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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让我读书,谁也别想好“李易,你给我滚出来。我那只下蛋的母鸡不见了,是不是你干的?”
一个面容有些青稚的少年出现在低矮破旧的土屋门口,手里头还拿着半只烤得焦黄的鸡腿。
“大伯娘,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不?”
大伯娘眼珠子瞪得溜圆,你都吃的满嘴流油了,你说我信不信?
“你个丧天良的小王八蛋,看老娘今天不抽死你!”
大伯娘顺手从柴垛子上抽出一根木枝,就要抽李易。
“那是老娘唯一下蛋的母鸡,你知道一只鸡子多贵吗?你个败家小王八蛋,老娘今天抽不死你!”
大伯娘挥着木枝满院子追杀李易。
可惜十五岁的少年跟泥鳅一样滑溜,一会儿窜这儿一会儿躲那儿,愣是没被抽着一下。
反倒是把大伯娘累得气喘吁吁,最后破防了,一屁股墩儿坐地上嚎啕起来。
“小王八蛋丧天良啊……”
这时一个魁梧的汉子从远处匆匆赶来:“咋了嘛这是,又咋了嘛这是?”
见到李抑武,大伯娘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哭嚎道:“老二你回来的正好,快把你那逆子给老娘抓过来,他把老娘下蛋的那只母鸡给烤了。”
“啊?”
李抑武震惊不已,心说难怪大嫂这么愤怒,那只母鸡下的鸡子可都是用来给朗哥儿补身子用的。
望着还在啃鸡腿的儿子李易,李抑武说道:“你这确实过分了。”
“咋就过分了?”
李易咬一口鸡肉,哼道:“都是一家人,他俩儿子都能时不时杀只鸡打打牙祭,凭啥我就吃不得?”
李抑武道:“那也不能逮下鸡子的母鸡呀?”
李易大口嚼着鸡肉,说道:“都长一样,我哪知道哪只下蛋哪只不下?”
李抑武心说还真是这个道理……
大伯娘却已经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指着李易骂道:“崇哥儿和朗哥儿那都是要读书的,他们需要吃鸡肉补脑子。你凭什么要吃鸡?”
李易道:“所以我说了,我要读书啊。”
大伯娘骂道:“我呸,你还读书,你是读书那块料吗?你爹读了十几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你还不如你爹灵醒,蒙都开不好,你读个屁的书?”
这话不入耳,李抑武臊得耳根子都红了,却愣是一个字也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觉得儿子不是读书的料。
他犹记得给儿子开蒙的时候,一本蒙学教材愣是三年才认全。
亲爹的反应让李易心头一阵恼火,没好气说道:“我把话撂在这里,我就是要读书。你愿意给他们家当牛做马那是你的事,但是想葬送你儿子,门也没有。”
骂完父亲,李易又对大伯娘说道:“我也给大伯娘你把话撂下,你一天不答应,我就一天宰一只鸡,鸡宰完了我就杀鹅。惹急了我还能把那头大水牛给宰了。”
“你,你……”
大伯娘给气得直跺脚,还攥着木枝的指关节都发白了,可惜她又打不上那滑不溜秋的小畜生。
于是只好把一腔怒火发向李抑武:“听听,你听听这小王八蛋在说什么没有?你这当爹的,还能不能管得了他了?”
李抑武咧着嘴道:“大嫂你别急。易哥儿其实挺乖的,他就是前几天掉崖摔着脑子了,等缓过劲就好了,他肯定干不出……”
“我能干得出。”
李易掷地有声地打断他爹的话。
以前那个傻小子窝囊,他却能感觉到他的委屈和不甘。
那个傻小子确实读不好书,但他却比任何人都想读好书。
在这个正在大兴文教的时代,科举几乎已经成为唯一的入仕渠道。
他爹就是因为考不上秀才,才无奈选择回家当泥腿子,托举大伯一家。
他做梦都想改变命运,他的命运,他爹的命运,甚至是他那个刻薄的大伯娘的命运。
可惜谁也看不到他的努力……
如今那傻小子去了,没有留下太多记忆,但是李易却能分明感受到他留下的情绪。
他得帮那傻小子出了那口恶气。
更重要的是,他好不容易从后世穿过来,若真只窝在小山沟里当个泥腿子。
他都得臊的找根绳子把自己勒死!
