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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贤看着营地里那些已经重新装箱打包好的财物,尤其是属于他要运回京城的那一大堆箱子,开始有点犯愁。金银珠宝还好,主要是那些皮货、绸缎、药材,还有京营换下来的装备,零零总总加起来,箱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来的时候是轻骑急进,根本没带多少辎重大车,这好几千口箱子,靠人扛马驮,得搬到猴年马月去?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得派人回宣府或者沿途卫所征调车辆,王炸溜达过来,一看他那眉头紧锁的样子就乐了。
“咋了老张?瞅你这脸皱得跟菊花似的,愁啥呢?”王炸明知故问。
张维贤苦笑,指了指那堆箱子山:
“侯爷,您看看,这么多东西……老夫来时仓促,未曾备下足够车马,这……这如何运回京师啊?总不能让人背着走吧?”
王炸哈哈一笑,拍了拍张维贤的肩膀:“我当啥事儿呢!就这点东西,也值得你发愁?看我的!”
说完,他在张维贤疑惑的目光中,走到那堆箱子前,搓了搓手,然后就像之前从虚空里往外倒东西一样,只不过这次是反着来。
他手一挥,面前几十口捆扎好的大木箱,唰一下,没了!再一挥,又一堆箱子不见了!
他就那么绕着箱子山走了一圈,手在空中随意地划拉着,所过之处,箱子一堆接一堆地凭空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嘴给吞了。
张维贤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尽管之前已经见过王炸从“空”中取出财物,可亲眼看着这么多实实在在的箱子在眼前变没,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见识,在这两天都被颠覆得干干净净。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堆积如山的箱子,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空地上只剩下压实的草痕和车辙印。
王炸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着还在发呆的张维贤和旁边已经开始集合的士兵们大手一挥:
“行了!障碍扫清!传令,拔营!出发!回京城!”
张之极在一旁看得有趣,伸手拉了一把还在愣神的老爹:
“爹!别发呆了!侯爷都叫出发了!赶紧的,整队啊!”
张维贤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老脸有点发红,赶紧咳嗽两声掩饰尴尬,转身对等在一旁的京营将领们吼道:
“都听见了?拔营!整队!准备开拔!”
营地里顿时忙碌起来。
帐篷被快速拆除捆好,灶坑被填平,各种零碎物件被打包。
很快,一支庞大的队伍在洋河畔集结起来。
这支“联军”看起来有点杂。
前面是张维贤带来的一千多京营骑兵,虽然马匹有些疲惫,但得了赏赐承诺,精神头还行。
中间是王炸的核心队伍,两百多人,清一色的墨绿作战服,骑着神骏的高头大马,队伍整齐,悄无声息。
后面则是新加入的两千多前万全右卫士兵,穿着杂七杂八的明军衣甲,但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队伍里还夹杂着不少临时征用或从张家口堡带出来的骡马牲口,驮着帐篷粮食等杂物。
更后面,是长长的家眷队伍,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孩子,
有的坐着临时找来的牛车、驴车,有的牵着牛羊,孩子们既紧张又好奇地东张西望。
几千号人,浩浩荡荡,从河畔的临时营地转上通往东南方向的官道,扬起漫天的尘土。
队伍像一条杂色的大蛇,在北方初夏的阳光下,朝着北京城的方向,蜿蜒而行。
