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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我……”话出口一半,李渊叹了口气,摇摇头,又坐了下来。只是,往日舒服的沙发,今日像是长了刺一样,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没等到尉迟昭仪和张宝林,反倒是一个破罗嗓子在屋外大喊了一声。
“太上皇!太上皇哎!”
“俺老程听说太妃娘娘有喜了?!”
“哈哈哈哈!俺带着东西来给您补身子啦!”
只见程咬金这混世魔王,扛着个巨大的麻袋,跟个打劫回来的土匪似的,一阵风卷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秦叔宝和尉迟恭。
程咬金进门就把麻袋往地上一扔。
咣当一声。
听动静,里面装的应该不是什么正经补品。
程咬金满脸红光,那大眼珠子贼亮。
“太上皇!您可真神了!”
“俺老程刚才在家里喝酒,一听这消息,酒都醒了!”
“俺寻思着,您这把年纪还能开花结果,肯定是平时吃得好!”
“俺特意把家里那两只下蛋最勤快的老母鸡给抓来了!”
说着,就要去解麻袋口子,里面传来咯咯哒的惨叫声。
李渊脸都绿了。
“程咬金!”
“你个老匹夫!”
“谁家补身子用下蛋老母鸡?”
“滚滚滚,别来烦朕。”
程咬金被骂了一通,也不脸红,嘿嘿直乐:“瞧您说的!”
“这老母鸡炖汤,最补!”
“再说,俺这不也是想沾沾您的喜气嘛!”
“您这老当益壮倒是无所谓,可是太妃娘娘得补补身子啊。”
“俺也不绕弯子了,跟您直说吧。”
“俺家那婆娘,最近也嚷嚷着想再要个孩子,俺寻思着吃了您这儿的饭,回去是不是也能……嘿嘿嘿。”
李渊被这老货气笑了,指着旁边的裴寂。
“老裴,去,看看这老东西带的鸡肥不肥。”
“要是肥,就给炖了。”
“要是瘦,就把这点蛮子给炖了!”
裴寂乐颠颠地跑过去,跟程咬金俩人蹲在地上研究老母鸡去了。
李渊看着这一屋子的闹腾,越来越心烦,等了这么久,那宇文昭仪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正想着呢,小扣子匆匆跑了进来:“太上皇,宇文娘娘回来了,张娘娘也回来了。”
话音刚落,宇文昭仪被宫女搀扶着,小心翼翼从屋外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羞涩。
李渊一看,立马从躺椅上蹦了起来,几步窜过去,扶住宇文昭仪。
“哎哟,慢点慢点!”
“以后走路别自个儿走,让小扣子背着……不是,扶着!”
“那个谁,老裴!”
“别玩鸡了!”
“赶紧的,过来收拾收拾地下全是积雪,滑了怎么办?”
“还有,以后朕这屋子,不准闹腾,谁要是敢来这屋子里闹腾,朕给他脑袋塞腚眼子里去。”
李渊这一通咋呼,把宇文昭仪听的啼笑皆非。
“陛下……不用这么大阵仗……”
“用!必须用!”李渊大手一挥:“这是朕的老来子,那是心头肉!谁敢怠慢,朕跟他没完!”
说完,又转头看向在那流口水的程咬金。
“程蛮子!”
“别光想着吃!”
“去!给朕满长安城吆喝去!”
“就说朕又要当爹了!”
“大安宫大摆流水席!请全长安的老头老太太吃面!”
“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程咬金一听流水席,眼珠子都绿了,刚想跑两步,又停了下来:“太上皇,不妥!”
“怎么?!挺久没收拾你了,皮痒了?”李渊冷哼一声。
“不是不是。”程咬金连忙解释:“太上皇,如今这太妃娘娘肚子里怀的可是龙种,天下谁人敢不买账?”
“不过吧,俺说话可能不中听,如今胎相还不稳,要是折腾了,惊着胎气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您要打就打俺吧,反正这活,俺不去,谁爱去谁去。”
说完,就往那地上一坐,哼哧哼哧的。
李渊一听,也有道理,转头看了看宇文昭仪,又看了看张宝林:“那这……”
“要我说啊,咱在大安宫乐呵乐呵就行了。”张宝林把宇文昭仪扶着坐下,俏皮的看着李渊:“陛下啊,程将军说的有道理。”
“再加上,如今这刚过了年,外面闹腾,万一有个不长眼的冲撞了陛下,冲撞了宇文姐姐,那哭都来不及哭。”
“那……行吧。”李渊无奈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炖鸡,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得嘞!”
“太上皇您就瞧好吧!”
“俺们这就去!”
大安宫里,一片欢腾。
热气腾腾的火锅架起来了。
程咬金带来的老母鸡也下锅了。
酒香,肉香,还有那股子浓浓的人情味儿,飘荡在长安城的上空。
晚些时候,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垢也来了,今天没带孩子,那群孩子太闹腾。
酒足饭饱,李世民喝得有点高,搂着李渊的肩膀(也就这时候敢这么干)。
“父皇……”
“您这身子骨,真行。”
“儿臣……儿臣得跟您学学……”
李渊一边给宇文昭仪夹菜,一边得瑟地挑挑眉。
“学?”
“这玩意儿看天赋。”
“你啊,还得练。”
满屋子哄堂大笑……
画面一转。
就在长安城里欢声笑语,庆祝着新生命到来的时候。
千里之外。
幽州。
天是灰的。
地是白的。
风是红的。
那是被血染红的风。
古北口外。
一片苍茫的雪原上。
两支队伍正在对峙。
一边,是黑压压的一大片,罗艺的幽州军,还有那三千名穿着皮裘、腰挎弯刀的突厥狼头军。
万人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旌旗遮天蔽日。
杀气如同实质一般,逼得风雪都在绕道走。
对面。
只有一小撮人。
孤零零的。
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大海里。
一百零二人。
薛万彻。
薛万均。
还有一百名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军。
人马如龙,安静得像是一群雕塑。
黑色的铁甲上,落满了雪花,却掩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
薛万彻骑在战马上,手里提着根马槊,没戴头盔,任由狂风吹乱他那本就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眯着眼,看着对面那浩浩荡荡的大军,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一丝憨厚,有点傻气的笑。
“万均,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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