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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明几净的卧室内,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正趴在地板上,撅着小屁股,努力伸手去够滚到置物柜下的芭比娃娃项链。够着够着,她忽然发现柜子底下藏着一个盒子。
她好奇地翻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有光闪闪的刻着小鱼的银片坠子,五颜六色的珠子,棕色的小布袋,粉色的帕子......
她把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摊了满满一地。
小女孩举起一块圆形木牌,盯着上面刻的图案看了半晌,噗嗤一声笑出来,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是爸爸。”
“安安,别玩啦,又把爸爸妈妈房间搞得一团糟,快出来洗手手,吃饭咯。”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回答。
姚雪中气十足喊了声全名:“邬攸宁!”
“奶奶,快看爸爸!”小女孩赤着脚,噔噔噔跑出房间,小手高高举着那块木牌。
她有一双晶亮的眸子,灿若繁星,弯成了一对小月牙,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瞎说,哪里有爸爸?爸爸陪妈妈去贵州旅游了。”姚雪抬头才瞥见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一看,忍俊不禁,“你说这个图案?这么丑,怎么可能是爸爸呀?”
“就是的!”小女孩把木牌宝贝似的抱进怀里,吃饭也不肯撒手。
柴明德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松鼠鳜鱼比不过邬离,连女儿和孙女的宠,他也争不过邬离。
算了算了,从小两口牵手的那一刻起,他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直到现在,小安安都分不清,爷爷奶奶究竟是妈妈的爸爸妈妈,还是爸爸的爸爸妈妈。
“怎么两人年年都往贵州跑?还要带个毒蝎子去。那座山多邪门,小米之前就是在那里失踪的。”柴明德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放心。
“放心吧,你儿子什么时候让女儿有过危险?你说说,自从他来了之后,家里多顺,我多年的偏头痛好了,你回回夜钓都能钓一大桶鱼,就连秋秋的那个继父也犯事被捉进去了,也省了我们小米一桩心事。他就像一颗福星,降临到我们家。”
柴明德听完,眼睛一亮,凑过去问:“那我呢,老婆,我是什么星?”
还没等姚雪开口,一旁的安安吃得小嘴一圈油乎乎,认真道:“爷爷是派大星!”
“安安是海绵宝宝,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小女孩高举双手。
柴明德瞬间被哄得满面春风,一把将安安抱起来:“冲小囡囡这句话,想吃什么口味的糖果?说,爷爷悄悄带你去买。”
安安欢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餐厅里,笑声洒了一地。
卧室门敞着半扇。
穿堂风从窗口吹进来,拂过地板上散落的物件,轻轻吹开其中一本手账。
泛黄的纸页上,写着一排隽秀的字迹:
「十九岁的盛夏,我跌进你的世界。二十岁的夏天,谢谢你,重新走进我的余生。」
人们总说,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柴小米却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快乐的时光是永恒的。
它不会因为流逝而消失,而是会悄悄藏在记忆的褶皱里,在往后的某一天,忽然被风吹开,扑面而来,依旧滚烫。
就像邬离低头替她系鞋带时,后颈那一小截被晒得发亮的皮肤。
就像他明明热得额头冒汗,却还是把最后一口冰可乐递到她手里。
就像某个黄昏,他忽然凑近,笑着说:“米米你看,连晚风都向着你吹。”
后来,还有更多瞬间叠加上来。
是图书馆里,他永远把靠窗的位置留给她,阳光斜斜地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而他就坐在旁边,偶尔偏头看她一眼。
是那个操场边柔和的夜晚,他陪她坐在看台上吹风,两个人分一只耳机,歌单里全是她喜欢的歌。
是共同努力的那段日子里,他在她自习室的桌上贴满便利贴,其中一张写着:宝贝,再坚持一下。考完带你回净明台,见老友,吃火锅。
再后来,是领证那天。
他攥着小红本,翻来覆去地看,像怕它长翅膀飞了。
摄影师让他们别贴那么近,都拍不到全脸了。别的新人都是被指挥靠近一点,只有他们像黏在一起似的。
快门按下的一瞬,她忽然想起多年前,他说:“世上的男子大多坏得很,全都心怀鬼胎,包括我。”
她的嘴角莫名压不住了。
“心怀鬼胎的臭离离,恭喜你呀,心想事成了。”
“那我还可以再贪心一点吗?”
“嗯?……唔!”
这些瞬间,一个都没有走远。
闭上眼,就在眼前。
它们就停在那里,像那年的夏天一样,漫长,而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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