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植物大战黄台吉 > 第18章 怒火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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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宁骑兵展现了他们作为明末最强骑兵之一的锋芒。

    他们人数虽处绝对劣势,又被半包围,但冲击的势头竟一时不落下风!

    这些来自苦寒辽东、与建奴厮杀了半辈子的汉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为伍,彼此呼应,

    用最简单直接也最有效的战术——突刺、劈砍、绞杀!

    一名关宁骑兵的战马被建奴的长矛刺穿,他却在落马的瞬间,

    怒吼着挥刀斩断了对方马腿,随即与坠马的敌人滚倒在地,

    用匕首、用拳头、用牙齿疯狂搏杀。

    另一侧,数名关宁骑兵结成一个锋矢小阵,

    不顾身侧砍来的刀剑,死死咬住一股冲下来的建奴甲骑,

    硬生生将其冲散,刀光闪处,血浪翻腾。

    建奴的凶狠同样毋庸置疑。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地形有利,悍不畏死地围剿上来。

    狼牙棒带着恐怖的风声砸下,往往连人带马一起砸翻;

    沉重的挑刀专砍马腿,制造着混乱。

    他们咆哮着,用满语咒骂着,如同嗜血的狼群,一波波冲击着明军骑兵的阵列。

    战场瞬间变成了最残酷的绞肉机。

    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鲜血浸染,每一息时间都有生命消逝。

    关宁骑兵冲得很猛,杀得很凶,

    他们用血肉之躯死死抵住了建奴第一波也是最凶猛的俯冲,

    甚至将部分冲得过快的建奴骑兵反推了回去,在局部形成了惨烈的拉锯战。

    而那些夹杂在建奴阵中的蒙古仆从骑兵,则在这种级别的硬碰硬中,迅速暴露了差距。

    他们惯用的袭扰骑射,在如此近距离的惨烈对冲中毫无用处。

    面对关宁骑兵以命搏命的决死冲锋,许多蒙古骑兵胆怯了,

    他们的阵型开始松散,冲锋的势头也显得犹豫,

    甚至出现了小股溃逃,反而扰乱了部分建奴的进攻节奏。

    然而,四千对一万,且是被伏击的一方。

    关宁骑兵再勇猛,也无法扭转整体战局的绝对劣势。

    他们就像一块坚硬的礁石,虽然能撞碎海浪的前锋,但更多的海浪正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

    身边的同伴不断倒下,阵列在不知不觉中被压缩、被切割。

    悲壮的气息,开始弥漫。

    每一个关宁骑兵都知道,这是一场几乎没有生还希望的战斗。

    但没有人后退,甚至很少有人脸上露出恐惧。

    只有怒吼,只有厮杀,只有对着敌人刀锋撞上去的决绝。

    他们用生命履行着军人的职责,也用生命证明着,辽东边军,尚未死绝!

    骑兵的混战,在鸡鸣山下这片狭窄的谷地中,达到了最惨烈的高潮。

    烟尘、血雾、蒸汽、怒吼与哀嚎,交织成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而此刻,赵率教在后阵,目睹着这一切,眼眶已然赤红,

    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微微颤抖。

    赵率教的刀还没举起,命令还在喉咙里打转,

    三屯营的军阵里,忽然炸开一声暴吼!

    “山海关的兄弟们在前面拼命!

    咱们三屯营的爷们儿,就他娘的干看着吗?!”

    只见一名满脸虬髯的三屯营参将,猛地拔出腰刀,

    刀尖直指前方那血肉横飞、怒吼与哀嚎交织的战场。

    他眼睛瞪得血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愤怒变得嘶哑:

    “是带把的爷们儿,就跟老子上!大明儿郎,没一个孬种!!!”

    他身后的三屯营骑兵,原本也被前方关宁铁骑决死的冲杀震撼得心神激荡,胸中憋着一股滚烫的气。

    此刻被这参将一吼,那股气瞬间炸开!

    “杀——!!!”

    没有整齐的号令,只有从胸腔最深处迸发出的咆哮!

    数十名、上百名三屯营骑兵,一夹马腹,紧跟着那名挥刀跃出的参将,

    向着前方混乱而惨烈的战团,决绝地冲了过去!

    他们没有关宁铁骑那样严整的锋矢阵型,冲锋得甚至有些杂乱,

    但那股子“拼了”的气势,却同样惊人!

    骑兵的怒吼和决死冲锋,像一颗火星溅入了后方那五千多三屯营步兵的血液里!

    “杀鞑子!!!”

    不知是谁先嘶声喊了出来,随即,

    这呐喊如同燎原的野火,轰然席卷了整个步兵阵列!

    前排的刀盾手,用战刀疯狂地拍击着手中的盾牌,

    发出“砰砰砰”的闷响,那响声起初杂乱,渐渐连成一片,

    像是为前方厮杀的兄弟擂响的战鼓,也像是在为自己濒临崩溃的勇气注入最后的钢铁!

    他们红着眼,嘶吼着,开始结阵,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每一步踏下,都溅起冻土和血泥。

    长枪手紧紧跟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紧紧攥着手中的长枪。

    火铳手和弓箭手在军官的踢打喝骂下,手忙脚乱地装填、瞄准,

    尽管手在抖,但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取代。

    阵列在移动,在呐喊中移动。

    有人喊破了喉咙,声音变得嘶哑难听,却依旧在吼;

    有人紧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叫喊,

    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死亡的恐惧,脚步却踉跄而坚定地跟着前面同袍的背影;

    更有人,一边向前走,一边任由滚烫的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淌下,

    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家乡爹娘妻儿的名字,或是祈求漫天神佛,

    保佑自己能多杀一个鞑子,或是……

    恳请家人,来年清明,记得给自己坟前烧炷香,倒碗酒。

    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严整的号令。

    这支原本士气低落的军队,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口,

    在这前方同袍用生命点燃的烽火照耀下,被最原始的血性、同袍之义,

    以及那深植于骨子里的家国执念所驱动,汇成了一道悲壮而决绝的洪流,

    向着地狱般的战场,不可阻挡地碾压过去!

    他们的阵列或许松散,他们的装备或许不如关宁军精良,

    他们中许多人或许只是第一次面对如此惨烈的厮杀。

    但此刻,这八千多人发出的怒吼和前进的脚步,却让整个鸡鸣山山谷,为之震颤!

    王炸看着眼前这一幕。

    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股邪火,森冷又滚烫,好像从地底深处直冲他的脑门,

    炸得他眼前发黑,浑身骨头缝都在嘎巴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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