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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卧室,林清浅从浴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浴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浅色的睡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一朵一朵慢慢绽开的花。
陆时凛靠坐在床上,头发还未干,几缕垂在额前,水珠沿着发丝滑下来,滴在深色的睡衣领口,悄无声息地渗进去。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脸庞轮廓上,把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线的锋利都勾勒得分明,像一幅被月光照亮的浮雕。
林清浅把浴巾搭在椅背上,走过去,掀开被子坐进去。
床垫陷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侧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字,是蓝海湾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
她伸手,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放到床头柜上。
屏幕灭了,房间里的光暗了一度,只剩下床头灯昏黄的暖意。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看了一晚上了,眼睛不累?”她的声音不大,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不需要哄的孩子。
她知道他在想事情,在想魏家,在想蓝海湾,在想那些还没有落定的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时凛。”她叫他。
“嗯。”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间,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褶皱,是这些天不知不觉长出来的。
她用指腹慢慢把它抚平,“别想了,今晚不想那些,只想着我。”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床头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弧度。
他的手指穿过她半干的头发,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住她。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深的、重的、带着某种放下的决心。
放下那些还没处理完的事,放下那些还没落定的棋,放下那些还没分出胜负的局。
这一刻,只想着她。
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发间。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凉丝丝的,她的手指穿过的时候,水珠滴落在她手背上。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
床头灯的光从他背后透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
她看着他的脸,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又从嘴唇到下巴。
她伸手,用指腹描摹着他的五官,像在画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松开,低头吻住她。
不是从嘴唇开始的——从眉心,到鼻尖,到嘴角,到下颌,到耳垂,到脖颈。
她的头微微后仰,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他的唇在她锁骨上停了一下,轻轻吮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
那道光慢慢移动,从床头爬到床尾,像一条安静的河,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流过。
她的手从他后背滑到腰间,指尖勾住他睡衣的下摆,往上掀。
他配合着脱了,随手扔在床尾。
她的指尖贴着他腰侧的皮肤,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她的高一些,像冬天的炉火。
他的吻从她锁骨往下,在她心口的位置停了一下。
那里的心跳很快,又重又急,像有人在敲门。
他低头,隔着薄薄的睡袍吻在那里。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头发。
他解开她睡袍的系带,衣服滑落,堆在腰间。
她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月光不够亮,够用。
他们不需要看得太清楚,感受就够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把纱帘吹起来一角,又放下。
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很轻,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声响。
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这张床,这盏月光,这两个人。
她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手指从他发间滑到肩上,从肩上滑到后背,从后背滑到腰间,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什么。
他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从急促到深沉,从深沉默到均匀。
后来,他抱她去浴室。
水汽氤氲,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任由热水冲刷着皮肤。
他帮她洗头发,手指穿过发丝,轻轻按摩着头皮,动作很慢,不急不躁。
她差点睡着了。
他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抱回床上。
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她蜷在他怀里,像一只餍足的猫。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
她“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已经移到墙角,马上就要消失了。
京北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夜色沉到了最深处。
天还没亮,陆时凛的手机就响了。
他伸手去够,怕吵醒她,动作放得很轻。
林清浅还是醒了,睁开眼,看着他在昏暗光线里的侧脸。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清浅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被子下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在想事情的习惯。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转过头看着她。
“吵醒你了?”
她摇了摇头,“谁的电话?”
“童旭,魏家出事了。”他顿了顿,“魏明远被有关部门带走了,公司账目也被查了。”
林清浅愣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半夜。”他下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袍穿上。
“魏明远在蓝海湾项目的环评报告上动了手脚,不止一处,纪委早就盯上他了,一直没动手,是在等证据链完整,现在,完整了。”
林清浅看着他,“是你做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不是。我只是让人把证据递到了该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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