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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这帮活阎王，大白天的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一个摆摊卖卤水怪物蛋的粗壮汉子朝着车队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低声骂道。
“老哥，刚才那些人是什么来头？这排场，比驻军还威风。”
旁边一个刚到红霞县的岭南荒野猎人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头上绑着岭南人常见的红色头绳，身上套着一件脏兮兮的粗麻短褂。
“嘿，外地来的吧？”
卖蛋的汉子翻了翻铁锅里的卤水，斜了他一眼：“瞧见他们制服上绣着的那个金色天平标志没？那是东济城贸易局的专属标志。”
“贸易局？一个商贸部门，有这么大权力？”岭南猎人有些不解。
“这你就不知道了。”汉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咱们东济的贸易局直属于市政府办公室，不仅垄断了所有出入商道的关税，还拥有自己独立的武装行动队。刚才那些人，都是从东济军警宪特里面挑出来的精锐。不过奇了怪了，现在都快入冬了，往年这个时候‘红霞商道’早就关闭了，这帮家伙怎么还天天往后山跑？”
“红霞商道就在后山？”岭南猎人眼神微动，试探着问道。
“你别瞎打听！”
汉子脸色一变，警告道：“后山方圆几十公里现在都是军事禁区，驻防了整整两个军团的兵力，没有贸易局的官方文件，任何人靠近都会被就地击毙。”
“老板，来两个火龟蛋，一碗热茶。”
就在这时，旁边一张茶桌旁，一名穿着青黑色夹克的青年拍了拍桌子，沉声喊道。
“好咧！老板稍等！”
买卖上门，汉子当即不再理会那岭南猎人，从冒着热气的卤水锅里捞出两个拳头大小、外壳呈现出暗红色斑纹的火龟蛋，热气腾腾地送到了青年面前。
这青黑色布衣青年面容普通，属于丢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正是易容改扮后的曹胆。
“老板，你这火龟蛋新鲜吗？”曹胆用筷子敲了敲蛋壳，状若无意地问道。
“大人您放心，都是咱在山腰红岩里自己放养的火龟下的，新鲜得很！”汉子拍着胸脯保证。
“一窝下几个？”
“这就说不准了，有多有少。”
“哦？我记得变异火龟是群居动物，一窝不多不少刚好下八个蛋吧。”
曹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既然是放养，你又是怎么知道它们是一窝产了几个，还能天天保证供货的？”
卖蛋的汉子脸色骤然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他深深地看了曹胆一眼，随即换上一副赔笑的笑脸：“哎呀，这位大人是行家。我这蛋质量绝对没问题，要不……咱到后屋去，我给您挑两个个头最大的？”
“行。”
曹胆站起身，周围几个茶客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这韩琛天天卖陈蛋，这下碰到懂行的了，少不了赔钱。
曹胆神色淡然，跟着汉子，一前一后进了摊位后面那一栋红砖与菌菇混合建造的矮屋。
“砰。”
厚重的木门关上，那卖蛋汉子脸上的市侩油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他对着曹胆恭谨道。
“属下韩琛，参见大人！不知大人亲临，有失远迎。”
“行了，起来吧。”
曹胆随手拉过一张木椅坐下：“庞斐说你在红霞县经营了七年，对这里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我要红霞县警备局、以及后山驻军最新的防防图、巡逻班次以及换防规律。”
“是，东西属下早已准备妥当，藏在后堂的夹层里，待会儿就给您取来。”
韩琛连忙说道。
“刚才过去的那支贸易局车队，是怎么回事？”曹胆问道。
“这正是属下最近要汇报的异状。”韩琛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
“往年秋末，红霞商道就彻底封锁了。但今年，贸易局非但没有给行动队放假，反而从内城调配了更多的精英过来。最近一个星期，天天都有这种重装车队往后山商道运送箱子。属下买通了里面的一名力工，据他说，运送的都是高纯度的灵能药剂和武道气血大药。”
“在这个节骨眼上，往北方运送大药？”曹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
“还有其他异常吗？”
“有。”韩琛点头道，“红霞县最近的黑市上，突然多出了大批来自南淮前线的变异兽材料。南淮城现在正面临怪物潮汐攻城，这些战略物资按道理不可能流出。属下怀疑，是贸易局的某些高层，在前线通过某种秘密渠道，与东济城内的某些人做利益交换。”
“另外，一个多星期前，红霞县南部的荒原里爆发过一次极强烈的能量波动。虽然官方辟谣说是火炮演练，但有猎人亲眼看到，是银色革命军的残党在和军方的搜捕队交手，据说有个大人物受伤逃进了红霞山深处。”
“大人物？”曹胆摸了摸下巴。
难道是受了重伤的西帝？
“行了，我知道了。把防务图给我，你自己继续留守，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
深夜，红霞山深处。
夜风冰冷刺骨，落叶积了厚厚一层。
“啪嗒，啪嗒。”
脚步踩在地上，发出枯叶的碎裂声。
一队举着防风油灯的黑衣人在密林中缓缓行进。
杜严面色肃然地按着腰间的长刀，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一双狭长眸子如鹰隼般在周围的灌木丛中扫视，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大人，这鬼地方能见度太低了。要不兄弟们用机械装备吧，效率最起码能提高一倍。”一名跟在行动队员小声建议道。
“胡闹！”
杜严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声音中严厉道：“我们这次的对手是一名受了重伤的高级机械师，虽然他现在没有机甲保护，但只要任何电子信号出现在他周围，都会惊扰到他，甚至我们的装备还会反被其使用，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必须坚持用肉眼和武道感知搜寻。”
“是……”队员悻悻地退了下去。
杜严是东济城杜氏家族的旁系子弟，与前阵子被曹胆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的杜松同属一族。
不过，相比于依靠家族资源堆上去的杜松，杜严是实打实从荒野厮杀中走出来的精锐。
他年纪轻轻就晋升白银级，深得家族看重，早早便被安插在红霞商道这个最肥的差事上。
外人以为他只是个有些潜力的年轻人，可实际上，就在几天前，杜严已经秘密打破了关隘，成功晋升为了高级武道家。
这一次，听闻商道驻军重创了一名银色革命军高级机械师，杜严意识到这是自己平步青云的机会。
只要能生擒这名机械师，凭他现在的实力，这副市长的宝座，未可知也。
“找到了！大人，这边有械力残留的痕迹！”
突然，一名走在侧翼的年轻队员指着一个方向，兴奋道。
杜严眼神一冷，身形如扑食夜枭，瞬间越过数十米的距离，落在落叶堆上。
他伸出手指捻起一抹焦黑的泥土，放在鼻翼前闻了闻，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是电磁过载的味道，他跑不远，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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