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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的夜,霓虹璀璨。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巨大的LED屏幕播放着当红明星的广告,行色匆匆的路人并不知道,就在几十公里外的云顶天宫,刚刚发生了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武道界的屠杀。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停在龙腾大酒店的旋转门前。
车身沾满了灰尘,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凹痕,那是之前强行冲上山时留下的痕迹。与周围停泊的劳斯莱斯、宾利相比,这辆车显得格格不入,像个闯入皇宫的乞丐。
“到了。”
叶飞熄火,解开安全带。
林寒透过车窗,看着眼前这座高达八十八层的宏伟建筑,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龙腾大酒店,江北唯一的超五星级酒店,也是只接待会员的销金窟。
五年前,她是这里的常客。
五年后,她连靠近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叶飞,这里……这里一晚要好几万,而且需要会员卡……”林寒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窘迫。
“那是以前。”
叶飞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动作轻柔地抱起还在熟睡的思思,“现在,只要我想住,这里就是我的行宫。”
他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牵起林寒。
林寒的手很凉,掌心全是冷汗。叶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稍微握紧了一些,温热的体温顺着掌心传递过去。
三人走向大门。
旋转门前,两名穿着制服的门童正在驱赶一名送外卖的小哥,神色倨傲。看到叶飞这一家三口走来,其中一名高个门童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叶飞身上的西装虽然名贵,但沾满了泥土和褶皱,林寒更是发丝凌乱,眼眶红肿,怀里的孩子睡得也不安稳。
这一看,就是刚遭了难的落魄户。
“站住。”
高个门童伸手拦住去路,眼神像是在看两袋垃圾,“干什么的?要饭去后门,这里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林寒身体一颤,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不是一朝一夕能抹去的。
叶飞脚步未停。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门童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嘿!跟你说话呢!聋了?”
门童怒了,伸手就要去推叶飞的肩膀,“听不懂人话是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门童的手指刚触碰到叶飞的衣角,整条手臂就像是麻花一样诡异地扭曲了一百八十度。
“啊——!”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大堂里的背景音乐。
门童捂着废掉的手臂,疼得在地上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制服。
另一个门童吓傻了,双腿打颤,连报警器都忘了按。
“聒噪。”
叶飞跨过地上的门童,带着林寒走进大堂。
大堂内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原本正在办理入住的几名客人被门口的动静惊动,纷纷转头看来。
前台,一个穿着范思哲衬衫的年轻男子正搂着一个妖艳女人,不耐烦地敲着大理石台面。
“我说过多少遍了?我要顶层的总统套房!什么叫有人预定了?让他滚蛋!在江北,还有人敢跟我王凯抢房间?”
王凯,江北王家的二少爷,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前台小姐急得快哭了:“王少,真的不行……顶层那是给京城来的大人物留的,老板特意交代过……”
“我管你什么大人物!”
王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今天这房我住定了!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人封了你们这破店?”
就在这时,门口的惨叫声传了进来。
王凯回头,正好看到叶飞一家三口走进来。
他眯起眼睛,视线在林寒那张虽然憔悴却依旧绝美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哟,这不是当年的江北第一美人林寒吗?”
王凯推开怀里的妖艳女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寒身上打量,“怎么搞成这副德行?听说你嫁了个废物,还生了个野种,日子过不下去了,来这儿找生意?”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直接甩向林寒的脸。
“正好本少爷今天火气大,虽然你是个破鞋,但这张脸还凑合。拿着钱,跟本少爷上去,把爷伺候舒服了,以后赏你口饭吃。”
红色的钞票漫天飞舞。
几张纸币砸在林寒脸上,又飘落在地。
大堂里一片死寂。
围观的客人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鄙夷,却没有人敢出声。王家在江北虽然比不上叶家和天门,但也算是一方豪强,谁也不想触霉头。
林寒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但这五年来,这种羞辱她经历得太多了,多到她已经忘记了反抗,只能麻木地承受。
“捡起来啊,愣着干什么?”王凯嬉皮笑脸地伸出手,想要去摸林寒的脸蛋,“还要本少爷教你怎么伺候男人吗?”
