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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县左翼。柏辉章带着警卫连冲到三号阵地时，罗文山正顶着破旗射击。
他看见柏辉章，眼睛瞪大。
“柏师长，你怎么来了？”
柏辉章趴进弹坑。
“我不来，你一个营长准备当师长？”
罗文山咧了一下嘴。
“那我怕是升得太快，俞军长不认。”
柏辉章接过一支步枪。
“认不认，先活着说。”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日军又在集结。
这一次，不止一个中队。
后面还有两门步兵炮被推上来。
罗文山骂了一声。
“鬼子是真不嫌死。”
柏辉章拉动枪栓。
“他们知道我们快撑不住了。”
罗文山脸上的笑没了。
这话是真的。
第102师伤亡太大。
第74军一个营也被打残一半。
弹药开始见底。
迫击炮弹只剩十几发。
机枪枪管换了两根。
再来一轮硬冲，阵地可能就要用人命堵。
柏辉章回头。
“迫击炮。”
炮排长趴在沟里。
“师座，弹不多了。”
柏辉章道：“等鬼子步兵炮进二百米再打。”
炮排长点头。
“明白。”
日军开始推进。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九十米。
柏辉章没下令。
士兵们趴在泥里，手指压着扳机。
有人在发抖。
班长一巴掌拍过去。
“抖啥？”
那兵咬牙。
“冷。”
班长骂道：“放屁，你裤裆都吓热了还冷？”
旁边几个人低笑。
笑声很短。
但手稳了。
日军进入七十米。
柏辉章举起手。
“打！”
枪声炸开。
机枪横扫。
步枪点射。
迫击炮弹越过阵地，砸向日军步兵炮。
轰！
一门步兵炮连人带轮子翻倒。
另一门刚要转向，被第二发炮弹砸中炮尾。
日军队列乱了一瞬。
罗文山抓住机会。
“冲锋枪！”
“扫前排！”
第74军士兵从残墙后探出。
汤姆逊冲锋枪喷出火舌。
日军前锋倒下一片。
但后面的鬼子还在往上压。
一个日军小队从左侧沟壑绕了过来。
柏辉章看见了。
“警卫连！”
“跟我堵左侧！”
连长急了。
“师座，我去！”
柏辉章已经跳出弹坑。
“少废话！”
他带着警卫连扑向左侧。
双方在沟口撞上。
距离太近。
枪没法展开。
刺刀顶刺刀。
枪托砸枪托。
柏辉章一枪打倒一个日军，枪膛空了。
一个鬼子军曹扑上来。
刺刀直奔他胸口。
警卫连长从侧面撞来，用身体挡住刺刀。
噗。
刀尖透背。
连长抱住鬼子军曹。
“师座！”
“开枪！”
柏辉章拔出手枪。
砰！
鬼子军曹脑袋一仰。
连长也倒了下去。
柏辉章跪下扶他。
连长嘴里涌血。
“师座……突击师……到了没？”
柏辉章看向远处。
路上只有烟。
没有援军影子。
他低声道：“快了。”
连长笑了一下。
“那我……先占个位置……”
手垂下。
柏辉章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抓起连长的冲锋枪。
“警卫连！”
“堵住！”
左侧沟口又响起枪声。
……
另一边。
通往第8军军部的土路上。
卡车一路狂飙。
王虎站在车厢里，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捏着电文。
风把纸吹得啪啪响。
军法处文书坐在角落，脸色发青。
“王营长，前面就是第8军军部。”
王虎低头看他。
“记住流程。”
文书咽了口唾沫。
“先宣读陈长官军令。”
“然后呢？”
“命第24师、第40师立刻掉头。”
“再然后？”
文书看了一眼车里的宪兵和机枪。
声音低了。
“若拒不执行，就地拿下。”
王虎点头。
“会背就行。”
卡车冲进一处村镇。
村口挂着第8军临时军部的牌子。
哨兵刚抬枪。
王虎已经跳下车。
警卫营一个连跟着落地。
宪兵端枪散开。
两挺轻机枪直接架在村口土墙上。
第8军哨兵脸色变了。
“你们是哪部分的？”
“兰封前敌总指挥部督战队。”
说完，王虎就准备往里面进，但他被拦住了。
几个第8军士兵横枪站着，脸上带着硬撑出来的横劲。
副官从院里走出来，军靴踩着泥水，抬眼扫了一下王虎身后的宪兵和警卫营。
“王营长。”
“我们军座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请你们稍等。”
王虎看了他一眼。
“多久？”
副官道：“会议要紧，时间不好说。”
王虎笑了一下。
“前线第102师替你们堵鬼子。”
“你们在这里开会。”
“这会挺金贵。”
副官脸色一沉。
“王营长慎言。”
王虎抬手。
身后警卫营士兵停住。
宪兵队也没动。
军法处文书抱着公文包，站在王虎身后，腿肚子有点发紧。
他还真怕王虎一上来就把门砸了。
结果王虎只站在村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行。”
“我等。”
副官微怔。
王虎道：“陈长官让我先礼后兵。”
“我这个人讲规矩。”
他说完，往村口土墙上一靠。
“计时。”
一个警卫营士兵掏出怀表。
“是。”
副官看了王虎一眼，转身回院。
院门关上。
里面隐约传来人声。
王虎没说话。
二十分钟。
炮声从东边滚过来。
很远。
但能听见。
那是睢县左翼。
军法处文书低声道：“王营长，前线……”
王虎打断他。
“我知道。”
文书咬牙：“那咱们还等？”
王虎看着院门。
“等。”
“等够了时间，规矩没有破坏。”
“等会儿动手，谁也别说咱没给脸。”
文书闭嘴。
旁边宪兵队长低声道：“王营长，里面可能有埋伏。”
王虎扭头看他。
“你怕？”
宪兵队长摇头。
“怕倒不怕。”
“就是提醒一下。”
王虎点头。
“好。”
“进去以后，枪别离手。”
“人别站死角。”
“谁掏枪，先打手。”
他停了一下。
“要是已经开枪了。”
王虎眼神冷下去。
“那就打头。”
宪兵队长点头。
“明白。”
二十分钟刚到。
院门开了。
副官又走出来。
“军座请王营长进去。”
王虎站直身。
“带路。”
副官看向后面。
“只许你、军法处文书，还有两名宪兵进去。”
王虎看他。
“你再说一遍？”
副官皱眉：“这是第8军军部，不是兰封前敌总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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