李易敛去脸上的一切表情,认真而坚定地说道:“我李易说到做到,我要读书,若不然,谁也别想好。”
“你……”
大伯娘再次被气到,但是看看李易手里的鸡腿,就不敢再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她恶狠狠地瞪李易两眼,对李抑武说道:“这是你儿子,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把话说在这里,他要读书是你们父子的事,别想老娘掏一文钱。”
李抑武尴尬地直挠头,大伯娘掌着家,她要不愿意出钱,他又上哪儿弄钱去?
就在李抑武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李易却叫住准备转身离去的大伯娘,说道:“大伯娘,你这是同意我读书了?”
大伯娘冷声道:“你爱咋咋地,反正老娘不会给你一文钱。但是你若是再敢祸害老娘的鸡鸭鹅,老娘就把你送镇公所关着去……”
“多谢大伯娘!”
李易突然俯身一拜,起身认真说道:“大伯娘放心,只要同意我读书,钱的事自然由我自己想办法。”
大伯娘被他这一举动搞得反而有些不会了,好半天才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儿子,你到底咋想的?”
等大伯娘走远,李抑武才开口问道。
李易道:“什么咋想的?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要读书。”
“你的态度爹当然清楚了,可是你读书真的……”
李抑武终究没忍心把不看好儿子的话说出口,转而道:“读书费钱,你不哄好你大伯娘……”
李易打断父亲,说道:“爹你跟镇上天来酒肆的寡妇老板娘不是挺好吗?”
“你啥意思?”
李抑武的脸倏地一红,声音都变了。
李易斜眼道:“你这么激动干啥?你跟她有一腿?”
李抑武连忙道:“可不要瞎说,凭白污了你段姨娘的清白,爹就是偶尔去她那里帮帮工而已,挣工钱的。”
说到这里,李抑武似乎反应过来儿子打什么主意,忙堵了他的退路:“你想让爹去你段姨娘那里借钱是不是?莫想那好事了,她家男人死那年留下的烂账,到现在都还没有还呢。要不是顾着她爹,怕是酒肆都该被那些债主拆了。”
“你了解的还挺透彻?”
李易阴阳怪气地瞟了父亲一眼,说道:“没让你去借钱,就是让你带我去一趟。我有办法让她的酒肆挣钱,挣大钱。”
“你可别吹牛了……”
“你带我去不去?不带我去,我又逮鸡去了啊。”
“你快别薅你大伯娘的命根子了,我带你去还不行吗?明天一早就去。”
李抑武没了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李易这才作罢,回屋把剩下那半只鸡拿出来塞到父亲手上。
然后就从屋里翻出半张皱巴巴的纸,又找了块木炭开始写写画画。
李抑武把儿子的行为看在眼里,眉头皱得紧紧的。
以前多听话的一个娃,咋受伤之后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想着大嫂的话,李抑武心头狂跳不已。
不会真的伤着脑子了吧?
不行,明天去镇里得给他寻个大夫看看。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父子俩穿戴齐整出门,腿了近四个小时才来到镇上。
李易将昨天画好的图纸交给李抑武,然后伸手道:“给我一两,我去书院报个名。你找铁匠铺按照图纸打个铁锅,完了去天来酒肆汇合。”
李抑武扭捏半天才掏出钱袋,倒出来里面是一把铜钱,翻了半天才翻出一两碎银子。
“儿子,要不就算了吧,我们李家应该真没有读书的命……”
“拿来吧你!”
李易一把夺过碎银子,掉头就走。
前身到底是有多笨,亲爹都被大伯娘损得抬不起头了,都没法对他报半点信心。
越是这样,他就越要帮前身把丢掉的脸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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