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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而我家,更是藏在这山村最深处,坐落在连绵万里、一眼望不到头的昆仑山脉之中。没错,就是那座自古便在无数典籍与传说里流转,被蒙上了层层神秘面纱的昆仑山脉。从小到大,我见过不少从山外赶来的陌生人,他们大多是奔着昆仑的名头,来此寻仙问道、探寻秘境的——有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道士,有身披袈裟、眉眼温润的和尚,有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先生,也有褪去官服、神情淡然的退隐的官员,也就是村里人常说的“当官的”。

    这些人里,有的待人谦和、眉眼带笑,有的面容慈祥、语气温柔,有的则面貌凶悍、不怒自威,还有的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而在我眼里,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一种不一样的气息,淡淡的、若有似无,爷爷曾跟我说过,这种气息,名叫“道”。爷爷还说,我们如今所处的,是末法时期,这时期里,那所谓的“道”,便换了个名字,叫“灵”。从我记事起,爷爷就反复叮嘱,我天生自带灵韵,寻常人浑然不觉,唯有那些潜心修道之人,才能捕捉到我身上这股特殊的气息。

    我十二岁那年,爷爷借口上山伐木,走出了家门,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这件事,父亲从来都是闭口不谈,哪怕我旁敲侧击,他也只是沉默着避开话题。其实我心里隐约知道些什么,爷爷临走的前一晚,单独拉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牵挂,他说:“伢子,你已经长大了,爷爷相信,有你父亲在,你一定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爷爷这次要去远方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或许等你再大些,你就会明白这一切。伢子,记住,往后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处,除了你父亲,爷爷留下的那些东西,能护你周全。”

    那时候的我似懂非懂,只觉得爷爷的话里满是悲凉,懵懂地点了点头。爷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牵挂,有期盼,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沉重,而后,他才转身,踏着夜色,一步步走进了昆仑的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爷爷在家的时候,我从未遇到过任何诡异离奇的事情,日子平淡而安稳,满是爷爷的疼爱。可自从爷爷走后,一件件难以解释的怪事,便接二连三地缠上了我。

    爷爷离开我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对他的思念,丝毫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愈发浓烈。那天午后,我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牵挂,便独自一人去了爷爷以前居住的老屋。老屋依旧保持着爷爷离开时的模样,屋里的陈设简简单单,却摆放着许多爷爷亲手给我雕刻的玩具,一件件整整齐齐地陈列着,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被时光珍藏的童年时光——有我小时候最爱的拨浪鼓,一摇就发出“咚咚”的轻响;有打磨得光滑圆润的木马,承载着我无数的欢声笑语;有盘曲缠绕、栩栩如生的木龙,有小巧锋利的木刀木剑,有眉目慈悲的木佛,还有昂首挺立、神气十足的木公鸡。

    这些木雕,陪伴了我整个童年,每一件都凝聚着爷爷对我最深沉的爱。看着这些熟悉的物件,想到那个总是把我宠在怀里、对我百般疼爱的爷爷,一股浓浓的思念之情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一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我忍不住在心里默念:爷爷,你到底在哪里?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一面?我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玩着这些木雕,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爷爷掌心的温度。把玩间,我顺手将那只盘曲的木龙塞进了口袋,想着回家之后,闲下来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看,就像爷爷还在我身边一样。后来我走出了大山,走过了许多地方,却再也没有见过谁的木雕手艺,能比爷爷的更传神、更精美,更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木头的束缚,鲜活过来。

    我缓缓走进老屋最里面的房间,一尊巨大的木雕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尊身披厚重盔甲的武将,手中提着一把长长的斩马刀,眉目紧锁,怒目圆睁,神情威严,自带一股睥睨天下、所向披靡的气势,让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心生敬畏。爷爷在家的时候,每天都会给这尊木雕上香供奉,从未间断过,那袅袅香火,仿佛是爷爷与这尊木雕之间,有一种无声的羁绊。

    从爷爷的老屋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渐渐褪去,天空慢慢被暮色笼罩,太阳只剩下半个脑袋,眼看就要沉入昆仑山脉的尽头。我心里一紧,想起还要回家煮饭,便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的父亲是个木匠,手艺精湛,常年四季都在外给村里人做木工活,忙碌不停。小时候,因为爷爷太过溺爱我,事事都顺着我、护着我,父亲便很少主动亲近我,也从未像爷爷那样,亲手给我雕刻过一件玩具。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很忙,有时候出去做木工活,一去就是好几天,甚至半个月,难得有空闲的时候陪我多说几句话。母亲则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计,既要操持家务,还要下地干活,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也很少有多余的时间陪我。