啪。
一只手在半空中截住了王凯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王凯一愣,顺着手看去,对上了一双灰色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你……”
王凯刚想骂人,突然感觉手腕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刚才哪只手扔的钱?”
叶飞轻声问道。
“草!放手!我是王家……”
咔嚓!
叶飞五指收拢。
王凯的手腕瞬间粉碎性骨折,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来,鲜血淋漓。
“啊啊啊啊!!”
王凯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跪倒在地,疼得鼻涕眼泪横流,“我的手!我的手断了!保镖!死哪去了!给我杀了他!!”
哗啦啦。
四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从休息区冲了出来,手里提着甩棍,凶神恶煞地扑向叶飞。
“找死!”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怒吼一声,甩棍带着风声砸向叶飞的后脑。
叶飞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抬起脚,轻轻在地上一跺。
咚!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叶飞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四名保镖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身体还在半空就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大堂的立柱上,口吐鲜血,瞬间昏死过去。
大理石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脚印,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还是人吗?
一脚之威,恐怖如斯!
王凯疼得浑身抽搐,看着倒了一地的保镖,眼中的嚣张终于变成了恐惧。
“你……你别乱来……我爸是王刚!我哥是天门的外门弟子……”
“天门?”
叶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松开王凯的手腕,然后抬起脚,踩在王凯的另一只手上。
“刚才,你也想用这只手碰她?”
“不!不要!!”王凯惊恐地尖叫。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王凯的左手也被踩成了肉泥。
“啊——!!”
王凯疼得直接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
叶飞收回脚,在王凯名贵的西装上擦了擦鞋底的血迹,就像是踩死了一只臭虫,嫌脏了鞋。
“叶……叶飞……”
林寒吓得脸色苍白,拉住叶飞的衣袖,“我们快走吧……王家不好惹,要是警察来了……”
“走?往哪走?”
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
只见一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楼梯,身后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大堂经理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总经理!您终于来了!这个人……他在大堂公然行凶,还打伤了王少!”
总经理名叫赵山河,是这家酒店的负责人,也是江北地下世界的一号人物。
他看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王凯,又看了看站在中央的叶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龙腾大酒店闹事,这是在打他的脸。
“朋友,哪条道上的?”
赵山河背负双手,走到叶飞面前三米处站定,目光锐利,“下手这么狠,不给个交代,恐怕今天很难走出这个大门。”
周围的保安迅速围成一圈,手中的电击棍滋滋作响。
叶飞抬头,淡淡地看了赵山河一眼。
“雷千绝没教过你,见到主人该怎么行礼吗?”
赵山河瞳孔猛地一缩。
雷千绝?
那是龙魂在江北的掌舵人,也是这家酒店真正的幕后老板!这个名字,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你是谁?”赵山河的声音有些颤抖。
叶飞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随手扔了过去。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赵山河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
令牌通体乌黑,材质似金非玉,正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背面只有一个字——魂。
龙魂令!
见令如见龙首!
赵山河只觉得这块小小的令牌重如千钧,差点拿捏不住。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叶飞时,眼中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敬畏。
噗通。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江北赫赫有名的大佬,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属下有眼无珠!不知尊驾降临!罪该万死!!”
声音颤抖,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周围的保安和客人们彻底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块牌子,就让赵山河跪了?
“起来吧。”
叶飞语气平淡,“顶层的房间,我要了。”
“是!是!属下这就清场!马上安排!”赵山河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擦额头上的冷汗,转身对着前台怒吼,“没听到先生的话吗?立刻把顶层总统套房打开!还有,把这个姓王的垃圾扔出去!别脏了先生的眼!”
“是……是!”前台小姐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几名保安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昏迷的王凯拖出了大门。
“还有。”
叶飞指了指怀里的思思,“让人准备一些热粥,要清淡点。再送两套干净的衣服上来。”
“明白!属下亲自去办!”赵山河点头如捣蒜。
直到叶飞带着林寒走进专属电梯,大堂里的众人才感觉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天哪……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连赵总都下跪……难道是京城来的太子爷?”
