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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西医团队开始操作到现在一直闭着眼,呼吸平稳,好像睡着了一样。沈伯年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扰。
直播弹幕在疯狂滚动:
“中方代表这是在睡觉?”
“人家可能是在养精蓄锐。”
“养精蓄锐?对面六个人忙了一小时,他拿个布袋坐着睡觉?”
“我开始有点担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威尔逊团队的操作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
电针刺激颅底神经的过程持续了十五分钟,仪器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治疗结束之后威尔逊亲自走到了脑电监测仪前面查看结果。
几条波形线跟一小时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皮层信号依然极低,脑干活动没有明显增强。
会场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威尔逊摘下了手术手套把手洗干净,转过身面对着直播镜头。
“我们的团队在一个小时之内用了目前最先进的三种神经干预手段,对患者的脑功能状态进行了系统性的刺激,但患者的意识水平没有出现可观测的改善,这个结果在我们的预期之内。”
他停了一下。
“三年的持续性植物状态,脑损伤的程度已经接近不可逆的临界点,这个病例的难度超出了目前已知的所有康复手段的极限。”
他看向了陈阳的方向。
“下一位,中方代表,请上前。”
陈阳睁开了眼睛。
他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他的呼吸频率始终保持在每分钟十二次左右,心跳没有加速过一下。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把那个深蓝色的布包放在了准备区的桌子上,然后走向了操作台。
他走过威尔逊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
威尔逊的眼神里有客气有审视还有一点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陈阳没有在他面前停留,直接走到了病床旁边。
会场里三百多双眼睛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直播画面的观看人数在他站起来的那个瞬间跳了一个台阶,从两百多万直接飙过了三百万。
弹幕密度暴增。
“来了来了!”
“就靠那个布袋?”
“中医大佬出马了。”
“别太抱期待……对面六个专家两套设备都没搞定。”
陈阳站在病床边上低头看着床上那张蜡黄消瘦的脸。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站在那里看了大约三十秒钟,目光从患者的面色移到了眼睑、嘴唇、指甲、耳垂,每一个位置都停了几秒。
然后他微微弯腰,把右手三根手指搭在了患者的左腕脉搏上。
会场里安静到了极点。
把脉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他收了手,直起腰来。
沈伯年在准备区的椅子上前倾了身体。
主持人走过来递了一个话筒。
“陈先生,您能否向现场和直播观众介绍一下您的诊断结果?”
陈阳接过话筒,声音平稳得让人诧异。
“患者的脉象沉细而涩,寸脉极弱几乎不可触及,关脉弦紧,尺脉沉,这说明她的气血运行在上焦几乎断流了。”
威尔逊在旁边通过翻译听着,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一个助手在本子上快速记着什么。
陈阳继续说。
“刚才威尔逊教授的团队检测了患者的脑电活动和脑干功能,结论是皮层信号极低、脑损伤接近不可逆,这个判断从西医的角度来看是正确的。”
他停了一下。
“但这个判断漏掉了一个关键的东西。”
威尔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患者的脑电波形图上有一个细节你们的团队没有注意到,在第三通道的低频段,每隔大约四十秒会出现一个极其微弱的脉冲信号,幅值不到两个微伏,你们的仪器测到了但被自动过滤成了噪声。”
现场一片寂静。
威尔逊转头看向了他的助手。
那个助手翻回了之前的数据记录,在笔记本电脑上调出了第三通道的原始波形数据,放大了低频段的细节。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用外语快速地跟威尔逊说了一句话。
翻译同步传出来:“他说的是对的,第三通道低频段确实有一个周期性的微弱脉冲,我们的系统把它归类为基线噪声了。”
威尔逊走到电脑前亲自看了那段波形,看完之后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陈阳的眼神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信号存在的?你没有接触过我们的设备。”
“我不需要设备。”
陈阳抬起了右手。
“这个信号在脉象上对应的是寸脉偶发的一个极细微的跳动,每隔大约四十秒出现一次,幅度小到普通的号脉手法根本捕捉不到,但只要你的指感足够精细就能感受得到。”
会场里有人小声吸了一口气。
沈伯年在准备区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见过的号脉高手不少,但能把指感精确到这种程度的人,五十年来他只见过两个。
一个是陈阳的父亲。
另一个就是现在站在操作台前面的这个年轻人。
威尔逊重新推了推眼镜,他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稳住了情绪。
“好,就算这个信号确实存在,它说明了什么?”
“它说明患者的脑干深层还残存着极其微弱的自主节律活动,这个活动的频率和强度不足以驱动意识恢复,但它证明了一件事。”
他看着威尔逊。
“她的大脑没有死,通路还在,只是堵住了。”
这句话落地之后会场里嗡嗡声四起。
威尔逊的另一个助手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疏通?”
陈阳转身走回了准备区的桌前,拿起了那个深蓝色的布包,解开了棉绳。
布包打开之后里面整齐地插着十二根银针,长短不一,针尖在会场的灯光下闪着白色的冷光。
他从中抽出了一根中等长度的银针举在面前。
“用这个。”
会场里有人发出了极低的惊叹声。
直播弹幕在那一瞬间彻底炸了。
陈阳拿着银针走回了病床旁边,他把话筒夹在了衣领上解放了双手,然后抬头对着直播的镜头说了一句话。
“接下来的治疗过程中请保持绝对安静,任何声音都会影响我的判断。”
会场三百多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陈阳低下头,右手持针,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了患者头顶百会穴的位置。
他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极低的水平,从外表看上去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
沈伯年的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
陈阳的右手动了。
第一根银针落了下去。
银针入穴的速度极快,从手指到皮肤到穴位完成的时间不到一秒,但准确度让在场所有懂行的人头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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