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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在金夫人距离[魔镜]还有5米远的时候,华医生开口了。
“我并非要抢着送死,不过按照[试炼]规则,陈咩咩先生,你的意思是,我想毁掉封印。这是对我名誉的一种伤害。
所以,选一个家里已经藏有异族的人也不选择我,请说清楚理由。”
金夫人暂停脚步。
陈咩咩转向他。
“华医生,可能你以为我们只见过两次,但其实,我对你的了解远超你想象。”
“愿闻其详。”
“我怎么知道的,比较复杂,就直接跳过。
华医生,你刚才的要求,是颁布法律,禁止器官移植对吧?”
“是的,这是我在诊所里一贯坚持的事。”
“确实,要是收集你的资料,整个东区诊所可能都会觉得你的这个要求很符合你的人设。
但是我啊,一直有个疑惑。
那就是华医生,你为何这么反对器官移植。
这项技术确实会衍生出一些黑灰产业,但技术本身是正常的医疗手段。
要是只因为会间接造成器官买卖,那医疗领域里,灰色产业多了去,也没见你每遇到一个就打抱不平。
如果我没记错,你小时候学医的初始动机,是因为你奶奶的病,但是你的奶奶也并非死于器官移植。
所以,我一直没有找到你这个执念的来源。”
华医生拍拍手:“看来你确实对我非常了解,被人如此观察,我居然没有丝毫察觉,你很厉害。那么你的推测是什么呢?”
“推测?嗯这个词用得好,我确实也不大确定。
我觉得啊,器官移植与其他灰色医疗不同之处就在于。
你需要亲手摘除原有器官者的器官,我觉得这是你不能接受的。
我看过你的手术数据。
精湛的医术、[神秘]能力的加持,你的手术成功率高达90%,这还是什么疑难杂症都接的情况下。
华医生你出生不算好,很早熟,看似循规蹈矩,其实对于人情世故远比别人了解得深。
所以我就猜啊。
有没有可能,你深知这世道本就没有那么黑白分明,见不得光的事不可阻挡,因此你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底线——
起码不能自己亲手去伤害无辜,至于别人怎么做,你不想管,也管不了。
器官移植撞在了你的底线上,它需要你亲手让一个无辜者失去重要器官。
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华医生眼角微微抽搐。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我应该会将你引为知己,好好喝上两杯。”
“这话我记下了,你可欠我两杯酒。”
“你的猜测大体不差,但这和你今天的选择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
华医生,既然你的底线只是自己不干就行,那你以生命换取的唯一要求,就不该是不让别人进行器官移植。
如果你今天的要求是,处置几个与你有仇而平时又动不了的权贵,我还会信几分,可你拿出来的假要求过于高大,完全没有涉及你个人的诉求。”
“我现在衣食无忧,没有什么个人方面的诉求。”
“真的吗,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所长的位置无望,还可能被排挤出诊所。
权贵组团逼迫,连后台江家也放弃了你。
但是仇能不报吗?
比如刀疤和他的妹妹,又比如你的第一位医术老师郭所长?
以前在诊所有点权力的你都动不了他们,今后的你更是没有一点机会。”
“你怎么知道刀疤,还有郭院长的事!”
“这个充满神秘的世界,秘密这种东西,不是在有第二个人知道的时候才泄露,而是在第一个人知道的时候,就存在暴露的可能。”
华医生的惊讶没有持续多久,现在纠结怎么知道的,已经没有意义。
“哈哈,哈哈哈,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确实是输了。”
这个话题两人没有再往下说。
说到这里,已经距离华医生破坏封印的真相,只隔一层薄纸。
从上往下,叫改革;从下往上,叫革命。
当没有希望爬到上面,主宰改革的时候,落于底层的尘埃中,就只剩革命一条道路。
而一个底层人想要将旧秩序推倒重建,第一步就是将旧有的一切彻底毁掉。
对泗象城来说,失去封印,就是旧秩序毁灭的第一步。
而此时此刻,是华医生唯一有机会破坏封印的机会。
“华医生,你问了我不少,我也有几个不清楚的地方,你能帮我解惑吗。”
“说说看。”
“诊所的郭所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华医生微微陷入回忆,眼神好似看向很远的地方。
“那天晚上。
我将郭所长带到病房,我治好了他,我们聊了很久。
我们好久没有那么心平气和的聊天,时间好似回到了我还是个少年,刚进入诊所的时候。
郭所长被循环护士长袭击,命没丢,但也遭受了不小的痛苦,我的救治让他很感激,他以为是我救了他的命。
聊到最后,他对我说‘我改变主意了,我支持你,我会去和上面的人说的’。
我看着他对外发送了支持我当所长的消息。
然后,第二天他就死了。
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本来要退休,已经失去价值,最后还不听话,确实有了取死之道。
我不知道具体下手的是谁,其实也不重要,一定要给个名字的话,应该是‘权贵’。”
“原来如此,有些可惜了。
不过华医生,你二十年来,治病救人,坚持底线,想必是敬畏生命的,你难道不清楚,你的选择,会造成无数的流血事件?这和你不愿伤及无辜,似乎有些矛盾。”
“救的人多了,受到的感谢多了,人是会麻木的。
我见过太多人,在病床上治好,出了诊所就没了。
我慢慢感觉到,医生的能力是有限的,有时甚至连手术室里的事都决定不了。
病不仅仅是在人身上,也在家庭身上,在城市身上,在时代身上。
想治病不能妄图一点血不流,一点创口不剩,一点副作用不愿承担。
所以啊,陈咩咩先生,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我一开始提出的‘出台法律,完善规则’的要求,就是我的真实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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