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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是她试图掌握主动、撬开对方心防的第一步。

    可男人像是被触碰了最不能碰的逆鳞,又像是长久以来压抑的怨恨和委屈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沈瑶!!”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愤怒和痛苦而完全扭曲变调,那只刚刚为她解开布条的手,猛地抬起,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了沈瑶纤细的脖颈!

    力道之大,让沈瑶瞬间窒息,眼前阵阵发黑,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深处。

    “你怎么能忘了我?!你怎么敢——!”

    男人面目狰狞,呼吸粗重,口罩随着剧烈的喘息起伏不定。

    帽檐下,那双死死盯住她的眼睛布满骇人的血丝,里面翻涌着忮忌、不甘和扭曲的恨意。

    “没有我,就凭你那种成绩,那种穷酸背景,你能有今天?!能站在这光鲜亮丽的地方,被所有人捧着、夸着?!”

    他每吼出一句,铁钳般的手掌就收紧一分。沈瑶感到空气被彻底挤出肺部,死亡的阴影冰冷地贴上她的皮肤,如此清晰。

    “凭什么?!沈瑶,你告诉我凭什么!” 男人的声音夹杂着一种混合了无尽恨意与巨大委屈的嚎哭,“你活得这么好……风光无限,前程似锦!我呢?!我因为你,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在极致的痛苦与濒临窒息的恐惧中,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的最后一点火星,疯狂燃烧起来。

    沈瑶知道了。

    她必须立刻、准确地说出他的名字。

    任何一丝迟疑,任何“想不起”的表现,都会成为压垮这个人最后理智、让他当场将她扼杀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用尽濒死前的最后力气,艰难地聚焦已然涣散的目光,盯住男人那双疯狂充血的眼睛,还有口罩上方裸露出的眉眼。

    那曾经或许有过些许鲜活的轮廓,如今只剩下被岁月与怨恨侵蚀出的麻木与狰狞。

    是他……

    竟然是他……

    那个曾仗着父亲是燕京大学的老师,在她争取交换生名额的关键时刻,以名额为要挟,逼她就范、要她“奉献身体”的混蛋。

    “贺……天……”

    从几乎被彻底闭合的喉管深处,沈瑶挤出最后一点气息,念出了这个名字。

    就在那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扼在她脖颈上的恐怖力道,骤然一松。

    “咳!咳咳咳咳——!!!”

    大量空气猛地灌入火辣刺痛的喉咙与灼烫的肺叶,沈瑶控制不住地弓起身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呛咳,泪水汹涌决堤。

    她用手捂住脖颈,那里,已然留下了数道触目惊心的青黑指痕。

    贺天胸口剧烈起伏着,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沈瑶蜷缩在地、狼狈呛咳的痛苦模样。

    他眼中那骇人的血红褪去了一些,转而浮起一种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沈瑶。”

    贺天蹲下身,声音沙哑,伸出的手似乎想触碰她泪湿的脸颊。

    沈瑶猛地瑟缩,本能地向后躲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骤然阴沉。但很快,那阴沉又被一种沉浸在自我叙述中的情绪取代。

    贺天盯着沈瑶:

    “你还记得……真好。你还记得我。”

    沈瑶捂着火辣刺痛的脖颈,透过生理性泪水,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扭曲的男人。

    记忆里那个恶劣、但至少带着少年人特有嚣张与浮华外衣的贺天,早已面目全非。

    眼前的躯壳,散发着被生活反复碾碎、又用仇恨与偏执粗糙黏合起来的极度不稳定的危险气息。

    贺天拿着那把泛着冷光的刀,在沈瑶眼前无意识地比划着,声音时而激动尖锐,时而低沉含混:

    “因为你,就因为你拒绝我,还把事捅出去……我爸被施压,丢了教职!我也被退了学!这还不算完,这一年多,一直有人不停地找我麻烦!我家……我家出了意外,我爸他……他受不了,自杀了……我妈也死了……”

    贺天说到这里,声音哽住,眼圈再次泛红,看向沈瑶的目光里,恨意浓稠。

    “我像条丧家犬一样逃到国外,东躲西藏!可我忘不掉你,沈瑶……我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你,想你对别人笑的样子,想你在我面前哭的样子,更想……更恨你现在光鲜亮丽、对着所有人笑的样子!”

    “所以,我回来了。我来找你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泣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沈瑶静静听着。

    咎由自取!

    她心中并无一丝怜悯。这苦果,本就是这对父子亲手种下的因,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凡是得罪过她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若非他先夺她的名额,她何必去求周景衍?若非他贪图她的身子,她又怎会向方允辞吹那阵枕边风?

    你父母死了,与我何干?

    可沈瑶一个字也不能反驳。

    她只能紧抿着唇,用那双因窒息和咳嗽而泛红蓄泪的眼睛,沉默地、带着示弱般的恐惧看着他。

    贺天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顺从。他忽然毫无征兆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攥住沈瑶纤细的脚踝。

    “啊!”

    沈瑶惊呼一声,身体被一股蛮力猛地向前拖拽。

    粗糙的水泥地面和散落的碎石瞬间磨破了她腿上的布料,尖锐的石子狠狠划过她白皙的小腿肌肤,带出数道刺目的血痕,火辣辣的痛感直冲大脑。

    “疼吗?” 贺天看着她腿上迅速渗出的血珠,眼中掠过兴奋与快意。

    他用冰凉的刀背,缓缓地、刻意地,沿着那些新鲜伤口轻轻刮过。

    沈瑶抑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我暂时不想杀你……如果你听话。”

    贺天压低了声音凑近她,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施舍与诱惑:

    “只要你肯在这里……好好陪陪我,伺候我,我就让你多活几天,好不好?”

    他用刀尖挑起沈瑶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试图颠倒黑白:

    “其实,你后悔了吧,沈瑶?如果当初你乖乖的,答应做我的人……我们一起去燕京大学,做一对人人羡慕的情侣,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不是?”

    “我爸不会死,我不会变成这样,你……也是我的。我们会很幸福的,很幸福……”

    他的目光,黏腻地锁在沈瑶的唇瓣上,眼神逐渐变得浑浊而炽热。

    另一只空着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带着试探与强迫,朝着她腿上那已破碎不堪的裤腿边缘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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