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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透,城区郊外的风裹着深冬的寒意刮过,卷起地面的尘土与碎叶,拍在万程物流厂区的围墙与铁皮门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厂区内依旧灯火通明,装卸区的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收尾清点,返程的司机们依次交单、签字、登记里程,检修工位上的检修灯彻夜亮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经过白天外环辅路那一仗,万程上下所有人的精气神都绷得很紧,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多了一股刚打过硬仗、底气十足的狠劲。每一个人的脚步都沉稳有力,每一句对话都干脆利落,没有人闲聊,没有人懈怠,所有人都清楚,宏昌物流吃了这么大的亏,陈老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办公室内,灯光柔和却明亮。陈阳坐在主调度位上,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一台实时显示厂区监控,一台对接车队GPS定位,一台核对当日所有单据与客户信息。前几天他被周剑锋派往总部,送递资质文件、报备新线路、对接总部运力支持,来回奔波数百公里,昨夜才刚刚赶回厂区,今早就准时到岗,没有一丝懈怠。
经过总部一遭,陈阳对整个城区的货运格局、线路布局、风险预判,比以往更加清晰,也顺理成章接过了场内调度的核心位置。张诚则坐在他身侧,安静整理着当日的台账、合同、回执单,将一叠叠文件分类归档,码放得整整齐齐。
两人一静一动,一个主外主调度,一个主内主执行,配合得默契无间。
“今天被宏昌截走的六家客户,已经全部回归,除了之前谈好的货源,还额外追加了三票长期固定订单。”陈阳双眼盯着屏幕,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声音沉稳有力,“除此之外,新增主动上门合作的货主九家,大多是被宏昌欺压已久的小商户,听说我们白天硬刚了宏昌,全都愿意转投过来。”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加重几分:“但陈老虎在城西横行了二十年,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没有别人骑在他头上的道理。白天在外环辅路,他的人被我们全数放倒,面子里子丢得一干二净,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张诚停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他一定会反扑。”
“明着来他不敢,白天刚吃过亏,再在路上截车,我们有防备,他占不到半点便宜。”陈阳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冷静分析,“他最可能做的,就是夜里偷袭车场,砸坏我们的货车,断我们的运力,让我们明天没法正常发车,逼走新老客户。”
张诚没有反驳,目光落在陈阳的侧脸上,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你怎么安排,我怎么做。”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犹豫的迟疑,短短八个字,是百分百的信任与服从。在调度与判断上,张诚始终听陈阳的,陈阳指向哪里,他就做到哪里。陈阳负责定方向、下指令,他负责稳执行、守底线,两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是万程最稳固的后方核心。
陈阳转头看了张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认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拿起对讲机,调试好频道,对着留守的保安与值班人员开口:“所有岗位提高警惕,围墙周边、车场入口、装卸区重点巡查,发现陌生车辆与可疑人员,第一时间汇报,不准擅自行动。”
“收到!”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干脆利落的回应。
一切安排妥当,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与电脑主机的运转声。张诚低头继续整理文件,每一页单据都核对得精准无误,每一份合同都归档得整整齐齐。他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着,时刻准备执行陈阳的每一个指令。
十几分钟后,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狂奔而来。
值班保安连门都没顾上敲,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陈阳!张诚!不好了!围墙外冲进来一群人!全都带着钢管、铁棍,翻墙进了车场,直奔咱们的货车去了!”
陈阳猛地站起身,大步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夜色之中,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猫着腰冲进停车区域,手里的钢管与铁棍反射着车场灯光的冷光,脚步飞快,眼神凶狠,目标明确——砸坏万程所有运营货车,彻底瘫痪万程的运力。
“是宏昌的人!陈老虎果然来了!”陈阳眼神一冷,没有半分慌乱,当即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洪亮、指令清晰:
“周总、彪哥、强哥,立刻赶往停车区!宏昌偷袭,人数十五人左右,全部持械,正在砸车!重复,停车区遭遇偷袭,所有人立刻支援!”
