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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清晨。昨夜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换成了另一种喧嚣——村里拜年的队伍开始走动了。
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们的贺岁声，还有各家开门迎客的喧哗，在晨雾中交织成一片。
杨帆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巷口一群穿着新衣的孩子挨家挨户拜年，手里拎着塑料袋，收获着糖果和红包。
这本该是喜庆祥和的场景。
但此刻，他心里沉甸甸的。
昨夜大伯家那场闹剧，虽然表面上平息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桂芳那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哥，早。”小雅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脸色有些憔悴，显然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杨帆问。
小雅点点头，压低声音：
“我听到隔壁……凌晨两三点还在吵。大伯母的声音特别大，说什么……‘让他们不得好死’。”
杨帆眼神一冷，但面上不动声色：
“别理他们。你今天穿漂亮点，一会儿可能会有村里的小孩来拜年。”
“我才不想给他们发红包呢。”小雅嘟囔，“特别是大伯家的亲戚……”
“该给的还是要给。”杨帆说，“大过年的，面子上要过得去。咱们不能跟某些人一样没品。”
小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杨帆走进厨房，王秀兰已经在准备早饭了。
简单的稀饭馒头，配着昨晚的剩菜。
“妈，您也起这么早。”杨帆坐下。
王秀兰把一碗稀饭推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小帆，昨晚……村里好像有人在传闲话。”
“什么闲话？”
“说你在城里……做的是不干净的生意。”王秀兰的声音有些发颤，
“说你那车……来路不明。”
杨帆手里的筷子顿了顿，随即笑了：“妈，您信吗？”
“我当然不信！”王秀兰急道，“我儿子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可是……这话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名声？”杨帆摇摇头，
“妈，在这个村里，咱们家有过好名声吗？”
“以前穷的时候，人家说咱们没出息。现在好点了，人家又说咱们钱来路不正。”
“反正横竖都是他们的理。”
王秀兰沉默了，眼圈慢慢红了：“是妈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妈，您别这么说。”杨帆握住母亲的手，
“咱们现在过得好，是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问心无愧。”
“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咱们不听就是了。”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这些话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在农村，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一旦被贴上“不干净”的标签，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麻烦。
正说着，杨建国和杨浩也起来了。
杨建国的脸色很不好，显然也听到了那些闲话。
“爸，您别往心里去。”杨帆给他盛了碗稀饭。
杨建国接过碗，叹了口气：“我是不往心里去，但……你大伯这次，太过分了。”
“您怎么知道是大伯家传的？”小雅换好衣服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杨建国苦笑，“昨天刚吵完架，今天谣言就传开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杨浩小声说：“我刚才去院子外面，看到隔壁的灯亮了一夜。”
一家人沉默地吃着早饭，气氛压抑。
上午九点，拜年的孩子们陆续来了。
第一波是村里几个远房亲戚的孩子，由大人领着，说着吉祥话。
王秀兰早就准备好了红包和糖果，一一分发。
“谢谢婶婶！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孩子们接过红包，开心地道谢。
“好好，也祝你们学习进步。”王秀兰强打精神笑着。
第二波是杨强和几个堂兄弟，带着各自的孩子。
“建国叔，秀兰婶，新年好！”杨强笑着拜年，“祝您二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好，你们也好。”杨建国拿出准备好的红包，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个。
大人们坐下喝茶聊天，孩子们在院子里玩。
杨强喝了口茶，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对杨帆说：
“帆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昨天晚上，我听说……磊哥在镇上跟人喝酒，说了不少你们家的事。”
杨强的声音更低了，“他说你在成都做的生意……不太正经。还说小雅在城里……不学好。”
杨帆的眼神瞬间冷了。
小雅就在旁边，听到这话，脸都白了：“他……他怎么能这样！”
王秀兰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杨建国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畜生！他还有没有良心！”
“建国叔，您别激动。”杨强赶紧劝，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一定准。但……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们一声，让你们有个准备。”
杨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强子，谢谢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压抑着怒火，“这事我知道了。”
杨强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毛：
“帆哥，你……你别冲动。大过年的，闹大了不好看。”
“我知道。”杨帆点点头，“你放心，我有分寸。”
送走杨强一家，院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小雅终于忍不住哭了：
“哥，我没做错什么……他凭什么这么说我！”
王秀兰搂着女儿，也掉下眼泪：
“造孽啊……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这么恶毒……”
杨建国一拳砸在桌子上：“我找他算账去！”
“爸！”杨帆拦住他，“您现在去，能说什么？他会承认吗？”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污蔑咱们？”杨建国眼睛都红了。
杨帆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爸，您相信我，这事我会处理。但不是现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合适的时机。”杨帆看着父亲，“现在去闹，只会让村里人看笑话。咱们有理，但不能胡来。”
杨建国看着儿子冷静的眼神，慢慢平静下来。
他知道儿子说得对。但他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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