    十二三岁的我,早已习惯了独自出行,我沿着山间的小路慢慢走着,要回到父母居住的地方,必须经过一条小溪流。那条小溪的水,常年清澈见底,站在岸边,便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的鹅卵石,还有那些躲在石头缝隙里的小螃蟹、小鲫鱼,灵动可爱。我从小就喜欢去这条溪里抓螃蟹,每次都能满载而归。那天我一时兴起,便脱下鞋子,光着脚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溪水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一心想着抓几只肥美的螃蟹,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水草深处,藏着一团诡异的阴影,正悄无声息地盯着我,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了天边,大地渐渐被暮色吞噬,溪边的风也变得微凉起来。就在我欣喜地抓到一只大大的螃蟹,正准备抬脚走出水面、匆匆回家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溪水明明很浅,刚没过我的脚踝,可那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腿突然开始抽搐起来,一阵阵酸痛传来,像是受凉了一般,根本不听使唤。

    腿突然的抽筋,让我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了溪水中,冰冷的溪水瞬间浸湿了我的衣衫。就在我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时候,脚腕处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了一般,正拼命地把我往溪水深处拖去。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四处乱抓,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眼睛却惊恐地看到,那团藏在水草里的阴影,缓缓浮出了水面,露出了半张惨白的脸——毫无血色,嘴唇乌青,一只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贪婪与诡异,看得我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我心中满是慌乱,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随手抓起身边能摸到的东西,拼命地朝着那团阴影砸过去,可那些石头、水草,砸在阴影上,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丝毫不能减缓它拖我入水的速度。冰冷的溪水不断地涌入我的口鼻,我呛了好几口水,意识渐渐开始模糊,手脚也变得无力起来。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的手在慌乱中,无意间摸到了口袋里的那件东西——正是我从爷爷老屋带出来的那只木龙。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将木龙朝着水中的那团阴影狠狠砸了过去。就在木龙碰到阴影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影突然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溪水,紧接着,我仿佛隐约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伴随着一道凄厉刺耳的惨叫,响彻在寂静的山间。那股抓住我脚腕的拉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感觉脚一松,连忙挣扎着从水中站立起来,腿上抽搐的感觉,也在慢慢褪去,恢复了知觉。

    我吓得浑身发抖,惊魂未定,连螃蟹都顾不上捡,光着脚丫,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岸边走去,上岸后,又跌跌撞撞地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那水中的诡异,会再次追上来。

    好不容易跑回家,我连忙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又匆匆忙忙地煮好了饭,然后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静静地等着母亲回家做菜。我的眼睛,一直惊恐地盯着河边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后怕,一颗心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静,生怕那水中的诡异,会顺着小路,找到家里来。

    我坐在凳子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溪水中发生的一切,越想越害怕,也越想越疑惑:刚才我扔出去的,明明是爷爷给我雕刻的木龙,按说木龙是木头做的,扔到水里应该会浮出水面才对,可刚才慌乱之中,我好像并没有看到它浮上来,它到底去哪里了?难道是被那诡异的东西拖走了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母亲从屋后的地里回来了,她背上背着一篮子新鲜的蔬菜,脸上满是疲惫。看到我坐在凳子上发呆,眼神恍惚,母亲连忙喊了我一声:“伢子,发什么呆呢?饭煮好了吗?”我猛地回过神来,看到是母亲,心中的恐惧才稍稍缓解了一些,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接过母亲背上的篮子,轻声说道:“娘,饭煮好了,我帮你做菜。”说着,便跟着母亲走进了厨房,默默帮着母亲做家务,刚才发生的诡异事情,我终究是没敢说出口,怕母亲担心。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大山里的夜晚,格外的寂静,没有城市里的喧嚣,只有墙角的知了在不停的鸣叫,还有远处田间的蛙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寂静的夜曲。我没有心思听这些,心里依旧被傍晚的事情吓得不轻,早早地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回到房间后,我翻箱倒柜,四处寻找爷爷留下的物件,心里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找到一些能保护自己的东西,也希望能从这些物件里,找到一丝爷爷的踪迹。可翻找了半天,屋子里的角落都找遍了,最终,只在床头的墙壁上,找到了爷爷生前给我挂着的一个小葫芦——那葫芦小巧玲珑,表面光滑,是爷爷亲手打磨的,小时候,爷爷总是说,这个葫芦能驱邪避灾,护我平安。我拿起葫芦,紧紧握在手里,反复把玩着,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纹路,仿佛又感受到了爷爷的疼爱与守护,疲惫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我不知不觉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在睡梦中,依旧能隐约看到那团水中的阴影,还有那声凄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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