议论声此起彼伏。
……
顶层,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江北的夜景尽收眼底。
叶飞把思思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被子。小丫头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林寒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有些局促。
这里太豪华了,豪华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去洗个澡吧。”
叶飞走到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水放好了。把这一身的晦气都洗掉,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寒转过身,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叶飞,你……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个令牌,还有你的武功……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叶飞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林寒眼角的泪水。
“我是叶飞。”
“也是你的丈夫,思思的父亲。”
“至于其他的……”叶飞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等时机到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现在,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
林寒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温柔。
良久,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浴室。
直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叶飞才收回目光。
他走到落地窗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
那块半月形的青铜碎片静静地躺在里面,但在叶飞拿出来的瞬间,它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嗡鸣。
青光大盛。
碎片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光,指向窗外的某个方向。
那是江北的西北方。
“在移动?”
叶飞眉头微挑。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另一块碎片的波动正在快速移动,而且气息极其不稳定,似乎被某种力量封印着。
“鸿蒙本源,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叶飞刚想动身。
突然。
轰隆!
窗外的夜空,毫无征兆地变成了血红色。
不是晚霞,而是像鲜血染红了幕布。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城市的空气中。
街道上,原本行驶的车辆突然失控,撞向路边的护栏。行人们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纷纷瘫软在地,有些体质弱的老人和孩子,更是直接昏迷过去。
一丝丝肉眼难辨的红色雾气,从地下升腾而起,笼罩了整个江北。
“血祭大阵?”
叶飞看着窗外的异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能看到,在这座城市的四个方位,分别升起了四道冲天的血柱,而在城市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骷髅虚影正在缓缓成型,张开大嘴,贪婪地吞噬着这座城市里数百万人的生机。
这是魔道的禁术。
以一城之人的精血为祭品,强行提升施法者的修为,或者……召唤某种邪物。
“为了抓我,不惜拉上几百万人陪葬么?”
叶飞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
滋滋。
坚硬的防弹玻璃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天门。”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叶飞转身,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他在房间周围布下了一道混沌结界,除非是真正的仙帝降临,否则没人能伤到里面的母女分毫。
随后。
他推开落地窗,一步踏出。
八十八层的高空,狂风呼啸。
叶飞的身影并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虚空之中。他脚下踩着一团灰色的气流,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朝着那血色最浓郁的方向——江北体育馆,疾驰而去。
那里,正是另一块鸿蒙碎片气息消失的地方。
也是这血祭大阵的阵眼所在。
……
江北体育馆。
此刻,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地下拍卖会。
能够进入这里的,无一不是江北乃至周边省份的顶级富豪和武道世家。
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拍卖台已经被鲜血染红。
数百名宾客瘫软在座位上,惊恐地看着舞台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血袍中的老者。他手里拿着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在场众人的精血。
在老者的脚边,放着一个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的不是野兽。
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
少女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伤痕,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脖子上挂着一块残缺的青铜吊坠。
那吊坠的形状,赫然与叶飞手中的碎片,能够完美契合。
“桀桀桀……”
血袍老者发出刺耳的怪笑,目光贪婪地盯着笼子里的少女,“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除了那块钥匙,还能抓到一个天生‘鸿蒙道体’的炉鼎。”
“只要把你献给尊主,老夫就能突破宗师,踏入神境!”
少女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做梦!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死?”
老者冷笑一声,法杖一挥,“在老夫的血祭大阵里,你想死都难!”
一道血光打在铁笼上。
少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蜷缩成一团,那块青铜吊坠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苦苦支撑着她的意识。
“快了……等大阵完全开启,整个江北都会成为尊主的养料!”
老者张开双臂,狂热地对着天空呐喊。
就在这时。
轰!
体育馆穹顶的钢化玻璃突然炸裂。
无数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一道冰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响彻整个会场:
“你的尊主,今天恐怕没空来收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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