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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他珍爱无比,天皇御赐菊花帅旗,碗口粗的旗杆,竟从正中齐齐折断!半截旗杆带着绣金菊花的大旗,打着旋儿,狠狠从他头上掠过,飘落泥地!
八万倭军的喊杀声,骤然卡壳。
高市澡苗僵在马上,愣愣看着手中仅剩的半截旗杆,看着脚下那面沾满泥土的帅旗。
他张了张嘴。
然后,直觉两腿一热,黄流从跨间淌下!
“杀——!!!”
宇文成都的暴喝,如雷霆炸响,惊碎了所有寂静!
枣红马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入倭军前阵!
凤翅鎏金镗横扫!
第一排倭寇的盾牌长矛,臂骨胸腔,在那道金色弧光面前,宛如纸糊泥塑!
咔嚓!
数十人同时倒飞而出!
人在半空便已七窍流血,胸甲凹陷赛破锅!
薛仁贵不甘示弱,白马如龙,方天画戟左劈右砍,戟刃过处,残肢断臂与污血齐飞!
但他真正令倭军魂飞魄散的,是那柄好似永远射不完的铁胎弓!
一箭,穿喉!
两箭,贯目!
三箭连珠,三名高举军旗的倭军应声落马,旗倒人亡!
倭军前阵瞬间大乱!
两员大将身先士卒,如虎入羊群,瞬间扯开一个口子!
三万骑兵紧随其后,毫无花哨地正面撞入八万倭军阵型!
没有丝毫迂回的战术技巧,只有纯纯的残暴与力量!
高市澡苗瞪大双眼,脸上狂笑早已僵成惊恐的扭曲。
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军阵,在那柄凤翅鎏金镗面前,如同一茬茬待割的麦子,成排成排倒下!
他亲眼看着那些不怕生死的武士,嗷嗷着冲向北境军阵,然后被马刀斩断太刀,再斩断脖颈!
这他娘是大夏病夫?是对他们唯命是从,深怕抗命掉脑袋的东莱守军?
“顶住!顶住!”高市澡苗嘶声狂吼,“他们只有三万!三万!围上去!围死他们!”
他的嘶吼淹没在震天动地的喊杀与惨叫声中。
宇文成都一镗砸碎挡路的倭军将领,目光死死锁定了两百步外,那骑在大宛良马上,正拼命挥刀督战的高市澡苗!
“狗贼!”
他镗尖一指,胯下枣红马长嘶一声,竟踏着满地尸骸,凌空跃起!
“纳命来——!”
高市澡苗瞳孔骤缩,一股冰凉的死亡气息从尾椎直窜天灵盖!
他想逃。
双腿却像灌了铅,死死钉在马镫里!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闪电,劈开层层残兵败将,向自己轰然斩来!
凤翅鎏金镗的月牙刃,在他瞳孔中急剧放大,映出他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不——饶......”
噗嗤!
锋利的镗尖,自他大张的口中贯入,从后脑透出!
那声未出口的求饶,化作一蓬血雾,喷溅在惨白的月光下!
宇文成都单臂用力,将高市澡苗的尸身高高挑起!
那具比妓女还妖娆的尸体,在镗尖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鲜血顺着他大张的嘴巴和脑后窟窿,滴滴答答,淌落在遍地尸骸上!
宇文成都镗尖一甩,高市澡苗的尸体像破麻袋般飞出数丈,重重砸在已无人问津的残破菊花帅旗旁。
那双死鱼眼还睁着,凝固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悔恨与难以置信。
他到死都不明白,八万对三万,怎么会输?
怎么会输得这么惨?怎么会输得连命都没了!
“主公!”宇文成都割下首级,向赵哲示意。
赵哲点点头,“杀!一个人不留!”
为保听清喊出来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刹那间成了无数倭寇的梦魇!
无数倭寇面露绝望,八万皇军精锐,开战不到半个时辰,已死伤过半!
而他们对面那支黑色铁骑,那三万杀神,甚至还没有停止冲锋的迹象!
“恶魔......”
一名倭国老卒喃喃自语,手中太刀“哐当”落地。
“他们是恶魔......不是人......”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血泊之中。
这跪拜,如同推倒的第一张骨牌,瞬间蔓延至整个战场。
“咣当!”
“咣当!”
“咣当!”
太刀、长矛、盾牌、弓箭......
倭军士卒们争先恐后地扔掉武器,双膝跪地,额头紧贴冻土,浑身颤抖如筛糠。
“饶命......”
“饶命啊......”
“我们投降!投降!”
生硬的汉话,带着哭腔与恐惧,从无数张曾经嚣张狂妄的口中发出。
与其做无谓的抵抗,被一刀刀砍死,倒不如赌那赵哲只是吓唬他们!
他只说【一个人不留】,那若是我们当狗呢?
他赵哲造反,总需要兵马吧?就算我们和这铁骑相比是废物,也总能撑撑场子吧?
汪!汪汪!
嘿嘿嘿......
但谁料下一秒,他们就完全傻掉!
赵哲盯着一种争先恐后学狗叫的倭寇,足足在寒风中立了十几秒,随即——
“哈哈哈哈哈!”
“好啊!真好!”
“依旧......一个不留!”
“一条狗都不留!”
呼呼呼!
数以千计的马刀斩落,发出令人胆寒的破空声!
倭狗的脑袋被一个个砍下,恶心的鲜血染红冻土!
......
翌日清晨,赵哲立于登州城头。
城墙下,是无数衣衫褴褛,浑身带伤的百姓!
望向那面在硝烟中,猎猎飞扬的“奉天靖难”大旗!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城墙上,街道边,废墟里,尸骸旁!
登州城残存的百姓们,一个接一个,跪倒在沾满同胞鲜血的地面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举起干枯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呐喊:
“吾皇万岁——!”
这声呐喊,如同一粒火星投入旱季草原。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数沙哑哽咽的呼喊,从城下汇成震天动地的洪流。
站在离赵哲稍远的宇文成都,拍拍薛仁贵肩膀。
“仁贵老弟,你说军师在这会怎么样?”
“怎么样?会劝主公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吧?”
几步远,赵哲无言,静望城下泪流满面的脸。
然后,他缓缓举起手中仍滴着倭寇之血的长枪。
“传令——”
“凡倭寇劫掠财货粮食,尽数发还百姓。”
“凡倭寇所占屋舍商铺,即刻归还原主。”
“凡倭寇所掳妇孺丁壮,立刻释放安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墙下,那些抬起头,终于挺直了脊梁的身影。
“告诉他们。”
“东莱三十七城,华夏自古之地。”
“一寸,都不会割让给任何人。”
“从前不会。”
“现在不会。”
“今后——”
赵哲放下长枪。
“永远不会!”
城上城下,死寂一瞬。
随即——
哭声笑声呐喊声,惊天动地,几乎要将登州城墙冲垮!
戚学正怀抱妻女尸体,嘴唇翕动,泪如雨下!
“儿啊,你看到了吗?赵将军为我们家报仇了!”
“我的儿啊,你说要去投军,你现在究竟在哪啊!”
他的身影佝偻瑟缩,没能引起城头上赵哲的注意。
而天边却突然跑来哨骑,一口气翻身下马冲上城头,几乎是在摔到赵哲的同时,将战报塞进他怀里。
赵哲看着怀里口吐白沫,一看就不是北境军的哨骑,立马让宇文成都安排人救治,自己则眉头紧锁打开战报,眉心一挑。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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