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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她原本平静的心湖。她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郑重地对待,在沈家艰难度日的那些年,她只当是自己在磨炼心力,或许有朝一日能安安稳稳地寿终正寝。
她不断地理解退让,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是谢凛。
是这个光芒万丈的男子,将她从泥泞不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余生里解救出来。
她没有资格去要求他待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只希望自己不要再步沈府的覆辙,在高门大院的后宅里蹉跎一生。
但她知道谢凛是介意的,从成婚到如今,她知道他每个夜晚都在忍耐着。
谢凛见她不再哭了,便松开了手,转身去唤热水洗漱。
仆人将热水抬进耳房后便退下。
林卿语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终于顶着一张红透的俏脸,悄悄进了耳房。
谢凛耳力过人,早在林卿语蹑手蹑脚进来时便发觉了。他故作不知,心底暗笑,看看林卿语准备做什么。
林卿语狠狠咽了咽口水,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连看男人洗澡也是头一遭。
她隔着屏风看到后面的浴桶里正在搓手臂的谢凛,心里的退堂鼓打得咚咚作响。
方才在巷中遇袭时的惊惧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又被另一种全然陌生的、混杂着羞怯与决绝的情绪淹没。
她知道自己不该进来。这种行为不合礼数不说,还有些勾引放荡的意味。
这个看似放荡不羁的男人将她从泥沼中拉出,给她身份和尊重,给她维护与关心,甚至在她面前展露了不为人知的锋刃与温柔。
她不能也不愿,再像在沈家那样,永远被动地等待,永远隔着令人后悔的一步之遥。
她想要靠近他,想要让他知道,她并非全然无知无觉的木偶。她虽然是被迫嫁给他,但是她愿意主动走向他。
深深吸了一口气,春夜寒冷的空气勉强压下了脸颊的滚烫。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解开了鹅黄色外衫第一颗盘扣。
一颗,两颗……造价高昂的丝质外衫悄然滑落,堆在脚边。
接着是中衣的系带。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次都没能解开那简单的活结。
耳房内水声不知何时停了,只有她细微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解衣时窸窣的声响在耳边不断被放大。
她咬住下唇,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那恼人的结扯开。
中衣敞开,露出里面绣着并蒂莲的浅青色抹胸,以及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春夜的凉意骤然贴上裸露的肩臂,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屏风后,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回响在耳间。
林卿语闭了闭眼,一鼓作气,褪下了中衣。现在,她身上只剩那件单薄的抹胸和亵裤。她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绕过屏风。
浴桶内水汽氤氲。
谢凛果然已经停下了动作,背靠着桶壁,手臂搭在桶沿,墨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水珠顺着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狐狸眼,此刻深沉得望不见底,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冷静,像在审视一件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的物事。
没有惊讶,没有欲念,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她在水汽中微微发抖的身体,看着她羞得通红却强自镇定的脸,看着她眼中明明慌乱却倔强不肯退却的光。
林卿语被他看得几乎要落荒而逃。
那目光太尖锐,仿佛能穿透她单薄的衣衫和故作勇敢的表象,直抵她心底最深的羞怯与不安。
她硬生生挺住,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一步一步,挪到浴桶边。
水汽扑面而来,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冷檀香和皂角干净的味道。她不敢低头看水中的情形,目光只敢落在他水面上方的胸膛。
“我……”她开口,声音细微发颤,“我来……伺候世子。”
谢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目光从她绯红的脸颊,移到纤细脆弱的脖颈,再到那片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雪白肌肤,最后,落回她眼中。
良久,他才极轻地嗤笑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伺候?怎么伺候?”
林卿语脸上血色褪去,又迅速涌上,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之前鼓起的勇气,在他这平淡无奇的一句反问下,几乎溃散。
她……她也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在沈家四年,沈明梧从未近过她的身,嬷嬷教导的也只是如何伺候公婆夫君起居,那些更隐秘的闺房之乐她一概不知。
见她窘迫得快要哭出来,谢凛眼底深处那点冰封的平静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他移开目光,随手抓起搭在桶沿的布巾,扔给她:“擦背。”
林卿语如蒙大赦,连忙接过温热的布巾。
她绕到他身后,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他宽阔的脊背。
水珠沿着紧实的肌理滚落,肩胛骨线条分明,长期习武给他全身留下了结实分明的肌肉,纵然如此,宽阔的后背上也有不少新旧交错的伤疤。
她心尖微微一颤,不敢多看,抖着手将布巾浸湿,轻轻贴在他背上。
触手是紧实温热的肌肤,带着水汽的滑腻。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从他皮肤上擦过,男人的皮肤总是有些粗糙。
她屏住呼吸,动作笨拙地,一下一下擦着,力道时轻时重,全然不得章法。
谢凛背对着她,沉默着,任由她动作。
耳房里只剩下水声和她越来越急促紊乱的呼吸。
擦了好一会儿,林卿语觉得差不多了,正要停手,谢凛却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前面。”
林卿语手一抖,布巾差点掉进水里。她僵硬地挪到他身侧,视线低垂,不敢乱瞟。
这下离得更近,他身上的气息和热度几乎将她包围。她胡乱地用布巾擦拭着他露出水面的胸膛和手臂,手臂颤抖得更厉害了。
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只湿漉漉的大手握住。
林卿语浑身一僵,抬眼。
谢凛不知何时转过了头,正看着她。水汽朦胧中,他的眼神依旧深邃难辨,但那层平静的冰壳似乎裂开了更多,底下翻涌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林卿语,”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又是质疑又是询问地开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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