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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零件一个多周的话术训练考核后,进入第三周,剩下的八个人被重新分组。
早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李主任站在训练室前面,背后的白板上画着一个简单的矩阵图。
“从今天开始,训练进入专业化阶段。”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会被分成三个方向:技术、渗透、行动。”
他指了指白板。
“技术组:陈力、孙辉,主攻通讯、加密、设备改装。”
“渗透组:周帆、吴铭,主攻伪装、情报收集、社交工程。”
“行动组:**、郑涛,主攻街头生存、对抗、脱离。”
“机动组:陆沉、赵广志,需要掌握所有方向的基础技能,并负责协调。”
**听到分组,眉头皱了皱,但没说话。郑涛倒是挺直了腰板,行动组显然更对他的胃口。
陈力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画通讯设备的原理图了。旁边的孙辉——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紧张地推着眼镜,小声问陈力:“陈哥,那个跳频技术……我上次没太听明白。”
陈力头也不抬:“原理很简单。把频段分成……”
“停。”李主任打断,“技术问题课后讨论。现在,各组分头训练。”
三个教官走进来,各自领走一组人。
陆沉和赵广志被留在了主训练室。
“你们的课表在这里。”李主任递过来两张纸,“上午跟技术组学基础通讯,下午跟渗透组学伪装,晚上跟行动组练体能和对抗。每周考核一次,任何一项不及格,机动组资格取消。”
赵广志接过课表,扫了一眼,笑了:“得,这回真是万金油了。”
陆沉没说话,只是把课表折好,放进口袋。
第二节:技术课(上午)
技术训练室像个杂乱的电工车间。工作台上堆满了各种老旧的通讯设备、电路板、焊锡丝和万用表。
陈力已经戴上防静电手环,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一台被拆开的老式电台。他的动作很稳,电烙铁在焊点上停留的时间精确到秒。
孙辉坐在旁边,手有点抖。他拿起一块电路板,看了半天,小声问:“陈哥,这个滤波电容……是不是装反了?”
陈力瞥了一眼:“嗯。C7和C8位置互换会影响高频衰减。你翻过来看,负极标记在下面。”
“哦哦……”孙辉赶紧翻过来看,手一滑,电路板掉在桌上,发出啪嗒一声。
几个小电容滚落下来。
陈力叹了口气——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有明显情绪波动。他放下电烙铁,从抽屉里拿出镊子和放大镜,开始找那些米粒大的元件。
陆沉和赵广志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教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工装裤,胳膊上有烫伤的疤痕。他指了指墙边的两个工作台:“你们的设备在那边。今天任务:把这台电台恢复到能接收短波信号的状态。图纸在抽屉里。”
陆沉走到工作台前。电台比陈力那台更旧,外壳有锈迹,旋钮缺了两个。
他打开抽屉,图纸已经发黄,边角卷曲。他铺开图纸,快速浏览了一遍电路结构,然后拿起万用表。
赵广志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挠挠头:“这玩意儿……比我老家那台收音机复杂多了。”
“原理差不多。”陆沉已经戴上手套,开始拆外壳,“只是功率大,有加密模块。”
“你懂这个?”
“学过基础。”陆沉没多说。他参军前在技校待过半年,虽然没读完,但电路原理还记得。
螺丝一颗颗被取下。陆沉的动作不快,但很有条理。拆下的螺丝按大小分类放在小盒子里,拆下的模块整齐摆在工作台上。
赵广志看了一会儿,也开始动手。他没那么细致,但手很巧,拆外壳的速度比陆沉还快。
半小时后,两台电台都被拆成了零件状态。
教官走过来检查。他先在陈力那边停了一下,点点头:“不错。焊点均匀,走线规整。继续。”
走到孙辉那边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孙辉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零件,几个关键模块被拆开后没做标记,混在一起。他正满头大汗地对着一张图纸,嘴里念念有词。
“R17……R17是哪个来着……”
教官看了一会儿,说:“停。”
孙辉抬起头,脸色发白。
“你把高频放大模块和电源稳压模块的零件混在一起了。”教官的声音很平静,“这两个模块的电阻电容规格完全不同。混在一起,这台电台就废了。”
孙辉的手开始抖:“我……我可以分出来……”
“分出来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教官看向他,“孙辉,这是你第三次在基础操作上出问题。上次的跳频器改装,你焊坏了三个集成电路。上上次的密码机调试,你输错了初始化参数。”
孙辉低下头,眼镜滑到鼻尖。
“技术工作需要绝对的精确和严谨。”教官说,“一个焊点虚接,一次参数输错,在实战中可能导致整个行动暴露。你明白吗?”
“……明白。”
“那你觉得,你适合这个岗位吗?”