“强哥,你带老黑、阿力守住左侧新车区域,不准任何人靠近车辆!
“彪哥,你带两人正面顶住,把他们的攻势压回去,不准后退一步!
“大刘,带人封锁车场后门与围墙出口,形成合围,一个都别放跑!
“所有人注意,护住车辆,控制对手,不准下死手,留活口问话!”
一连串指令脱口而出,条理分明,分工明确,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张诚紧随其后,立刻按照陈阳的安排,反手将办公室门锁死,检查监控电源与线路,确保调度指挥不会中断,随后站在陈阳身侧,目光紧盯窗外,随时准备接应。全程没有自作主张,没有多余动作,严格听从陈阳的调度,配合得天衣无缝。
“守住车!一个都别想跑!”
车场之中,彪哥震天的怒吼瞬间炸开。
他刚换下工装,只穿一件黑色短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紧绷,闻声抄起墙角碗口粗的实心橡胶棍,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第一个冲向黑影人群。他脚步沉稳,气势冲天,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
强哥反应更快,早已带着老黑、阿力两名骨干,瞬间冲到左侧新车区域,形成一道人墙,死死护住三台全新的厢式货车。这三台车是万程接下来跑长线的核心运力,绝不能有任何损毁。
“妈的!果然是你们这帮杂碎!白天在外环被打得还不够惨,晚上居然敢摸到家门口来偷袭!”彪哥冲到最前面,橡胶棍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狠狠横扫而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最前面那名宏昌打手手里的钢管直接被打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几米开外。那打手虎口瞬间震裂,鲜血顺着手指流淌,痛得浑身发抖,惨叫出声。
“给我砸!把所有货车玻璃全部敲碎!车灯砸烂!轮胎扎爆!把万程的车全部废了,我看他们明天还怎么发车!”宏昌领头的黄毛目眦欲裂,挥舞着手里的铁棍,对着身后的打手嘶吼,“今天不把万程砸烂,谁都不准走!陈老板说了,事成之后,每个人双倍赏钱!”
“砸!”
“弄死他们!”
十几名打手闻言,瞬间红了眼,挥舞着钢管、铁棍、撬棍,疯了一般朝着货车挡风玻璃、车灯、车厢、轮胎狠狠砸去。
“哐当——哗啦!”
挡风玻璃应声碎裂,碎片溅落一地;车灯瞬间炸成粉末,玻璃渣四处飞溅;车厢铁皮被铁棍砸得凹陷下去,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坑痕。刺耳的损毁声响彻整个车场,令人心头火起。
可他们刚动手不到两秒,就彻底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
万程的人,根本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反击,攻势凶猛,配合默契,根本不是他们这群街头混混能够抵挡的。
强哥身形稳如泰山,守在新车前方,眼神冷冽如刀。一名宏昌打手挥着铁棍,朝着新车挡风玻璃狠狠砸来,强哥侧身一闪,动作快如闪电,单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拧。
“咔哒!”
一声清晰的骨节错位脆响。
“啊——!”那名打手瞬间痛得跪倒在地,铁棍应声落地,脸色惨白如纸。
“万程的车,你也配碰?”强哥语气冰冷,一脚轻轻蹬在对方胸口,那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老黑、阿力、大刘三人背靠背站位,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三角阵型,进退有度,配合得如同久经沙场的老兵。一名黄毛打手挥着钢管,偷偷摸摸绕到老黑身后,想要偷袭。老黑头也不回,低头精准闪避,手肘狠狠向后一顶,正中对方肋骨位置。
“呃啊!”那打手瞬间弯成了虾米,疼得喘不上气,钢管脱手而出。
阿力抓住空隙,上前一步,一记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另一名冲上来的打手重重砸在地上,头晕目眩,无力挣扎。大刘身高马大,力气惊人,一把抓住迎面挥来的钢管,猛力一夺,反手用棍身轻轻拍在对方后腰,那人直接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你们也就只会偷偷摸摸搞偷袭!白天在路上被我们打得抱头鼠窜,晚上居然敢来砸车场,要不要脸!”彪哥越战越勇,橡胶棍每一次挥出都势大力沉,接连放倒三名打手,气势冲天,“我告诉你们,万程的地盘,不是你们这群废物能撒野的地方!”
