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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素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就在洗手间僵持着。
过了很久。
宁素月紧绷的肩膀忽然垮了下来。
她靠在墙上,自嘲地笑了一声。
“是,不是我想的。”
她抬眼看着姜乙,眼底没了刚才的骄纵,只有一片颓丧。
“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许砚深,也不喜欢许承泽。”
宁素月声音干涩,“这件事,我没必要骗你。”
姜乙看着她。
原本心里那点仅存的敌意,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消散了。
她看着靠在墙上的宁素月,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同情。
一个出身名门的千金大小姐,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私底下却被自己的亲生奶奶和姑姑当成爬床的工具。
甚至在事情败露后,还要被推出来当替罪羊,平白挨一巴掌。
宁素月敏锐地捕捉到了姜乙眼底的情绪。
她忽然有些失控。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宁素月猛地站直身体,声音尖锐,“姜乙,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看着真让人心烦。”
她死死盯着姜乙,眼眶有些发红。
“你居然真的在同情我?”
宁素月咬着牙,“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很羡慕你。”
姜乙愣住。
羡慕?
一个豪门千金,羡慕她这个一无所有的孤女?
“我羡慕你可以不用顾忌家族的颜面,羡慕你可以痛痛快快地反击。”
宁素月眼底泛起一层水光,“我更羡慕,许砚深愿意为了你,连两家的世交情分都不顾。”
姜乙沉默了。
她看着宁素月通红的眼睛,轻声开口。
“如果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就不会羡慕我了。”
姜乙垂下眼睫。
“在孤儿院里为了半块馒头挨打,在许家为了生存学会察言观色。”
她语气很淡,诉说着那些不堪的过往。
“被许承泽当成挥之即去的摆设,被付婉雯当成可以随时明码标价卖出去的物件。”
姜乙重新抬起头,“宁素月,我的底气不是凭空来的,是我在绝境里硬生生熬出来的。”
宁素月听着这些话,愣在原地。
她出生就在罗马,从来没有体验过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滋味。
她忽然苦笑了一下。
“外面的人都羡慕豪门。”
宁素月顺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丝毫不顾及身上名贵的礼服。
“他们只看到我们穿金戴银,只看到我们挥金如土。”
她声音哽咽,“可他们不知道,我们这种富几代,才是真正的苦。”
“不能有自己的理想,不能出人头地。”
宁素月眼泪掉在手背上,“家族的生意轮不到我们插手,我们的存在,价值就是联姻。”
她越说越绝望。
“我的零花钱被死死控制着,稍微有点不如他们的意,就会被停卡禁足。”
“我必须听从他们所有的安排,哪怕是让我脱光了去爬男人的床,我也不能说一个不字。”
宁素月抬起头,看着姜乙。
“姜乙,我没有退路。”
“我离不开宁家,我什么都不会,离开宁家,我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洗手间里只剩下宁素月压抑的抽泣声。
姜乙站在那里。
她看着地上哭得毫无形象的女孩。
突然觉得,她们其实都是被命运困住的人。
只是困住她的,是贫穷。
而困住宁素月的,是金钱。
姜乙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到宁素月面前。
宁素月没有接。
姜乙直接将纸巾塞进她手里,随后转身,干脆利落地打开了洗手间的门锁。
“宁素月。”
姜乙站在门口,背对着她。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股坚韧,“你既然有胆子向我坦白,就该有胆子去掀翻那个困住你的局。”
说完,姜乙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走廊外的空气清新了许多。
姜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刚走出没几步,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许砚深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单手插兜。
他显然是在等她。
看到她出来,男人立刻站直了身体,大步迎了上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许砚深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确认她没有任何异样,这才微微蹙起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姜乙没有提洗手间里的那番对话。
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男人的手。
“没什么。”
姜乙仰起脸,冲他弯了弯眉眼。
“老公,我们回家吧。”
许砚深垂眸看着她。
小姑娘现在喊这声老公,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赔偿已经谈妥了,他们的确没有了再返回去的必要,让服务生跟包厢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上车后,车内很安静。
许砚深打开了豆包,让她开始播报她综合的今天的全球财经。
“南美地区近期掀起新一轮挖矿热潮。某新兴虚拟货币市值本月内翻了数十倍,其背后神秘创始人身价暴涨,目前已跻身该地区富豪榜……”
姜乙懒洋洋的靠在副驾驶上。
听到“南美”两个字,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南美啊。
下一秒,她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个名字。
许承泽。
算算时间,许承泽被彻底放逐出国,在那个不知名的南美小国销声匿迹,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里,京城风平浪静。
顾安安身败名裂,宁家也因为算计落空付出了代价。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此刻听到这则新闻,她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人。
当年不可一世的许家二少爷,身无分文地被扔在那种混乱贫穷的地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姜乙并不是心疼,更不是留恋。
她只是一种出于对曾经纠缠十几年的人的好奇,甚至带着一丝警惕。
许承泽那种性格,真的会就这么安分守己地待在底层吗?
她欲言又止,转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许砚深单手握着方向盘,神色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路灯的光影在他立体冷硬的侧脸上交替闪过。
他连头都没偏,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想到许承泽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在安静的车里尤其清晰。
姜乙心口微跳。
这男人的洞察力总是准得惊人。
她没有隐瞒,很坦诚地点了点头。
“嗯。”
空气凝滞了一秒。
许砚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骨泛出些许冷白。
他没有立刻接话,眸底的颜色却不自觉地深了几分。
姜乙察觉到了他周身气压的变化。
这男人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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