训练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孙辉沉默了很久,最后很小声地说:“不适合。”
教官点点头:“去收拾东西吧。李主任会跟你谈。”
孙辉慢慢站起来,把工具一件件放回工具箱。他的手还在抖,放烙铁的时候差点烫到自己。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台。那堆混在一起的零件还在那里,像一堆等待被宣判的残骸。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训练室里重新响起电烙铁的滋滋声。
陈力继续焊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陆沉看了一眼那扇门,又低下头,继续检查手里的电容。
赵广志轻轻吹了声口哨,很低,几乎听不见。
第三节:渗透课(下午)
下午的训练在另一栋楼里。
房间被布置成各种场景:简陋的出租屋、街边小旅馆、嘈杂的网吧、甚至还有一个仿真度很高的“边境检查站”。
周帆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化妆笔。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皮肤暗了两个度,眼角多了皱纹,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
吴铭站在他旁边,也在化妆。他的变化更 subtle,只是调整了眉毛的角度,加深了法令纹,整个人的气质就从平静变成了疲惫。
教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姓林,说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伪装的第一要义不是‘变成另一个人’,而是‘不被记住’。”林教官走到周帆面前,仔细端详,“你的面部改动太大了,反而容易引人注意。记住,普通人不会仔细看陌生人的脸,他们记的是整体印象:衣着、姿态、习惯动作。”
她伸手,擦掉了周帆脸上过于明显的“晒伤妆”。
“现在这样更好。一个普通的、疲惫的农民工,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
周帆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轮到吴铭时,林教官看了很久。
“你……”她停顿了一下,“太干净了。”
吴铭抬起眼睛:“什么?”
“你的伪装在技术上是完美的。”林教官说,“但就是太完美了。一个真正在底层挣扎的人,身上会有一种……磨损感。不是化妆能画出来的。”
她走到道具架前,拿起一件旧夹克:“穿上这个。穿三天,别洗。”
又拿起一双鞋底快磨平的劳保鞋:“换这个。走路的时候,重心要稍微偏向右侧——模拟长期扛重物造成的身体倾斜。”
吴铭接过衣服和鞋,没有表情变化:“需要记录磨损的细节吗?”
“……不用。”林教官似乎有些无奈,“你感受就行。”
陆沉和赵广志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你们俩。”林教官转向他们,“今天的任务:观察。去街上,找一个你们认为‘最不起眼’的人,观察一小时,回来告诉我为什么他不起眼。”
赵广志笑了:“这简单。”
“简单?”林教官也笑了,“那咱们打个赌。你们找的人,我能在一百米外、三秒内说出他至少三个容易被记住的特征。如果我说对了,你们今晚加练两小时。”
“那要是您说不对呢?”
“我请你们吃烧烤。”
“成交!”
第四节:街头(傍晚)
傍晚五点半,正是下班高峰期。
陆沉和赵广志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涌动的人流。
“那个怎么样?”赵广志指着桥下一个穿灰色西装、拎公文包的男人,“标准白领,满大街都是。”
陆沉看了几秒,摇头:“他走路的节奏比别人快15%,左手总是摸西装口袋——可能是在确认手机或钱包。这种小动作容易被记住。”
“行,你眼尖。”赵广志继续找。
十分钟后,他指向地铁口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摊贩:“这个总行了吧?这种摊贩每个地铁口都有。”
陆沉还没说话,林教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系围裙的方式很特别,在背后打了个复杂的结。而且他找零钱时,习惯用拇指和食指捏硬币,其他三根手指翘起来——像个兰花指。”
赵广志瞪大眼睛:“您什么时候……”
“一直在你们后面。”林教官走到栏杆边,“继续找。”
又过了二十分钟。天色渐暗,路灯亮起。
陆沉突然说:“那个。”
他指的方向,是一个正在扫街的清洁工。五十多岁,穿着橙色的反光马甲,推着垃圾车,动作缓慢。
赵广志看了半天:“这个……确实不起眼。”
林教官也看了很久,最后点头:“可以。为什么选他?”
陆沉说:“第一,清洁工的制服本身就让人习惯性忽略。第二,他的动作完全是机械重复,没有个人特征。第三,他始终低着头,不与任何人对视——这减少了被记住面部特征的可能。”
“很好。”林教官看了看表,“观察一小时。记住,不要被发现。”
两人下了天桥,在街对面的便利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清洁工还在工作。他扫完一段街,把垃圾倒进车里,推着车往前走十米,继续扫。循环往复。
二十分钟后,赵广志开始无聊了。
“你说……”他压低声音,“这人一天要扫多少米?”
“不知道。”陆沉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个橙色身影。
“家里应该有人吧?孩子?老伴?”
“可能。”
“干这个一个月能挣多少?”
