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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子,来啊!”“爷爷还没死呢!”
哒哒哒!
火线扫过残墙。
鬼子被压了一下。
可后续又扑上来。
陈蕴瑜带着一个连从侧面冲出。
没有军号。
没有喊杀。
只有脚步声。
短促。
沉重。
两边撞在一起。
刺刀扎进棉衣。
枪托砸在钢盔上。
一个第102师士兵被鬼子刺中肚子,他双手抓住刺刀,张口咬住对方手腕。
鬼子惨叫。
旁边班长一枪托砸碎鬼子脸。
“虎子,我怎么不知道你他娘还是属狗的?”
那士兵嘴里全是血。
“班长,我是属中国人的!”
班长眼眶一红。
“好,没白教你。”
他刚说完,一枚手雷落在脚边。
班长扑上去。
轰!
半截残墙塌了。
陈蕴瑜被气浪掀倒。
他爬起来,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
只看见三号阵地的旗还插着。
旗杆歪了。
但没倒。
他吐出一口血。
“守住!”
“旗倒了,人补上!”
就在这时。
右翼方向忽然响起一阵密集机枪声。
不是第102师的枪位。
更靠后。
更稳。
子弹从斜侧切进日军队列。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像被镰刀扫倒。
陈蕴瑜猛地回头。
黑暗里,一支部队沿着交通沟冲来。
钢盔上沾着泥。
臂章是第74军。
领头的营长满脸胡茬,手里端着一挺捷克式。
他边跑边骂。
“第102师的弟兄!”
“别他娘把鬼子都吃完了!”
“给第74军的留两口!”
陈蕴瑜愣住。
旁边士兵也愣了一下。
有人喊:“援军!”
“援军来了!”
这一声传开。
像一把火。
第102师阵地上,原本趴着喘气的人,一个个抬起头。
柏辉章听见动静,抓着卫兵手臂站起来。
“谁来了?”
参谋跑得连滚带爬。
“师座!”
“第74军!”
“俞长官派来的一个营!”
柏辉章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喉咙动了一下。
“一个营……”
他低声道:“够了。”
参谋一怔。
柏辉章看向前线。
“不是够打。”
“是够让弟兄们知道,上面没把咱们扔这了。”
第74军那个营很快顶上右翼。
营长跑到柏辉章面前,立正敬礼。
“第74军补充团一营营长罗文山,奉俞军长命令,前来援助第102师!”
柏辉章回礼。
他的手还在滴血。
“你们来得正好。”
罗文山看了一眼他的伤。
“柏师长,你先下去包扎。”
柏辉章道:“阵地没丢,我包什么扎?”
罗文山咧嘴。
“行。”
柏辉章看了他一眼。
罗文山把机枪往肩上一扛。
“俞军长说,少说漂亮话,多打鬼子。”
柏辉章笑了。
“这话好。”
罗文山转身吼道:“一连补右翼!”
“二连上三号阵地!”
“三连给老子把步兵炮盯死!”
日军第九师团前锋显然没料到这里还有援兵。
他们原本以为第102师已经被孤立。
只要再压一轮,就能撕开口子。
可第74军这个营一到,缺口像被钉了一枚钉子。
不大。
但扎手。
日军中队长挥刀大吼。
“继续突击!”
话音未落。
三号阵地侧面,一挺第74军马克沁开火。
哒哒哒!
子弹横扫过去。
日军中队长胸口炸开,整个人往后栽倒。
罗文山看见了,冲机枪手喊:“打得好!”
“回去给你请功!”
机枪手头也不回。
“营座,先活着回去再说!”
罗文山骂道:“废话,老子就是这个意思!”
柏辉章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胸口那口气顺了。
第102师还能撑。
至少还能撑到突击师来。
……
兰封司令部。
电台滴答声不断。
方毅拿着最新电报,快步进来。
“军座。”
“第74军一个营已经抵达第102师右翼。”
“柏辉章回电,阵地尚在。”
王虎不在。
屋里少了几分粗声粗气。
李文田却低低吐出一口气。
“还好。”
陈默没有放松。
他看着地图。
“第8军动了吗?”
方毅脸色又沉下去。
“第24师、第40师还在所谓第二线原地构筑工事。”
“没有回头。”
李文田冷笑。
“黄杰这是铁了心。”
陈默道:“虎子到哪了?”
方毅答:“督战队已过杞县,正向第8军军部急进。”
陈默点头。
“告诉王虎。”
“别让黄杰跑了。”
方毅心里一跳。
“军座,您是说……”
陈默抬眼。
“他敢丢第102师。”
“就敢丢第8军。”
屋里一静。
这判断很冷。
也很准。
方毅立刻转身。
“是。”
陈默又看向三义寨。
那里的蓝色部队还在压缩。
土肥原没有突出去。
但睢县缺口还没补上。
这场仗,像一根绳。
一头拴着土肥原。
一头拴着黄杰。
谁先断。
都要死人。
陈默缓缓开口。
“告诉戴安澜和张灵甫。”
“再催。”
“不是催他拼命。”
“是告诉他,第102师还活着。”
“他们每快一步,第102师就能少一些伤亡。”
……
商丘通往睢县的路上。
夜幕压着大地。
月光落在钢盔上。
M35钢盔泛着冷色。
两万多名突击师官兵正在全速前进。
卡车装不下所有人。
能上车的上车。
上不了车的跑。
跑不动的,旁边人架着跑。
没有人掉队。
戴安澜骑马停在一个山包上。
张灵甫也在旁边。
两人都没穿大衣。
风从田野上刮过来。
汗一冷,像刀子贴背。
一个团长跑上来。
“师座!”
“弟兄们已经连续急行军两个时辰。”
“有些人脚底磨穿了。”
戴安澜看着下面的队伍。
一排排钢盔在月光下往前涌。
像铁流。
他沉默片刻,忽然翻身下马。
团长一愣。
“师座?”
戴安澜把缰绳丢给警卫。
“传令。”
“师部、团部,能骑马的全部下马。”
“把马让给重机枪组、迫击炮组和弹药兵。”
团长立刻挺身。
“是!”
张灵甫也下了马。
他拍了拍马脖子。
“跟着我没享福,跟着机枪还能立功。”
旁边参谋憋了一下。
没敢笑。
戴安澜走到路边,忽然大声喊道:“弟兄们!”
队伍没有停。
但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
戴安澜的声音压过脚步声。
“我知道大家累!”
“脚疼!”
“腿也疼!”
“可我们为什么叫突击师?”
“不是因为番号好听!”
“是因为我们能像一把利剑!”
他抬手指向睢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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