一场震动朝野的抄家行动暂时落下帷幕,但这场行动带来的余波和收获,才刚刚开始显现。
大部队在路上磨蹭了快一个星期,才总算望见了北京城高大的城墙影子。
这一路走得不算快,主要是王炸要求姜名武手下那两千来号人,得尽快跟他原来的班底磨合到一块儿去。
人多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窝蜂地往前冲。
王炸把姜名武的人扒拉来扒拉去,挑挑拣拣,最后只留下一千号身体结实、有点底子或者年轻机灵的,算作战兵。
这一千人,跟他原来那二百多老兵合在一起,战兵人数就达到了一千三百出头。
剩下那一千多号,要么年纪大点,要么身体弱些,或者纯粹就是种地干活出身的辅兵,全被王炸划拉进了后勤序列。
王炸说了,以后咱们要有自己的地盘,种地、建房、打铁、做饭、养牲口、管仓库,这些活儿都得有人专管。
但就算是后勤兵,也甭想闲着,必须人人学会打枪,学会最基础的战术动作,做到“放下锄头能做工,拿起枪杆能守家”。
队伍停下休整的时候,王炸把赵率教、姜名武、窦尔敦、赵铁柱,还有赵大勇、赵老蔫、张之极这些骨干全叫到一块儿,
就在路边找了块大石头,拿根树枝在地上比划。
“咱们现在人多了,得立个规矩,分个上下。”
王炸用树枝点点地面,
“这一千三百战兵,算一个团。老赵,”
他看向赵率教,
“你经验最老,功夫最扎实,以后你就是咱们这个团的团长,总负责。平时带兵、练兵、打仗,你说了算。”
赵率教抱拳,没多话:“是。”
“姜名武,窦尔敦,”王炸又点两人,
“你们俩,一人带一个营。老姜你带一营,墩子你带二营。
每个营暂定五百人,具体人手你们自己去挑,但必须把老兵新兵打散了混编,不准拉山头。”
姜名武和窦尔敦赶紧应下。姜名武心里有点激动,这刚过来就当了营长,手下管五百号人!
窦尔敦则咧着大嘴直乐,觉得管人比光自己冲锋有意思。
“赵铁柱!”王炸看向探子出身的赵铁柱,
“你那帮鼻子灵、眼睛尖、腿脚快的兄弟,单独拎出来,成立一个侦察连!你当连长!
人数先定八十,不够再补。以后大军前面探路、敌后摸情况、抓舌头,就靠你们了!”
赵铁柱挺起胸膛,大声道:“侯爷放心!保证把前头后头都给您看得明明白白!”
“赵大勇,赵老蔫,”王炸又点另外两个从柳家堡跟出来的老兵头,
“你们俩,还有之极,各带一个连。大勇你当三连长,老蔫你四连,之极你五连。
每个连先按二百人配,具体从两个营里分。平时训练作战,听你们营长的。
但有特殊任务,我或者赵团长直接下令,也得立刻动起来。”
赵大勇和赵老蔫都是实在人,点头称是。
张之极更是兴奋,没想到自己也能单独带兵了,虽然只是连长,但手下也有两百号人呢!
“剩下那七百多后勤兵,”王炸最后说道,
“先不分那么细,统一叫后勤大队。由赵团长先兼管着,抓紧教他们打枪和队列。
等以后咱们有了固定的窝,再细分出耕种队、工建队、医护队啥的。
总之,一句话,进了咱们的队伍,不管战兵后勤,都是兄弟,都得有个兵的样子!
谁要是偷奸耍滑、欺负自己人,或者学了本事祸害老百姓,老子第一个收拾他!”
众人齐声应诺。
接下来的几天行军,这支刚刚有了雏形的队伍就开始运转起来。
赵率教骑着马,在队伍前后巡视,看到有队列散漫、交头接耳的,就沉着脸指出。
姜名武和窦尔敦忙着把自己营里的人分到各连,熟悉手下军官和士兵。
赵铁柱则带着他那几十号侦察兵,远远地撒出去,在前头探路,还不时抓些野兔山鸡回来改善伙食。
队伍里时不时响起军官的吆喝和士兵们操练口令的声音,虽然还显得有些杂乱,但那股子新生的劲头,已经透了出来。
等北京城那熟悉的灰色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王炸手底下这支队伍,
已经初步摆脱了原来万全右卫卫所兵的散漫模样,隐隐有了些不一样的气象。
战兵、后勤、侦察,各司其职,军官士兵也都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离王炸心目中的“强军”还差得远,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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