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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株青苗灵植园位于青莲宗山门西侧,背靠几座低矮秀气的灵秀峰,面朝一片开阔向阳的谷地。地气温热,又有几眼灵泉滋养,适合各类灵植生长。与外门杂役区域的简陋粗犷不同,尚未入园,便能闻到一股混杂着泥土、草木和药香的气息,清新而馥郁,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园子入口处是一扇朴素的竹篱门,门口无人看守,却有一道淡淡的、肉眼难辨的灵光屏障,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这是最简单的预警禁制,防止无关人员擅入,也隔绝内外灵气,保证园内灵植生长环境稳定。
蔡青青刚走近篱门,还未抬手触碰禁制,灵光便微微一闪,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何事?”
她定了定神,对着篱门微微欠身:“杂役弟子蔡青青,前来应征照料净元莲幼苗的任务。”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再次响起:“身份木牌。”
蔡青青取出木牌,贴近灵光屏障。木牌上闪过微光,似乎被某种力量扫过。片刻,竹篱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进来。”那声音道。
蔡青青深吸口气,迈步而入。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园内阡陌纵横,划分成大小不一的园圃,圃中灵气氤氲,各色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有的圃中灵药通体赤红,叶片如同燃烧的火焰;有的圃内藤蔓虬结,结着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果实;更远处,几株形似灵芝、却大如伞盖的奇异植株,吞吐着氤氲的雾气。空气中灵气浓度,明显比外界高出一大截,吸上一口,体内灵力都似活跃了几分。
然而,这份生机盎然中,却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令人不安的气息。那是……衰败、枯萎、甚至是死寂的气息。并非来自灵植本身,而是如同看不见的尘埃,飘荡在园圃之间,与周遭的勃勃生机格格不入。
蔡青青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青莲蕴灵诀》修炼出的灵力,对生机与死寂的感应尤为敏锐。这灵植园,似乎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完美。
引路的是个穿着淡绿色短褂、看起来像是园内杂役的中年妇人。她面无表情,目光在蔡青青身上扫过,见只是个灰衣杂役,修为低微,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也不多言,只淡淡道:“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片生机盎然的园圃,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衰败死寂感似乎更浓了些。直到来到一片位于园子最深处、相对独立的区域。
这片区域约有半亩大小,中央是一方约三丈见方的水池。池水并非寻常的清亮,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乳白色,氤氲着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水池边缘,以某种特殊的白玉砌成,玉质温润,其上隐隐有符文流转。
水池中央,一株灵植静静生长。
那是一朵莲花。但与寻常莲花不同,它只生了一朵花苞,茎秆细长,不过半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青色,如同最上等的青玉雕琢而成。花苞紧紧闭合,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柔和纯净的青色光晕,与下方乳白色的池水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这便是净元莲,一品灵植中的珍品,需以纯净灵气和特殊灵液滋养方能成活,其莲子有净化灵气、凝神静心之效,是炼制多种中高阶丹药的辅料,价值不菲。眼前这株,显然是刚移栽不久的幼苗,极其娇贵。
然而,此刻这株净元莲幼苗的状态,却不太妙。
那淡青色的花苞,光晕黯淡,边缘处甚至隐隐泛出一丝不起眼的枯黄。茎秆的翠绿也不够鲜活,显得有些萎靡。池水虽是乳白色,灵气氤氲,但靠近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灵气流动有些滞涩,仿佛被什么东西阻隔、污染了。
更重要的是,那一直萦绕在空气中的、淡淡的衰败死寂之气,在此处最为明显。源头,似乎就在这水池附近,甚至……就在这净元莲幼苗本身?
“就是这里了。”引路的妇人停下脚步,指着水池道,“这片净元莲圃由韩师叔亲自照管,近日韩师叔闭关,便发布了任务,征集弟子协助看护。每日需以‘聚灵诀’引动池中灵液,灌溉莲苗三次,早晚观察其长势,记录叶片光泽、花苞光晕、茎秆色泽等细微变化,若有异常,立刻禀报。灵液自有人每日送来,你只需按时按量浇灌即可。听明白了?”
