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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凉介下楼的时候，凌乃已经坐在餐桌前了。这本身不算稀奇，自从两人关係恢復正常之后，她就开始按时下楼吃饭了。
稀奇的是，她面前摆著的不是粥或者煎蛋，而是一盒打开的草莓大福。
粉白色的糯米皮裹著整颗草莓，切口处露出鲜红的果肉和细腻的豆沙馅，在晨光里显得格外<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凉介记得这种大福。
那是从嬉野回来的列车上，他给凌乃买过类似的甜品。
这傢伙就喜欢吃这种酸甜口，糯嘰嘰的东西。
“早。”
凉介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从大福盒子上扫过，没有多说什么。
“早。”
凌乃应了一声，用叉子戳起一个大福，咬了一口。
糯米皮被拉出一道细细的丝，草莓的汁水混著豆沙从切口渗出来，她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到坚果的松鼠。
“好吃吗？”
凉介忍不住问。
“一般般。”
凌乃嘴上这么说著，手上却没停，三两口解决掉一个，又去戳第二个。
凉介看著她这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笑什么？”
凌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叉子悬在半空中，眼神里带著一点警惕。
“没什么。”
凉介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美惠子准备好的粥喝了一口。
“只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和以前一样。”
“什么叫和以前一样？”
“就是.....”
凉介想了想，找了个自认为安全的说法。
“很有精神。”
凌乃的叉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狠狠地戳进了第三个大福里。
“你这傢伙，是在说我吃相难看吧？”
“没有。”
“就有。”
“真的没有。”
“哼。”
凌乃把被戳得千疮百孔的大福塞进嘴里，用力地嚼著，眼睛却一直盯著凉介。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嘴里被咀嚼的是他一样。
他低头专心喝粥。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了几秒。
“餵。”
凌乃忽然开口。
“嗯？”
“那个论坛，是你搞的吧？”
“什么？”
“未来次元。”
凌乃把最后半个大福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声音含含糊糊的。
“昨天我通关之后，在光碟包装盒內侧看到了网址。”
“点进去一看，笑死人了，全是在骂你的。”
她咽下大福，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还有人说要给你寄刀片。”
“你活该。”
凉介看著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你也註册了？”
“什么啊...你怎么知道？”
凌乃的眼睛微微睁大，隨即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等等，你能看到註册用户的信息？”
“那当然，拜託五更做的网站，我是管理员。”
凉介如实相告。
凌乃的脸腾地红了。
她放下牛奶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用一种近乎逼问的姿態盯著凉介。
“你.....你没看我的瀏览记录吧？”
“没有。”
“真的？”
“真的。”
凉介没有说谎，他確实没有点开“高城留美子”的用户详情。
只是在在线列表里看到了那个id而已。
至於她在论坛里看了什么帖子、发表了什么评论、给什么內容点了赞，作者只竟朝夕亲推：希望您在可乐享受《东京：俺妹漫画家》的故事。他一概不知。
凌乃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確认他有没有撒谎。
最后她像是鬆了一口气一样，重新坐回椅子上，但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
“.....不许看。”
她別过头去，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
凉介应了一声，继续喝粥。
餐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小会儿，凌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很多。
“不过.....那个论坛，做得挺好的。”
“尤其是心情標籤那个功能，很有意思。”
“冬马和纱的板块里，全是『崩坏』，笑死我了。”
她说著说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还有人写了一篇两千多字的分析帖，说什么『正因为谁都没有错，才更让人绝望』，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凉介抬起头看著她。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少女的侧脸上，金色的髮丝被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正低著头，用叉子拨弄著空了的草莓大福盒子，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通关了喜欢的游戏之后，心满意足又带著一点失落的表情。
凉介见过很多次。
每次她把《ad》的某个线路打通，或者追完了某部动画的最后一集，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像是一个刚刚结束漫长旅途的旅人，站在终点回望来路，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满足。
“.....是个好故事。”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虽然玩的时候胃很痛，虽然好几次想衝进屏幕里把春希揍一顿，虽然结局让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但是，是个好故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和凉介的对上。
“你这傢伙，写得很好。”
凉介看著她那双眼睛，没有刻意偽装出来的不耐烦，只有乾乾净净的，对一部好作品的认可。
“你喜欢就好。”
他轻笑了一声。
凌乃別开视线，重新低下头，用手指拨弄著空盒子边缘的摺痕。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ad》。”
她嘟囔了一句。
“嗯？”
“因为《ad》不会让人胃痛啊，笨蛋。”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我很不爽”的表情。
“下次你再写这种让人胃痛的故事，咬死你哦。”
“记住了吗？”
凉介失笑。
“记住了。”
“哼。”
凌乃从椅子上站起来，端著空盒子和牛奶杯走向水槽。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著凉介。
“对了。”
“平安夜，你要和女巨人约会吧？”
凉介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顿。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凌乃点了点头。
“但没说去哪里？”
“说是想去海边。”
“十二月去海边？疯了吧？”
凌乃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那么尖锐。
“嘛，因为她好像挺喜欢海的样子。”
什么嘛，这傢伙一点主见都没有。
凌乃瞪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
“我不会说『祝你约会愉快』这种话的，但是，我也不会诅咒你们下雨。”
“总之，多穿点衣服，然后早点回来。”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快步走向水槽，把盒子和杯子放进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蹬蹬蹬跑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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