“万程的兄弟,不是好惹的!”
“敢动我们的车,今天让你们爬着出去!”
留守的司机、装卸工、检修工,全都冲了上来,齐声怒吼,士气冲天。他们平日里是守规矩、讲诚信的生意人,是开车送货的司机,是扛货装卸的工人,是检修车辆的师傅,可真到了场子被欺负、兄弟被挑衅、车辆被损毁的时刻,个个敢打敢冲,下手稳准狠,远不是宏昌那群只会欺压弱小的街头混混能比拟的。
他们是一起扛过货、跑过长途、熬过通宵、遇事一起上的兄弟,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一家人,凝聚力与战斗力,根本不是宏昌那群乌合之众能够相提并论的。
短短几分钟的交锋,宏昌的打手就已经倒下大半,剩下的人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战意全无,只剩下恐惧与慌乱。
黄毛头目见手下接连溃败,气得红了眼,彻底失去理智,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朝着彪哥胸口狠狠刺去:“我弄死你!今天非跟你拼了!”
“小心!他有刀!”办公室窗口,陈阳一眼瞥见,当即大声提醒,声音急切却依旧沉稳。
彪哥冷笑一声,不退反进,眼神凶狠,手里的橡胶棍精准砸在黄毛的手腕上。
“铛!”
一声金属碰撞声,短刀应声落地。
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彪哥一脚狠狠蹬在他的胸口,力道十足。黄毛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货车轮胎上,疼得浑身抽搐,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彪哥上前一步,橡胶棍直指黄毛眉心,语气凶狠逼人:“说!是不是陈老虎让你来的!是不是他指使你们来砸车场、毁车辆的!”
黄毛疼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却依旧嘴硬,咬牙嘶吼:“是又怎么样!陈老板说了,不把万程砸烂,不把你们赶出城西,誓不罢休!你们抢了他的生意,断了他的财路,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不放不过我们?我看是他活腻了!”强哥走了过来,一脚踢开黄毛身边的钢管,声音冷冽如冰,“你回去告诉陈老虎,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敢派人来偷袭、截单、砸车,我们就不是简单放倒这么简单了,我们直接端了他宏昌的老窝,让他在城西彻底混不下去!”
“听见没有!滚!”彪哥一脚轻轻踹在黄毛身上,厉声呵斥。
不到八分钟,这场精心策划的夜袭,彻底宣告失败。
宏昌十几名打手,倒的倒、伤的伤、跪的跪,没有一个还能站着反抗。钢管、铁棍、撬棍、短刀扔得满地都是,围墙下丢着好几只逃跑时落下的鞋子,狼狈不堪,丢人至极。
黄毛带着残部,连滚带爬地翻过围墙,坐上停在路边的无牌轿车,仓皇逃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彪哥喘着粗气,小臂被钢管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衣袖流淌,却毫不在意,气势依旧冲天:“一群废物,也就只会搞偷袭,真打起来,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车怎么样?有没有伤到核心部件?”强哥立刻转头查看车辆情况,语气急切。
“都是外伤!玻璃碎了、车灯坏了、车厢凹了,轮胎完好,发动机、大梁、电路全部没事!”老黑快速检查一遍,大声汇报,“修一修,连夜就能修好,绝对不耽误明天正常发车!”
众人闻言,全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轻轻打开。
陈阳第一个走了出来,步伐沉稳,神色镇定,没有半分慌乱。张诚紧随其后,严格听从陈阳的安排,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执行指令。
陈阳走到车场正中央,站在灯光之下,目光扫视一圈,声音清晰、洪亮、条理分明,再次下达指令:
“所有人立刻清点人数,检查自身伤势,有轻伤的简单包扎,不准隐瞒伤情;
“车辆受损情况,逐台登记,不准遗漏任何一处破损;
“留守人员看好仓库货物与办公设备,不准私自外出追击,避免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
“检修组立刻准备工具,配件我已经联系好了,修理厂半小时内派人到场,连夜抢修,天亮之前,所有受损车辆必须全部修好,恢复运营!”