聚灵诀?蔡青青心中微动。这是青莲宗最基础的引气法诀之一,外门弟子入门前三年,大多修习此诀打基础,能引动汇聚天地灵气,也可用于催动简单法阵、浇灌低阶灵植等。她虽未正式学过,但在玉佩传承的杂学篇中见过简略描述,原理相通。
“弟子明白。”她点头应下。
妇人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尤其强调了不得触碰莲苗,不得擅自改变浇灌频率和灵液用量,不得让任何污秽之物靠近水池等等,语气严厉,显然对这株幼苗极为看重。
交代完毕,妇人便匆匆离去,似乎还有其他要事。
蔡青青独自站在水池边。乳白色的灵液微微荡漾,倒映着她单薄的身影。空气中那股衰败死寂之气,在如此近距离下,感觉更加清晰,如同细微的灰尘,缓缓沉降,试图附着在净元莲那纯净的青光之上。
她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水池和莲苗。池水乳白,看似灵气盎然,但用神识细细感知,便能发现其中似乎掺杂了极细微的、驳杂不纯的异种灵气,正是这些异种灵气,阻碍了灵液与莲苗的完美交融,使得莲苗汲取困难,甚至可能受到了污染。
而莲苗本身的萎靡,除了灵液问题,似乎还与其根系有关。这水池虽以特殊白玉砌成,刻画了聚灵、滋养的符文,但池底的泥土……蔡青青凝神感知,发现池底铺设的并非普通灵土,而是一种名为“玉髓泥”的稀有灵土,本该能自行净化灵气、滋养灵植。但此刻,玉髓泥的灵性似乎被某种东西压制了,变得有些“惰性”,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与空气中类似的衰败死寂之气。
问题不止一处。灵液不纯,灵土惰化,莲苗本身似乎也因长期处于这种不良环境中,生机受损。
难怪那韩师叔要发布任务征集人手。这净元莲幼苗的状况,恐怕比表面看上去的还要棘手。普通弟子,哪怕修习了聚灵诀,也只会按部就班地引动灵液浇灌,未必能察觉到这些深层次的问题。而看方才那妇人的神态,园中其他人或许也束手无策,才将这棘手的任务挂了出来。
那么,自己该怎么做?
蔡青青站起身,目光沉静。每日十点贡献,对杂役弟子而言,已是极为丰厚。但若只是机械地完成任务,莲苗状况持续恶化,一旦彻底枯萎,任务失败不说,恐怕还要担上责任。
或许……可以试试《青莲蕴灵诀》?
此诀灵力中正平和,生机盎然,对草木生灵有天然的滋养亲和之力。玉佩传承中也曾提及其在灵植培育方面的妙用,只是语焉不详。
她决定一试。谨慎地、逐步地。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蔡青青便已来到净元莲圃。
送灵液的弟子尚未到来。她先绕着水池仔细走了一圈,用神识仔细感知灵液、灵土以及莲苗的状态,与自己昨日的观察一一印证。衰败死寂之气依旧,甚至比昨日更细微地加重了一丝。莲苗花苞边缘的枯黄,也似乎扩大了一点,极其细微,若非她感知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情况在恶化。
不多时,一名杂役弟子提着一个玉桶到来,桶内是新鲜调配的乳白色灵液,灵气波动比池中现有的稍强,但同样隐含驳杂。
蔡青青接过玉桶,等那杂役弟子离开,才走到水池边。她没有立刻动手浇灌,而是先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将《青莲蕴灵诀》运转起来。
随着功法运转,一丝丝精纯平和的淡青色灵力在她体内生成,流转不息。她尝试着,将这灵力运转到双手掌心,然后按照那妇人昨日示范的“聚灵诀”手法,缓缓打向池中灵液。
聚灵诀本身只是引动、汇聚灵气的基础法诀,并无特殊属性。但当蔡青青将自身带着《青莲蕴灵诀》特性的淡青色灵力混入其中时,异变发生了。
那原本平静的乳白色灵液,如同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轻轻荡漾起来。更奇异的是,随着淡青色灵力的注入,灵液中那些细微的、驳杂不纯的异种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缓缓向着蔡青青双手的位置汇聚、分离!
