出生时像只没长开的小猴子,才半个月就变了个样,眉眼舒展开了,皮肤也不皱了,白白嫩嫩的,像一块刚出锅的豆腐。
她每次去都要抱,抱不够,舍不得放下。
宋瑶靠在床头,看着她抱着孩子不撒手的样子,笑了;“浅浅,这么喜欢,赶快和时凛生一个。”
林清浅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他正闭着眼睛睡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浅,像一只小小的猫。
“快了。”她轻声说,“还有六个多月。”
宋瑶看着她;“你查了没?男孩女孩?”
林清浅摇了摇头;“没查,男孩女孩都好。”
宋瑶笑了;“也是,时凛怎么说?”
林清浅想了想;“他说都好。”
宋瑶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没有追问。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都在眼睛里。
林母从厨房端着一碗鸡汤出来,黄澄澄的,飘着几颗枸杞。
她走到宋瑶面前,把汤碗递给她;“瑶瑶,趁热喝。”
宋瑶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妈,您别天天炖汤了,我都胖了。”
林母看着她;“胖什么胖?生完孩子就是要补,女人生完孩子需要大补,听妈的,多吃点,才能把身体养回来。”
宋瑶笑了,没有再推,把一碗汤都喝了。
林母接过空碗,看着林清浅怀里的孩子,眼眶有些红。
“这孩子,长得像嘉佑小时候。”
林清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又看了看哥哥。
他正从楼上下来,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没打理,垂在额前。
她比了比,笑了;“是挺像的。”
林嘉佑走过来,低头看着儿子,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小手。
那个小东西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林嘉佑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抹笑意虽浅,却透着发自内心的温暖。
"哥,你和瑶瑶的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林清浅轻声问道。
林嘉佑在她对面落座,目光柔和:"等瑶瑶满月后,日子已经选好了,腊月初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老黄历上说,那天宜嫁娶。"
林清浅眉眼弯弯:"腊月初八,确实是个好日子。"
宋瑶坐在一旁,听到这里,不自觉地低下头去,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被面上的花纹。
林嘉佑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她抬起眼眸,两人相视一笑,无声胜有声。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像冬天里透过云层漏下来的一线阳光,不刺眼,但暖。
那天下午,林清浅没有走。
外婆来了,拄着拐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很好。
她一进门就去看曾外孙,站在小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这孩子,眉眼像瑶瑶,嘴巴像嘉佑。”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小东西的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
“好,好。”
她连说了两个好,眼眶有些红。
林母站在旁边,递了张纸巾过去。
“妈,您别哭。”
外婆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没哭,高兴。”
谢珩和谢宛是一起来的。
门开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谢珩走在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表情淡淡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谢宛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朴素了许多。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清浅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没有叫人,也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外婆旁边坐下来。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回来了?”
谢宛低下头;“嗯,奶奶,我回来了。”
老夫人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一下很轻,但谢宛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老夫人没有安慰她,也没有推开她,只是把手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晚饭,大家围在一桌上。
菜很丰盛,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螃蟹、鸡汤炖蘑菇,还有一大盘清炒时蔬。
外婆给宋瑶夹了一筷子菜,又给林清浅夹了一筷子。
林清浅低头吃了,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谢宛正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空空洞洞的东西。
林清浅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抿了一口温水。
杯中的水纹微微晃动,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
"浅浅,算算日子,该有三个月了吧?"老夫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林清浅将水杯轻轻搁在茶几上,玻璃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细微的声响。
"嗯,快满三个月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老夫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眼角堆起深深的褶子:“好啊,好啊。等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家又要添丁进口了。”
她转头看看林嘉佑,又望望林清浅,目光在他们兄妹之间来回游移,"你们俩都成家立业了,我这心里啊,总算踏实了。"
林母始终低着头,手指沿着杯沿缓慢地画着圈,指甲偶尔刮过瓷面,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杯中的水面上,那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说话,但眼眶红了。
林清浅看着母亲,心里忽然有些酸。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不在身边,她站在窗口等,等了很多年,没有等到。
现在母亲回来了,她坐在对面,头发白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她不是不怨,只是不想怨了。
怨了也没用,过去的日子回不来,能回来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谢宛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奶奶,我下周回海州。”
老夫人看着她;“不待了?”
谢宛摇了摇头;“那边还有工作。”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去吧,好好过日子。”
谢宛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看了林清浅一眼;“浅浅,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说的话做的事不够成熟,伤害到了你。”
声音很轻,轻到像风,但林清浅听见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汤很鲜,但她没尝出什么味道。
谢宛转身走了,谢珩跟在后面。
门关上的时候,林清浅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陆时凛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她反手握紧,没有看他。
晚饭后,陆时凛去接林清浅。
他到的时候,她正站在门口,和外婆说话。
外婆握着她的手,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外婆松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
“去吧,时凛来了。”
林清浅转过身,看见陆时凛站在车旁边,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她的包。
她走过去,他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今天过得还好吗?开心吗?宝宝乖不乖?"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林清浅慵懒地倚在椅背上,目光飘向远方:"很开心,谢宛主动和我道歉,过几日她就回海州。"
沉默片刻后,她又补充道:“宝宝很乖,我还抱了呢。”
陆时凛没有言语,只是默默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拢入掌心。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的手有一点凉,他握紧了一些。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京北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她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我们的浅浅长大后,要嫁一个好夫婿,疼你爱你,护你”。
—
沈蔓和顾淮领证那天,谁都没有告诉。
两个人从民政局出来,手里各拿着一个红本本,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
沈蔓低头看着那个红本本,照片上的两个人靠在一起,她穿着白衬衫,他穿着深色的西装,嘴角都有一点弧度,不大,但很真。
阳光透过民政局大厅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得那本结婚证红得发亮。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证件上的烫金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终于是我老婆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喜悦,却又夹杂着一丝不确定,"没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后悔吗?"
她抬起头,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你后悔吗?"
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那里盛满了自己的倒影。
他摇摇头,动作很轻却很坚定:"娶到你不后悔。"
她的笑容在阳光下绽放,像一朵突然盛开的花:"我也是。"
他仔细地把结婚证收进西装内袋,仿佛在珍藏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走吧,"他说,"我们回家。"
两个人没有办婚礼。
不是不想,是不需要。
沈蔓说,婚礼是给别人看的,日子是自己的。
隔天,两人就收拾了两个行李箱,订了去云南的机票。
大理、丽江、香格里拉,一路向西。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他穿着浅色的衬衫,走在古城石板路上,像两个普通的游客。
他给她拍照,她给他拍照,两个人的合影很少,请路人帮忙拍了几张,都不太好看,但他们很喜欢。
最后一站是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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