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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亮起，暖黄的光晕在脚下铺出一段温柔的路。江屿走在外侧，步伐始终放得平缓，与苏晚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分寸感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疏离，也不至于太过亲近。苏晚跟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攥着挎包带子，心跳比来时乱了几分。
方才在林知夏家里的画面还在眼前盘旋——两个素来话少沉稳的男人，居然能自然而然地聊上几句，没有尴尬，没有客套，甚至连气氛都温和得不像话。沈砚之向来待人淡漠，极少对初识之人流露几分认可，可方才看向江屿的眼神里，分明藏着默许与放心。
连知夏都看出来的端倪，她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苏晚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昏沉的夜色模糊了他脸部凌厉的轮廓，只剩下柔和的线条。没有职场上的冷硬严肃，褪去了初见时的疏离强势，此刻的江屿，多了几分日常的温和与松弛，连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柔软起来。
她忽然有些恍惚。
那个曾经在会议室里与她针锋相对、一句“这里要改”便强势得不容置喙的男人，怎么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如今这般能轻易搅乱她心绪的存在。
是从工作上耐心细致的指点开始，还是从楼下橘猫的意外相遇开始，亦或是从他默默收养小猫、每天分享日常开始……苏晚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早已在悄无声息间变了质，不再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不再是普通的朋友，却又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没人主动戳破。
“在想什么？”
江屿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低沉温和，像晚风拂过耳畔，带着细微的痒意。
苏晚猛地回神，耳尖瞬间泛起薄红，慌忙收回目光，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下意识的口是心非：“没、没什么，就是在想晚上的工作。”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江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拆穿她的慌乱，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缓自然：“不用总把自己绷得太紧，工作是做不完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刻意，不煽情，却直直钻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苏晚垂着眼，看着脚下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两道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要重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此刻微妙的关系。她心跳微微加快，指尖攥得更紧了些，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声音细弱得几乎要被晚风吞没。
一路安静，却没有半分尴尬。
以往与不太熟悉的人同行，她总会觉得沉默难熬，可与江屿走在一起，即便不说话，也只觉得心安。这种感觉陌生又新奇，让她慌乱，却又隐隐有些不舍。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路边细碎的落叶，也拂起心底潜藏的情愫，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走到小区楼下，苏晚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声音稍稍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我到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顺路而已。”江屿应声，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夜色中，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白天走了不少路，累了就早点休息，别熬夜。”
简单一句叮嘱，却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更让人心头发烫。
苏晚心口轻轻一颤，不敢再与他对视，飞快地低下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你也路上小心。”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转身便往单元楼口走去，背影带着几分慌乱的狼狈，连一句正式的再见都忘了说。
看着女孩匆匆消失在楼道口的身影，江屿站在原地，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他太清楚她的性子，骄傲又敏感，看似强势独立，实则内心柔软细腻，像一只裹着坚硬外壳的小兽，一旦察觉到靠近，便会下意识蜷缩起来，不敢轻易展露真心。
他不着急。
不急着戳破，不急着逼迫，不急着要一个答案。
他愿意慢慢等，等她卸下所有防备，等她愿意正视自己的心意，等她心甘情愿地走向自己。
江屿在楼下静静站了片刻，直到楼道里的灯光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暗下，才缓缓转身离开。
而楼道里，苏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胸腔里失控乱跳的心脏，久久无法平静。
方才男人温和的眼神，低沉的叮嘱，安静的陪伴，像电影画面一般，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挥之不去。
她咬了咬下唇，心底又乱又甜，复杂得难以言说。
她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动心，不要深陷，不要被这细水长流的温柔攻破心防，可在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真的……输了。
输给了这个步步为营、却又温柔克制的男人。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苏晚低头看去，是江屿发来的消息，依旧是清淡简洁的语气，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到家了，你早点休息。”
末尾，还跟着一张小猫蜷成一团熟睡的照片。
看着屏幕上毛乎乎的小团子，还有那行简单的文字，苏晚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温柔。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轻轻敲下两个字，按下发送。
“好。”
晚风穿过楼道，带着夜的温柔与清甜。
有些心意，早已在无声的陪伴里，悄然生根发芽，只待时光浇灌，便会缓缓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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