蔡青青心中一震,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的输出和聚灵诀的引导。她不敢贪多,只分出极其微弱的一丝淡青色灵力,混在聚灵诀的引导气流中,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一点一点地将灵液中的杂质“挑”出来,汇聚到水面之上,形成一小团几乎看不见的、颜色略深的浑浊气雾。
然后,她引导着这团气雾,缓缓移出水池范围,任其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正式开始浇灌。经过初步“提纯”的灵液,虽然灵气总量略有损耗,但纯净度却提高了一截。她控制着水流,均匀地洒在净元莲幼苗的根部,同时神识密切关注着莲苗的反应。
莲苗的茎秆,似乎微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丝。花苞表面流淌的青色光晕,也似乎比刚才明亮了微乎其微的一点点。
有效!
蔡青青心中微喜,但并未放松。这只是初步尝试,效果微弱,且只能处理灵液的问题。池底灵土惰化、以及莲苗本身生机受损,还需要其他办法。
浇灌完毕,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留在水池边,装作观察记录的样子,实则继续运转《青莲蕴灵诀》,将一丝丝微弱的、充满生机的淡青色灵力,如同春风化雨般,缓缓渗入池底的玉髓泥中。
灵力渗入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玉髓泥深处传来一股微弱的“抗拒”和“惰性”,仿佛沉睡的石头,不愿被唤醒。同时,那股衰败死寂之气,也似乎被惊动了,隐隐有汇聚过来,试图侵蚀、同化她灵力的趋势。
她不敢硬来,立刻撤回灵力。心中却有了计较:灵土惰化,非一日之功,也非她这点微末修为能够轻易改变。或许,可以从莲苗本身入手?
接下来的几日,蔡青青每日按时来到净元莲圃,重复着同样的工作:以《青莲蕴灵诀》辅助“提纯”灵液,浇灌莲苗,同时尝试用自身充满生机的灵力,极其温和地、一点点地刺激、滋养莲苗本身,试图唤醒其内在生机,增强其抵抗那衰败死寂之气的能力。
过程极为缓慢,也极为耗费心神。每一次“提纯”灵液,都需要她全神贯注,精细操控那微弱的淡青色灵力;每一次滋养莲苗,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过犹不及,反而伤了这娇贵的幼苗。
她的贡献点记录牌上,每日稳定增加着十点。灵植园负责发放贡献点的管事,是个面容严肃的老妪,最初对她这个杂役弟子并不看好,但几日下来,见净元莲幼苗虽未明显好转,却也未继续恶化(实际上,枯黄边缘的蔓延已几乎停滞,光晕也稳定了些),便也由着她去,只偶尔过来查看一眼,叮嘱几句不得妄动之类的话。
平静的日子过了约莫七八日。
这一日,蔡青青照例完成清晨的浇灌和滋养,正准备离开,去庶务殿接取一些零散杂活。刚走出净元莲圃范围,迎面便碰上了两个人。
正是赵明德和那个矮壮跟班。
赵明德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蔡青青,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堆起了那副令人作呕的假笑:“哟,这不是蔡师妹吗?真是巧啊,怎么,也来灵植园接任务了?”