陆沉没回答。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清洁工每次倒垃圾时,都会很小心地把可回收的塑料瓶和纸壳单独捡出来,放进车旁挂着的编织袋里。
四十分钟时,意外发生了。
几个喝醉的年轻人摇摇晃晃走过,其中一个手里的啤酒瓶掉在地上,碎了。
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
清洁工停下来,看着那一地碎片,肩膀垮了一下——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但陆沉捕捉到了。
然后他慢慢走过去,从车里拿出扫帚和簸箕,开始清理。
醉汉中的一个回头看了一眼,嘟囔了句什么,同伴哄笑起来。
清洁工没反应,继续扫。他的背微微佝偻着,橙色马甲在路灯下反着光。
赵广志盯着那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妈的。”他低声说。
陆沉没说话。
一小时后,两人回到训练点。
林教官在等着他们:“所以,为什么他不起眼?”
陆沉说了之前的三个理由,又补充道:“但他有一个可能被记住的特征:他捡可回收物。如果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可能会对他有印象。”
林教官点点头:“观察得很细。但你们忽略了一点:他的不起眼,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特征。”
两人一愣。
“在这个人人争着要被看见的时代,一个刻意让自己隐形的人,反而特别。”林教官说,“如果我是敌方侦查人员,我会特别注意那些‘过于普通’的人。因为真正普通的人,其实都有小特点、小毛病。只有经过训练的人,才会把自己打磨得毫无棱角。”
她看向陆沉和赵广志:“这就是你们今晚的加练内容:学习如何‘普通地活着’。不是扮演清洁工,是真正理解一个清洁工的生活——他什么时候吃饭,在哪里休息,和同事怎么交谈,下班后去哪里。”
赵广志哀嚎:“教官,那烧烤……”
“烧烤下次。”林教官笑了,“如果你们能让我相信你们真的是清洁工,我请全组吃。”
第五节:行动课(深夜)
晚上十点,体能训练室。
**和郑涛正在对练。两人都戴着护具,但出手很重,拳套撞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教官姓雷,是个肌肉发达的光头,胳膊上有纹身,说话像打雷。
“用力!没吃饭吗?!”雷教官吼道,“**,你那拳软得像娘们!郑涛,别光防守,攻他下盘!”
**一记直拳打在郑涛护具上,郑涛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立刻一个低扫踢向**小腿。
**躲开,顺势抓住郑涛胳膊,想用摔法。
但郑涛早有防备,身体一沉,反手扣住**手腕。
两人僵持住。
“停!”雷教官走上前,“**,你刚才为什么不用肘击?近身的时候,肘比拳快。”
“规则不是禁止击打头部吗?”**喘着气。
“那是训练规则!”雷教官戳了戳他的护具,“真实街头斗殴,谁跟你讲规则?插眼、踢裆、咬人,什么有用用什么!你要学的是如何快速制服对手,同时让自己受伤最小!”
郑涛松手,揉了揉手腕:“教官,那不就是流氓打法吗?”
“就是流氓打法!”雷教官瞪他,“你以为你们去干什么?参加格斗比赛?你们要混进去的地方,那些人是讲武德的君子吗?”
他走到场地中央,示意两人过来。
“看好了。”雷教官摆出一个很放松的姿势,像普通人站着,“对方如果这样冲过来——”
他模拟了一个街头常见的扑抱动作。
“不要后退,不要硬挡。”雷教官身体微微侧开,右手成掌,猛击对方颈部侧面,同时左脚勾踢对方支撑腿,“一打一勾,对方必倒。倒地的瞬间,用膝盖压住他胸口,手锁喉。整个过程三秒。”
他做完,拍拍手:“记住了,街头打架的核心就两点:第一下要狠,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第二,打完要能跑。”
**和郑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这时,陆沉和赵广志推门进来。
“报告,机动组报道。”赵广志说。
雷教官看了看表:“迟了两分钟。”
“渗透课拖堂了。”
“理由不重要。”雷教官指了指场地,“去,换上护具。今天你们四个打我和刘教官。”
刘教官是雷教官的搭档,个子不高,但很精悍,一直在角落做拉伸。
**咧嘴笑了:“二对四?教官,这不太公平吧?”
“对你们不公平?”雷教官也笑了,“行,那不用护具了。空手来。”
训练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第六节:对抗
四人聚在一起简单商量。
“老规矩。”赵广志低声说,“**郑涛正面,我和陆沉侧翼。”
“雷教官力量大,但动作大开大合。”陆沉补充,“刘教官灵活,擅长关节技。优先解决刘教官,再围攻雷教官。”
“行。”**活动了一下肩膀,“郑涛,你左我右。”
“上!”
