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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他眼睁睁看着番邦人在幽州境内为非作歹,烧杀抢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他想出手制止,却因为秦琼的命令,无法动手。
他愧对百姓,愧对自己一方将领的身份,愧对这身甲胄。
“对了,杀完之后,你们也离开吧,愿意归降隋朝就归降隋朝。”
秦用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晃晃荡荡地走出大殿,弯下腰将放在殿门外的那一对黄铜倭瓜锤捡起,一手一个,握在手中。
义父不敢面对的吕骁,那就由他去面对。
秦家,没有孬种!
“公子有令,关闭城门,杀掉所有番邦人!”
一众将领手持刀剑,带着士卒穿行在北平府的街巷之中,高声呼喊道。
声音此起彼伏,惊得路边的野狗夹着尾巴乱窜。
一时间,隋军未到,城内便已经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
番邦人还在营地里喝酒吃肉,做着南下发财的美梦,根本不知道秦琼已经弃城而逃,将他们直接给卖了。
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刀枪尚未出鞘,便已经被蜂拥而至的士卒团团围住。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街巷的石板路。
“城内府库全开,任由百姓自取!”
又一道命令传出,传令兵骑着快马在大街小巷中来回奔驰,一遍又一遍地高喊。
当地百姓满是不敢置信,从门窗后面探出头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平日里只有官兵拿他们的东西,抢他们的粮食,今日竟然反过来了?
“公子有令,不拿就打你们!”
一名将领来到百姓面前,虎着脸,伸出手薅住一个中年汉子的衣领,不由分说地便往府库里拽。
那汉子吓得两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嘴里一个劲地喊着将军饶命。
“将军,我们不敢……不敢啊……”
百姓哭嚎着,前方仿佛不是府库,而是万丈深渊。
他们被官兵抢怕了,打怕了,杀怕了,哪里敢相信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片刻后,那被拽进去的汉子从府库中走出来,怀里却抱着一小袋粮食,手里还攥着几吊钱。
他的脸上从惊恐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快!赶紧进去拿,谁敢不拿我打谁!”
将领扬起手中的马鞭,对着周围的百姓连挥了几下,催促着一众百姓。
马鞭在空中噼啪作响,却不是落在人身上,而是抽在空气里。
见状,百姓不再迟疑,纷纷涌进府库之中。
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有人被挤掉了鞋,有人被踩了脚,可谁也不肯退让。
粮食、布匹、铜钱、铁器,只要是能拿得动的,全都被搬了出来。
有人扛着米袋,有人抱着布匹,有人兜里塞满了铜钱,还有人合力抬着一口大铁锅。
不过一会的功夫,秦琼这些年收集的金银财物、囤积的粮草辎重,便被百姓搬了个精光。
府库空空荡荡,连老鼠都不愿意多待。
“公子,已经分发的差不多了,城内的番邦人也没有活口。”
众人寻到秦用,抱拳禀报。
“嗯,这里还有些我平日里积攒的钱财,你们也一并分了吧。”
秦用从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随手丢给面前的人。
那是他这些年的俸禄和赏赐,他一个铜板都没舍得花,如今也用不上了。
“公子……我们愿意与您共进退!”
“不必了,多丢些性命罢了。”
秦用抬起手,头也不回地摆了摆。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
“公子这是要一人去面对隋军?”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满是震惊之色。
这是必死之局啊,秦用好像压根就没想活着回来?
“唉,我们也走吧。”
几人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既然秦用心意已决,执意要去赴死,那他们也没有跟去的必要了。
毕竟是白白浪费性命,公子不让他们跟,他们又何必跟着。
倒不如回到家乡,买几亩薄田,过些安生日子,也算是对得起公子这些年的照顾了。
随后几人寒暄了一番,互相道了珍重,有单独离开的,也有结伴而走的。
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暮色中。
此时的北平府内,一片死寂。
一众将士刀枪卸下,甲胄搁置,三三两两地坐在墙角、屋檐下,谁也没有说话。
其官员待在各自家中,大门紧闭,无一人敢出门。
整个城门大开,城门洞里空空荡荡,连个守卫都没有,丝毫没有如临大敌之状。
城墙上更是连一面旗帜都没有,光秃秃的,像一座死城。
秦用骑在马上,悠悠出了城门。
马鞍前方悬挂着双锤,锤头随着战马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旷的官道上,显得格外萧索。
而他的西南方向,已经响起阵阵沉闷的脚步声,那是千军万马行进的声响,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烟尘漫天,旌旗隐约可见。
不得不说,隋军来得是真快啊。
他的义父才走了没多久,大军便已经到了。
他留在此地为其拖延时间,也算是帮了义父最后一把。
“王爷,这城门怎么都开着?城墙上连个旗帜都没有?”
宇文成龙抬起手,指着远处洞开的城门,满是不解地问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北平府好歹也是秦琼的老巢。
城高墙厚,兵马众多,怎么也不该是这个样子,莫不是有埋伏?
“或许……秦琼又跑了吧。”
吕骁眯着眼望了望那座死气沉沉的城池,语气平淡。
自从认识秦琼后,这家伙不是在逃亡,就是在跑路的路上。
从瓦岗跑到北平,从北平跑到山东,从从山东跑到北平,又跑到河北。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总之,秦跑跑之名算是落下了。
尤其是经历了各种变故的秦琼,比谁都敏感,稍有风吹草动,跑得比谁都快。
“那可惜了啊!”
宇文成龙猛地一拍大腿,满脸遗憾。
又跑?
奶奶的,这家伙为什么这么能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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