他上下打量着蔡青青,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灰衣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记录玉简(灵植园分发的,用于记录莲苗状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讥诮:“原来是接了照料净元莲的活儿?啧啧,这活儿可不好干,韩师叔的宝贝疙瘩,娇贵得很,稍有闪失,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师妹可要小心了,别像上次采药那样,又‘不小心’摔着碰着了。”
他特意加重了“不小心”三个字,意有所指。
蔡青青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赵师兄。” 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矮壮跟班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赵师兄可是接了灵植园‘采集火阳草’的任务,火阳草生长在向阳山坡,灵气充沛,贡献点也高,哪像某些人,只能干些伺候花花草草的杂活,还得提心吊胆。”
赵明德摆摆手,故作大度:“哎,话不能这么说,蔡师妹修为尚浅,能接到灵植园的任务,已是造化。好好干,说不定韩师叔出关,看你伺候得好,赏你几颗丹药呢。” 说着,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过师妹可得上点心,我听说啊,这净元莲最近长势不太好,园子里几个老手都没办法。要是坏在你手里……嘿嘿。”
蔡青青抬起眼,看着赵明德那张故作关切、实则幸灾乐祸的脸,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赵师兄似乎对净元莲很是关心?不如去向负责此处的师姐请教一二?或许师兄有妙法,能解莲苗之困,为韩师叔分忧,也是一桩功劳。”
赵明德脸上的假笑一僵。他不过是来冷嘲热讽,顺便打探一下蔡青青的处境,哪有什么妙法?这丫头,竟敢拿话堵他!
“牙尖嘴利!”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我好心提醒,你不领情便罢!我们走!” 说罢,带着矮壮跟班,头也不回地朝着灵植园深处、火阳草生长的区域走去。
蔡青青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冷。赵明德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火阳草的任务或许是真,但特意绕到净元莲圃附近,分明是冲着她来的。看来,上次庶务殿前让他吃瘪,他怀恨在心,一直盯着自己。
得尽快让净元莲状况好转,至少不能继续恶化。否则,赵明德这种人,绝对会落井下石。
她握了握手中的记录玉简,转身离开灵植园。心中却暗暗警惕,赵明德如同跗骨之蛆,阴魂不散,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或者……想办法让他自顾不暇。
接下来的日子,蔡青青更加专注于净元莲圃。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提纯”灵液和温和滋养莲苗,开始尝试更多的方法。
她利用在废料库“淘汰”废料时学到的、玉佩传承中关于材料辨识的零散知识,仔细观察池底玉髓泥。发现惰化的玉髓泥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小的、肉眼难辨的黑色颗粒沉淀。这些颗粒不带灵气,却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空气中衰败死寂之气同源的气息。
她尝试着,在每日浇灌后,用一根细长的玉针(灵植园提供,用于疏松灵土),极其小心地拨开表层灵土,用神识包裹着一丝淡青色灵力,去接触、试探那些黑色颗粒。
灵力接触的瞬间,黑色颗粒毫无反应,但那股衰败死寂之气却似乎被引动,顺着她的神识,就要反扑侵蚀!
蔡青青早有准备,立刻切断那丝神识联系,撤回灵力。黑色颗粒依旧沉淀在玉髓泥深处,纹丝不动,仿佛只是最普通的尘埃。
但她却敏锐地察觉到,在淡青色灵力接触的刹那,黑色颗粒周围的玉髓泥,其“惰性”似乎减弱了极其短暂的一瞬!而《青莲蕴灵诀》的灵力,对这种衰败死寂之气,似乎有着某种天然的“净化”或“排斥”作用!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或许,可以从净化这些黑色颗粒入手,改善灵土环境?
然而,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黑色颗粒极其顽固,她的灵力太弱,神识也不够强,根本无法将其拔除或净化。强行而为,反而可能引火烧身,被那衰败死寂之气侵蚀。
此路不通,只能另寻他法。
她又将注意力放回净元莲幼苗本身。经过这些日子的温和滋养,莲苗的生机确实稳固了一些,枯黄边缘没有继续扩大,青色光晕也略微明亮。但想要让其恢复健康生长,甚至开花结子,还差得远。
或许……需要一些外物刺激?
她想起玉佩传承草木篇中,提到过几种对水生灵植有奇效的低阶灵物。其中一种,名为“碧水藻”,性喜阴凉洁净水域,能自发净化水质,释放微弱生机,对受损的水生灵植有滋养之效。此物虽不入品,但在一些清澈的山涧溪流中,偶尔能够找到。
碧水藻……后山落魂涧下游,似乎有一处寒潭,潭水清澈见底,或许会有?
