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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静玉轩里只留了一盏小灯。苏窈窈穿着轻薄的寝衣趴在床上,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在身后晃悠着,手里捏着一沓崭新的银票,正一张张数得眉开眼笑。
“……加上前儿收回的绸缎庄,再算上柳姨娘‘孝敬’的印子钱利息……”
她数得专注,连有人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直到床沿微微一沉,一道熟悉的檀香气混着夜间的凉意笼罩下来,她才猛地抬头。
萧尘渊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床边,正垂眸看着她,眼中带着淡淡的无奈和……藏不住的笑意。
“这么高兴?”他声音低低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好听。
苏窈窈眼睛一亮,随即又故意板起脸:“殿下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不来的吗?”
她放下银票,坐起身,凑近他眨眨眼:“您就不怕哥哥打断我的腿呀?”
萧尘渊耳根微红,却面不改色:“所以孤……偷偷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后窗翻进来的。”
苏窈窈“噗嗤”笑出声,眼珠一转,忽然往后缩了缩,双手护在胸前,做出惊恐状:
“呀!原来是采花贼!”
她声音又娇又软,拖着长长的尾音:
“你不要过来呀……你再过来,我可要叫了——”
话是这么说,人却一边手脚并用地往萧尘渊怀里钻,
手还不安分地摸着他紧实的胸膛。
等她“叫”完,整个人已经稳稳当当挂在他身上了,
萧尘渊被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弄得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低头看着自己已然凌乱的衣衫,还有摸着自己腹肌的小手,挑眉:
“窈窈,咱俩到底……谁是采花贼?”
苏窈窈仰着脸,理直气壮:“当然是殿下呀!深更半夜,翻窗入室,不是采花贼是什么?”
她说着,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采的还是东宫的花,胆子可真大。”
萧尘渊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
她的手又小又软,指尖微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很快便暖了起来。
“嗯,”他垂眸看她,唇角微扬,“采了,又如何?”
苏窈窈眨眨眼,忽然凑到他耳边,气音轻飘飘的:
“那……采花贼公子,您今晚……打算怎么采呀?”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萧尘渊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你说呢?”他声音低哑下来,眸色渐深。
苏窈窈却忽然从他怀里挣出来,一个翻身又趴回床上,顺手扯过锦被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不给了!花要睡觉了!”
萧尘渊:“……”
他看着床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眼睛还眨巴眨巴看着他的“蚕蛹”,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苏窈窈,”他伸手去扯她的被子,“你耍孤?”
“哪有!”苏窈窈死死拽着被角,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是殿下自己说的,今晚只是‘偷偷来’,又没说要做别的。”
萧尘渊动作一顿。
好像……确实是他自己说的。
他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忽然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闷声笑了:
“好,不做别的。”
苏窈窈却“哎呀”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护床上的银票:“别压着我的银票呀!刚数好的!”
萧尘渊顺从地挪开些,看着她手忙脚乱把那张皱巴巴的银票抢救出来,小心翼翼抚平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
“这么喜欢钱?”
“喜欢呀。”苏窈窈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是真的喜欢。
前世在病床前守着哥哥,看着医药费单子上一串串数字时那种绝望,后来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拼命攒钱却还是留不住健康的无力……钱对她来说,从来不只是钱。
是安全感,是尊严,是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低头的底气。
萧尘渊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心头一紧。
他以为那是她在侯府被苛待多年留下的阴影,心疼得厉害。
沉默片刻,他从腰间解下一枚乌木对牌,轻轻放在她手边的银票堆上。
“给你。”
苏窈窈低头看去。
对牌不大,乌木质地,边缘包着赤金,正面刻着繁复的龙纹。
“这是什么?”她拿起对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东宫的库房对牌。”萧尘渊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凭此牌,可随意支取库房所有金银、珍宝,亦可调用东宫名下所有产业。”
苏窈窈手一抖,对牌差点掉下去。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殿下……就、就这么给我了?!”
萧尘渊挑眉:“怎么,不想要?”
“要!当然要!”苏窈窈一把将对牌捂在胸口,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可是东宫的库房诶!里面得有多少宝贝呀!”
萧尘渊看着她这般财迷模样,唇角微扬,故意反问:
“现在不说孤是采花贼了?”
苏窈窈攥紧对牌,抬起脸,眼睛亮得惊人,
“殿下就不怕……我把您的库房搬空了?”
萧尘渊声音低柔:
“不怕。”
“为什么?”
他看着她,凤眸深邃,
“因为孤整个人都是你的,何况区区库房。”
苏窈窈心头狠狠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只能扑过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萧尘渊被她撞得微微后仰,却稳稳接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殿下……”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您这样……我会恃宠而骄的。”
“那就骄。”萧尘渊低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意,“孤宠得起。”
苏窈窈吸了吸鼻子,忽然从他怀里退出来,把对牌小心翼翼收进怀里,然后——
又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去了,
萧尘渊好笑地扯了扯被角,“怎么?拿了钱,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苏窈窈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不行了,殿下砸钱的姿势太俊了,臣女定力没殿下好,我会把持不住的!”
萧尘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孤的衣服都被你扯成这样了,你个小没良心的,是想让孤冻着?”
苏窈窈在被子里蛄蛹了一下,小声问:“那殿下想怎么办?”
萧尘渊垂眸看她:“那你让孤进去?”
进去?
进哪去?
苏窈窈想歪了……
小脸一红,松开被角,从“蚕蛹”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进来吧。不过说好了,就睡觉。我不招惹你,殿下也不许招惹我。”
萧尘渊失笑,掀开被子躺进去。
刚躺下,一个温软的身子就滚进了他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不是说就睡觉?”他挑眉。
“是呀~睡觉也要抱着呀。”苏窈窈理直气壮,把脸埋在他胸口,“这样暖和。”
萧尘渊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搂紧,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孩子。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良久,苏窈窈忽然轻声开口:“殿下。”
“嗯?”
“您把对牌给我……是不是因为心疼我从前在侯府过得苦?”
萧尘渊沉默片刻,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是,也不是。”
“那是什么?”
黑暗中,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是因为……孤想让你知道,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为任何事担惊受怕。”
“有孤在,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苏窈窈鼻子又酸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轻轻“嗯”了一声。
许久,她才闷闷道:
“殿下……”
“嗯?”
“您这样……我会舍不得欺负您的。”
萧尘渊低笑,胸腔微微震动:
“无妨。孤愿意被你欺负。”
苏窈窈心头一暖,抱紧他的腰,“殿下真好~”
“现在知道孤好了?”萧尘渊挑眉,“刚才还说孤是采花贼。”
“采花贼也好。”苏窈窈笑,“只要是殿下,都好,最喜欢殿下了!”
萧尘渊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烛火渐渐微弱,最终熄灭。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将相拥而眠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银辉里。
窗外,守夜的凌风默默抬头望了望天。
殿下这“偷偷来”……动静是不是有点大?
他摇摇头,悄无声息地退远了些。
嗯,今夜月色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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