四人散开,成半圆形围向两个教官。
雷教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刘教官则开始小幅度移动脚步,眼睛快速扫视每个人的动作。
**第一个冲上去,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砸向雷教官面门。
雷教官没躲,抬起手臂硬挡,砰的一声闷响。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抓向**手腕。
**反应很快,收拳后撤,但雷教官的指尖还是擦到了他小臂。
就这一瞬间的接触,雷教官突然发力,想把**拉过来。
但郑涛从侧面赶到,一脚踢向雷教官肋部。
雷教官不得不松手,后退半步。
另一边,陆沉和赵广志已经缠上了刘教官。
刘教官确实灵活,像条泥鳅,两人的几次擒拿都落了空。反而被他抓住一次破绽,一个反关节技差点锁住赵广志胳膊。
赵广志疼得龇牙,硬是靠蛮力挣脱。
“不能跟他缠斗!”陆沉喊道,“拉开距离!”
两人同时后退,但保持合围。
刘教官笑了:“聪明。但你们退,我就进。”
他猛地扑向赵广志,速度极快。
赵广志本能地抬手格挡,但刘教官这是虚招。他身体一矮,从赵广志腋下钻过,直扑后面的陆沉。
陆沉早有防备,不退反进,迎着刘教官冲上去。
两人瞬间接近。陆沉右手成刀,斩向刘教官颈部,同时左膝提起,封住对方可能的踢击。
但刘教官的应对出人意料——他根本没防守,而是用肩膀硬接了陆沉一记手刀,同时双手抱住陆沉提起的左腿,身体顺势向前压。
陆沉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倒地前的瞬间,他看到刘教官的眼睛,冷静得像冰。
然后他重重摔在地上,刘教官的膝盖已经压住了他的胸口,一只手锁向他的咽喉。
完了。
但锁喉的手没到位。
因为赵广志从后面抱住了刘教官,死命往后拖。**也摆脱雷教官冲了过来。
三打一,刘教官再厉害也撑不住。几秒后,他被**从背后锁住双臂,按倒在地。
“漂亮!”雷教官在另一边鼓掌,“配合不错!”
郑涛还躺在地上喘气——他刚才被雷教官一个过肩摔放倒,现在后背疼得厉害。
陆沉爬起来,胸口闷痛,但还能呼吸。
“看到了吗?”雷教官走到场地中央,“单打独斗,你们谁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但配合起来,就能赢。这就是团队的力量。”
他拉起郑涛,拍拍他身上的灰:“疼吗?”
“……疼。”
“疼就记住。”雷教官看向所有人,“记住这种感觉:一个人不行的时候,还有兄弟在背后。这才是你们将来在那边能活下去的保证。”
训练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
四人互相搀扶着走回宿舍。**嘴角破了,郑涛走路有点瘸,赵广志胳膊上青了一大块,陆沉胸口疼得不敢深呼吸。
但没人抱怨。
回到宿舍,陈力和周帆已经睡了。吴铭的床空着——他最近总是单独训练到很晚。
**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花油,扔给郑涛:“擦擦。”
郑涛接过,闷声说:“谢了。”
赵广志脱了上衣,对着镜子检查淤青:“雷教官下手真黑。”
“咱们四个打两个还这样。”**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要是单挑……”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陆沉坐在床边,慢慢解开训练服。胸口一片淤紫,看着吓人。
**看了一眼,走过来,把红花油递给他:“用这个。”
陆沉接过:“谢谢。”
“你今天倒地那下,反应挺快。”**说,“一般人早懵了。”
“以前练过倒地受身。”
“在哪练的?”
“小时候。”陆沉没说太多。他小时候在城中村打架,经常被放倒,慢慢就学会了怎么摔得不那么疼。
**点点头,没再问。他回到自己床边,开始做拉伸。
郑涛一边擦药一边说:“雷教官说得对。一个人真不行。今天我要是单独对上他,撑不过十秒。”
“所以咱们得练。”赵广志趴在床上,让**帮他揉后背的淤青,“不只是练打架,是练怎么一起打架。”
陆沉听着这些话,胸口除了疼痛,还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一种……他不太会描述的感觉。
像是温暖,又像是负担。
他摇摇头,把这种感觉压下去。拿起日记本,翻开。
但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没落下。
最后他只写了一句:
【今天学会了:一个人会输,四个人能赢。】
【但我还是习惯一个人。】
写完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鼾声和翻身的声音。
窗外的城市已经入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深夜里孤独地亮着。
陆沉听着那些呼吸声——**的沉重,赵广志的平稳,郑涛偶尔会磨牙——突然意识到,他已经能通过呼吸声分辨出每个人。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不安。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训练。
明天,还要继续学习如何成为一件合格的工具。
一件……或许需要和其他工具配合使用的工具。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那处淤伤,又隐隐作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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