这个念头一起,便难以遏制。照料净元莲的任务,每日只需浇灌三次,早晚观察记录,中间有大段空闲时间。或许可以趁此机会,去落魂涧下游探一探?
只是,落魂涧本就阴气重,下游寒潭更是人迹罕至,据说偶尔有水系妖兽出没,危险不小。
权衡利弊,蔡青青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净元莲的状况拖不得,赵明德的威胁近在眼前,她需要尽快做出成绩,稳固这份工作,获取贡献点,同时也能验证自己对《青莲蕴灵诀》和灵植培育的一些想法。
这一日,完成上午的浇灌后,她对负责净元莲圃的管事老妪告了假,说要去庶务殿交接些私事。老妪见她这些日子尽心尽力,莲苗状况也还稳定,便挥挥手准了。
蔡青青离开灵植园,并未去庶务殿,而是辨明方向,朝着后山落魂涧下游潜去。
落魂涧她来过一次,是为采集阴魂木心,遭遇伥鬼,险死还生。此次再去,心境却已不同。伤势基本痊愈,修为在《青莲蕴灵诀》日夜不辍的修炼和丹药(虽然劣质)的辅助下,已悄然稳固在炼气一层顶峰,距离突破二层只差临门一脚。神识经过炼丹和滋养莲苗的磨砺,也凝练了不少,覆盖范围扩展到近一丈,感知更加敏锐。
她依旧谨慎,沿着涧边人迹罕至的小径,将神识最大限度铺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涧水轰鸣,水汽弥漫,空气中阴寒之气依旧,但比之上游靠近阴魂木林处,已是淡了许多。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渐缓,涧水汇入一片不大的寒潭。潭水果然清澈,呈墨绿色,深不见底,寒气逼人。潭边怪石嶙峋,长满了喜阴湿的苔藓和蕨类。
蔡青青没有贸然靠近潭水,先在远处观察。神识扫过潭边和水面,未发现妖兽气息。她这才小心翼翼靠近,目光在清澈的潭水中搜寻。
潭水极清,能看见水底铺着光滑的鹅卵石和细沙。一些水草随波摇曳,但都不是碧水藻。碧水藻形似丝绦,颜色碧绿,通常附着在阴凉处的岩石或枯木上。
她沿着潭边仔细寻找。约莫一炷香后,终于在潭水一处背阴的岩石缝隙中,发现了一小丛!约莫巴掌大小,颜色碧绿如玉,丝丝缕缕,随水波轻轻荡漾,散发着微弱的、清新的水灵之气。
就是它!
蔡青青心中一喜,正欲上前采摘。忽然,神识边缘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波动!
不是来自水中,而是来自……身后潭边的乱石堆!
她身体瞬间绷紧,头也不回,脚下猛地发力,向前扑出!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柄采药用的短柄药锄已握在手中,反手向后挥去!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药锄似乎劈中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震得她虎口发麻!
借力前扑之势,蔡青青在地上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半蹲起身,这才看清袭击者。
那是一条通体乌黑、约莫手臂粗细、一丈来长的怪蛇!蛇头呈三角形,头顶有一个微微的隆起,蛇眼细小,闪烁着冰冷残忍的红光。最奇特的是,它颈部两侧,各有一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肉翼,此刻正微微张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支撑着它半立而起,蛇信吞吐,死死盯着蔡青青。
“翼蛇!”蔡青青心中一凛。这是一种一阶水系妖兽,常栖息于阴寒水域,性喜偷袭,其毒液带有麻痹效果,肉翼可短距离滑翔,速度极快,颇为难缠。相当于炼气三层修士的实力。
方才若非她神识敏锐,提前察觉,那一口恐怕已经咬中后颈!
翼蛇一击不中,发出“嘶嘶”的威胁声,肉翼振动更快,身体如同黑色的闪电,再次弹射而来,腥风扑面!
蔡青青不敢硬接,脚下步伐连变,《青莲蕴灵诀》带来的灵动身法再次施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蛇吻。同时,手中药锄灌注灵力,朝着蛇身七寸处狠狠劈去!
