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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真绪愣了一下，脚步也慢了下来。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好几秒。
「凉介.....你这是在施舍我吗？」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周围嘈杂的人声淹没。
凉介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摇了摇头。
「不是哦，是投资。」
「投资？」
「对。」凉介转过身，背对着一个卖手办的小摊，免得被人流挤到，「你做的那个网站，市面上能找到同样水准的人，我大概要花两到三倍的价钱，还不一定靠谱。」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五更真绪。
「而且你才十七岁，能做到这种程度，等系统地学完专业知识之後，能做的事情只会更多，Aniplex需要你这种人才。」
21世纪初的网际网路相关人才，每一个都是极其宝贵的。
能独立搭建出这种大型论坛来，从天赋上来说，五更真绪绝对不会差。
凉介怎麽会放过她？
最关键的是，网站的代码全是她写的，万一以後出了什麽bug，接手的人该会毫无头绪吧？
「.....」
五更真绪擡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略带复杂地看着凉介。
这和之前的订单不同，对方现在承诺的是一份长期工作，按照市场价支付薪资，意味着她的收入将接近死去的父亲。
如果答应的话，这份工作完全就能撑起家庭的开销了，母亲也不用那麽累。
房贷的压力也不会压到家庭喘不过气来，但会因此欠下凉介个大人情。
市场上明明有比她更成熟的网络程式，而且如果上学的话，她也没办法专心投入工作。
这种条件下，资助她上大学，还发工资什麽的。
「不是可怜我又是什麽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又咽了回去。
周围的人群依旧汹涌，有人从她身边挤过，她侧了侧身子，和凉介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凉介，学费的话，算我借你的.....」
「好啊。」凉介打断了她，「学费由会社垫付，毕业後在Aniplex工作满三年，这笔钱就不用还了，不满三年的话，扣除部分结算就好了。」
「.....」
「怎麽样？很划算吧。」
凉介笑了起来，像是真的在谈一笔生意。
五更真绪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後别过脸去。
「......随你便。」
声音很小，但凉介听清了。
「那就这麽定了。」他拍了拍手，「具体的合同，回头来我的会社，会有人给你拟一份。」
「嗯。」
五更真绪应了一声，伸手把垂到脸侧的长发撩到耳後，动作很自然，但耳根明显红了。
「要是我的哥哥就好了....」
少女低声嘀咕了一句。
「什麽？」
凉介没听清。
「没什麽，只是好奇，你刚才对『汉密斯的维修匠』做了什麽？」
五更真绪面不改色地转移了话题。
「你很敏锐啊。」
「因为她感情方面的事拿不定主意，所以找我商量而已。」
「是吗？那家夥是对金发幼稚鬼有意思吧？」
「.....」凉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
在观察人方面，眼前的少女真是超过了淩乃不止一点点。
是因为长期在网络聊天室里交流，所以被看出来了吗？
「太显眼里，正常女生之间的交往不该是那个样子，你妹妹好像没有这方面的自觉。」
「你还挺了解淩乃的嘛。」
凉介失笑，挑了挑眉毛。
「那家夥太好猜了。」
五更真绪没有再说话，但确认了这件事後，让她莫名感觉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少个对手也是一件好事。』
.......
两个人又在C区逛了大概四十分钟，凉介买了三本同人游戏设定集，都是恋爱类型的，而五更真绪则全程什麽都没买，只是安静地跟在他旁边。
偶尔有人认出她的晓美焰cos，会凑过来问能不能合影。
她每次都皱着眉拒绝，但在凉介说「拍一张也没事吧」之後，居然真的配合地站好，让路人拍了两张。
「你不是说讨厌被拍吗？」凉介笑着问。
「偶尔一次。」
五更真绪别过脸，加快脚步往前走。
凉介跟上去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淩乃发来的简讯。
点击，开启《东京：俺妹漫画家》的奇妙旅程。
「我和琉璃逛完了，在东门外面等你们，快点来！(`皿′)」
凉介看了一眼，锁了屏幕。
「淩乃她们在东门等，走吧。」
「嗯。」
两个人往出口走，人流比上午少了很多。
五更真绪走在凉介前面半步，身形小小的，在人群里几乎要被淹没。
凉介下意识地跟紧了一些。
.....
