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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锐看穿她心思,干脆接话:“您放心,我不找人翻旧账,也不折腾谁。我是京城土生土长的,但眼下老家一堆人等着我养,我得把她们全接来——这才叫安家立业,对吧?”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至于调回厂里?算了。那点薪水,买不了我一顿饭,也扛不住家里几张嘴。再说了……”他挑眉,“特战组副队长的条子,比厂长签字管用多了。”
“啊?这……”
王主任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下半句。
“您是不是怕我回头又告状?”杨锐笑了,“放心,那帮‘人渣’现在蹲牢里,吃的是国家饭,受的是国家法——我再捅一刀,反倒牵连您。我又不傻,您没得罪我,我干嘛坑自家人?”
王主任怔了两秒,长出一口气,点点头:“成!你说的,我信。”
她麻溜办完手续,双手把材料递过去。
杨锐道了声谢,转身就走——压根没拐去大院,而是直接掉头,杀向红星轧钢厂。
大院什么情况?他早听王雄虎倒豆子似的讲明白了:
王雄虎就住大院后街,消息比广播还灵。
如今秦淮茹、傻柱全在里面蹲着,短的两年,长的五年;
院里孩子大的顶了爹妈岗位,小的只能靠接缝衣裳、糊火柴盒混日子;
没娃的老人捏着空工位发愁,攒半辈子的粮票,现在换不来一斤肉。
杨锐听完,只耸耸肩——不心疼,也不手软。
种啥因,收啥果。他们伸手那天,就该想到手要挨剁。
到了厂门口,他熟门熟路找到李承德办公室。
“哟,杨锐?回来啦?”
李厂长一抬头,嘴角抽了一下,赶紧堆起笑脸,“稀客稀客!”
杨锐不绕弯,掏出那张红章盖得油亮的工位单,“李厂长,我申请返岗,这是我的凭证。”
李承德眼珠子一转,假咳两声:“咳……小伙子啊,你离岗太久,按规矩,得从临时工干起。”
杨锐盯着他,忽然笑出声——
“呵。”杨锐嘴角一翘,眼神里透着点玩味,像看个不讲理的小孩似的盯着李承德。
暗地里两人早打过好几回交道——猪肉、肥膘、内脏……哪回不是李承德从他手里拿走大把货?结果现在倒装起清高来了,还拿话搪塞他?杨锐心里直摇头:真拿我当好糊弄的?
李承德脸一下子拉了下来,眉毛拧成疙瘩,眼神乱转,琢磨着怎么把这局面圆回去。
杨锐没吱声,就那么站着,两手揣兜,等他自己开口。看看这厂长到底打算出什么招。
“哼!”
李承德鼻孔一喷气,板起脸,端出领导架子,声音硬邦邦的:“杨锐,我没必要骗你——想上班?先从临时工干起;不想干?那也没辙。”
“呵……”
杨锐笑了一声,短促又轻,跟弹了个响指似的。
这人真是越急越傻——软的不行,立马换硬的?也不掂量掂量分量。
“李厂长,”杨锐往前半步,语气平平,“您别当我才刚进厂的毛头小子。正式工的名额,怎么可能变成临时工?您该不会……已经把我的位置卖了吧?”
话音刚落,李承德整张脸唰一下僵住,眼睛瞪圆,活像被人当面捅了一刀。
他反应倒是快,马上挺直腰杆,嗓门也稳了:“我是红星轧钢厂一把手,堂堂正正做人办事,绝不可能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你要真不想干,随时走人;要是想在这儿闹腾——我一个电话,保卫科三分钟就到!”
他顿了顿,眼皮微抬,等着杨锐接招。
杨锐却咧嘴一笑,反倒觉得这事有点意思——威胁都摆上台面了?
“李厂长,”他慢悠悠开口,“刚才我跟王主任说好了,我要是一个钟头没回去找她,她就会直接来厂里接我。”
说完就不吭声了,就那么看着对方,眼都不眨。
他在等——等李承德怕不怕这事传出去。
李承德脸色一寸寸沉下去,眼珠子来回转,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盘算利弊。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问:“……你到底想要怎样?”
“三千块。”
杨锐说得干脆利落。
如今买个正式工名额,顶多一千出头。他翻三倍要价,不算离谱——毕竟之前送肉给李承德,哪次不是几十斤往上走?这人靠着倒腾肉票、粮票,早赚得盆满钵满。掏这点血,不过是挠挠痒罢了。
“你……太狠了!”
李承德嘴唇哆嗦两下,吐出这几个字,但脸色反而缓和了点——看得出来,三千块并没真把他逼到墙角。
杨锐心里嘀咕:哎哟,早知道就报五千了。
但他面上啥都没露,就那么静静站着,目光不动,只等对方点头。
李承德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行,钱给你,这事就算翻篇。”
“成。”
杨锐应得爽快。
李承德立马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写的还是“工位转让协议”,金额却只写了“壹仟元整”。
“签个字吧。”他把纸递过去。
杨锐扫了一眼,就是张普通协议,连买家名字都空着,没啥花活。他二话不说,提笔就在“转让方”那儿签下自己名字,随手递还。
李承德收好纸,自己没签字,转身拉开抽屉,“哗啦”一声数出三十张大团结,厚厚一沓,全塞进杨锐手里。
“从此两清。”他强调。
“好。”
杨锐捏了捏钞票厚度,确认无误,转身就走,连门都没多看一眼。
“这小子……回来得比预想还快啊。”
李承德望着他背影,长长舒了口气,自言自语。
不过这三千块,他压根没当回事——靠卖粮卖肉挣的钱,早甩它十条街。只要厂长位置不动摇,花这点小钱堵嘴,划算得很。
至于那份协议?回头让顶替杨锐的“李狗子”补个名就行。往后杨锐再来闹?那就不是他的事了,是李狗子和杨锐之间掰扯。说不定还能借机把杨锐“教育”一顿。
而另一边,杨锐压根不知道这些弯弯绕。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多搭理——他做事有底线:拿过一次钱,就绝不反复伸手要第二次。恶心人的事儿,他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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