“是!”
在场所有人齐声应道,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人反对,全都严格听从陈阳的调度安排。
张诚一言不发,立刻按照陈阳的指令,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与笔,一台车一台车地仔细核对,挡风玻璃、车灯、车厢、车门、轮胎,每一处破损都清晰记录下来,字迹工整,数据精准,没有一丝差错。他不抢功、不张扬,只是默默把陈阳安排的事情做到极致。
彪哥走了过来,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语气满是认可与佩服:“陈阳,行啊你!刚才在办公室里,一通指令下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们在前面打,心里一点都不慌,全靠你在后面调度指挥!比以前还要稳!”
“就是,有你在后面坐镇,我们前面怎么打都踏实!”大刘咧嘴一笑,大声附和。
陈阳笑了笑,转头看向身边默默记录的张诚,语气真诚:“我负责指挥调度,他负责落实执行,我们俩配合,从来不会乱。他听我的,我信他的,分工明确,自然稳得住。”
张诚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却用行动认可了陈阳的所有安排。
周剑锋此刻也带人赶回,看着狼藉却依旧稳固的车场,看着挺立的兄弟,看着沉着冷静的陈阳与张诚,眼神之中满是欣慰与笃定。他走到两人面前,沉声开口:“以后场内调度、应急指挥,全部由陈阳牵头,张诚全力配合。你们两个稳,整个万程就稳;你们两个不乱,我们就永远不会输。”
“放心吧周总,我一定守好后方,调度好所有人。”陈阳郑重点头。
张诚也跟着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听陈阳的,他安排什么,我做什么。”
周剑锋满意地点头,不再多言。有这两个人在后方坐镇,前方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他都有底气放手一搏。
陈阳拿起手机,再次确认修理厂的行程,随后转头对张诚说:“张诚,你现在联系保险公司,报备车辆受损情况,把你记录的受损清单发过去,走正规流程,把损失降到最低。”
“好。”张诚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拿出手机,按照陈阳的安排,联系保险公司,报备信息,发送清单,动作麻利,精准无误。
夜色更深,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可万程物流的车场里,灯火却亮得发烫,人心暖得发烫。
检修工人们已经开始抢修车辆,拆卸破碎的玻璃,更换损坏的车灯,修复凹陷的车厢,工具碰撞的声响清脆有力;值班人员重新巡查围墙,加固防线,杜绝再次偷袭;司机与装卸工们清理地面的玻璃渣与凶器,恢复车场秩序。
一切都在陈阳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张诚默默做完陈阳安排的所有事情,整理好所有文件与清单,站在陈阳身边,安静地看着忙碌的兄弟们,眼神平静,内心笃定。
陈老虎这一脚,不仅没有踢垮万程,反而让万程的兄弟更加团结,士气更加高涨,场子更加稳固。
江湖争斗,从来不是靠人多势众,不是靠偷袭使诈,而是靠兄弟齐心,靠指挥得当,靠执行到位。
有人在前方拼命,有人在后方指挥,有人在默默执行。
陈阳牵头定方向,张诚听从守执行,彪哥、强哥带头冲在前,周剑锋坐镇大局。
这就是万程。
这就是谁也打不垮、谁也压不倒的万程。
夜色渐深,天边隐隐泛起一丝微光。
受损的车辆即将修复,混乱的车场恢复秩序,紧绷的人心渐渐平稳。
陈阳看向张诚,轻轻说了一句:“辛苦了。”
张诚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不用多言,彼此心知肚明。
万程的明天,一定会更稳、更强、更不可阻挡。
而陈老虎与宏昌物流的末日,已经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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