东门外，人潮比上午稀疏了许多。
新垣琉璃靠在栏杆上，手里抱着一个纸袋，脸上的红晕从展馆里出来就没消退过。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刚才在B区看到的那些东西。
本来以为轻区应该是那种充满了奇幻冒险、友情羁绊的地方，结果翻开第一本试阅，就是男主角把女主角按在图书馆书架上的场景。
「淩乃.....那个.....」
「嗯？怎麽了琉璃？」
淩乃正蹲在地上整理自己的战利品，闻言擡起头，表情天真无邪。
「没、没什麽。」
新垣琉璃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把那本塞进纸袋最底层。
然後是第二本、第三本……
每一本的开头都很正常，但翻到中间必然会出现「那种」插图。
她甚至看到了一本以「晓美焰和鹿目圆」为主角的同人，封面画得极其精美，封底上印着一行让人面红耳赤的简介。
新垣琉璃当时就把它塞了回去，然後被淩乃买回来，塞进纸袋。
说什麽『既然看了开头说明感兴趣吧，当做礼物送给琉璃你好了』。
「琉璃，你的脸好红啊，真的没事吗？」
淩乃站起身，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没、没事！只是有点热！」
新垣琉璃往後缩了缩。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从出口方向走来的凉介。
「好慢！」
淩乃从地上站起了身，双手叉腰，伸出食指指向凉介。
「嘛，让你们久等了。」
凉介耸了耸肩，C区距离东馆出口还是有点距离的，导致他们一路走了少说有二十分钟，才出来。
「兄长大人，露娜小姐。」
新垣琉璃紧紧抱着手里的纸袋，冲两人打着招呼。
五更真绪从凉介身後走出来，瞥了一眼她怀里的纸袋，又看了看她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红晕，嘴角微微。
「在B区买了那麽多吗？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了。」
新垣琉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
她一本也不想买，全是淩乃硬生生塞进来的，都不知道拿回家里藏在什麽角落比较好了。
淩乃笑嘻嘻地拍了拍新垣琉璃手中的纸袋，眨了眨眼。
「那当然，不去B区，你这家夥可真是亏了，还有相当多刺激的同人呢，不过琉璃好像特别偏爱晓美焰和鹿目圆的题材。」
「淩乃....别说了。」
新垣琉璃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这种话当着凉介的面说，让她有种在对方面前脱光衣服的感觉，羞耻到爆。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来拍照留念吧！」
淩乃转头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台数位相机，上面覆盖了精致的全包贴纸，图案是魔法少女小圆同人的『全家福』。
「这东西你竟然买了，索尼 DVR-TRV20，店铺正价二十万円，在CM展上....因为这种贴纸，至少是加价三分之一售卖。」
五更真绪嘴角抽搐地评价。
她完全没法理解淩乃的消费观，身为原作，买个原型机自己加工不就好了？
败家！
「喜欢就买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淩乃理直气壮地反驳，然後把相机递给一个路过的路人，拜托对方帮忙拍。
「来来来，都站好！琉璃你站我旁边，那只黑猫站另一边，凉介你站後面！」
「为什麽我要被安排啊。」五更真绪嘴上这麽说，脚下还是动了。
四个人在喷水池前站定。
淩乃比了个剪刀手，笑容灿烂得像太阳。
五更真绪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冷淡。
新垣琉璃站在淩乃身旁，鸭舌帽压得很低，但在快门按下的瞬间，悄悄擡眼看向了凉介的方向。
凉介站在最後面，身姿挺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快门声响。
「好了，第一次高城留美子後援会线下集会正式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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