翼蛇极为灵活,身体在空中诡异一扭,竟躲开了要害,蛇尾如同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蔡青青腰间!
蔡青青临危不乱,药锄变劈为挡,横在身前。
“砰!”
蛇尾抽在药锄上,巨大的力道让她手臂剧震,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翼蛇也被反震之力弹开,落在地上,盘起蛇阵,嘶嘶吐信,眼中红光大盛,显然被激怒了。
这畜生,不好对付!速度、力量都在她之上,还有毒液和肉翼滑翔的优势。硬拼绝非上策。
蔡青青目光飞快扫过周围环境。寒潭,乱石,茂密的蕨类植物……
她心念电转,脚下步伐不停,绕着潭边乱石游走,不与翼蛇正面交锋,而是利用地形,不断躲避着翼蛇迅疾如风的扑击。手中药锄也不时挥出,不求伤敌,只求干扰,延缓其攻势。
翼蛇久攻不下,愈发暴躁,口中嘶鸣不断,毒液喷溅,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蔡青青看似狼狈躲闪,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神识死死锁定翼蛇的一举一动,同时,体内《青莲蕴灵诀》灵力悄然运转,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破邪”锋锐之意的灵力,悄然凝聚在左手食指指尖。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终于,翼蛇在一次猛烈的扑击落空后,身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就是现在!
蔡青青眼中精光一闪,一直游走躲避的身形骤然停住,不退反进,合身扑上!右手药锄虚晃,吸引翼蛇注意力,左手食指如电,凝聚了“破邪”灵力的指尖,狠狠点向翼蛇头顶那个微微隆起的肉瘤——那是翼蛇的“逆鳞”所在,也是其头颅与脊柱连接的关键节点,防御相对薄弱!
翼蛇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摆头,想要躲开。
但蔡青青蓄势已久,岂容它轻易脱身?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同鬼魅般贴近,指尖去势不减!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凝聚了破邪灵力的指尖,精准地点在了翼蛇逆鳞之上!
“嘶——!!!”
翼蛇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整个身体如同被雷击般剧烈抽搐!头顶被点中的地方,冒起一股黑烟,皮开肉绽!那“破邪”灵力似乎对翼蛇这种阴寒属性的妖兽有着额外的克制,侵入其体内,疯狂破坏着它的生机!
翼蛇挣扎着,还想用肉翼滑翔逃走,但剧痛和灵力侵蚀让它动作变形,只扑腾了两下,便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蔡青青也踉跄后退几步,脸色发白,大口喘息。方才一击,看似简单,实则凝聚了她大半心神和灵力,尤其是那丝破邪灵力,消耗极大。此刻体内灵力几乎见底,左臂旧伤处也传来隐隐作痛。
她不敢大意,捡起一块石头,远远砸了砸翼蛇的脑袋,确认其彻底死透,这才松了口气。
顾不上疲惫,她迅速来到那丛碧水藻旁,小心地将整丛藻类连同附着的小块岩石一起撬下,用油纸包好,放入怀中。然后,又走到翼蛇尸体旁。
一阶妖兽,浑身是宝。蛇胆可入药,蛇皮、蛇牙可炼制低阶法器或符箓,蛇肉也蕴含灵气。但蔡青青此刻没有时间也没有工具处理整条蛇。她只取下了最值钱、也最容易携带的蛇胆,又剥下了两片相对完整的肉翼(或许有些特殊用途),用翼蛇自己的蛇皮草草包好。
做完这些,她不再停留,迅速清理掉战斗痕迹,将翼蛇尸体推入寒潭深处,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灵植园时,已近傍晚。她先去庶务殿,用翼蛇胆和肉翼,换取了三十点贡献——一阶妖兽材料,价值不菲。然后才返回净元莲圃,完成了今日最后一次浇灌。
负责管事的老妪见她回来得晚,脸色也不太好,只当她庶务殿有事耽搁,并未多问。
蔡青青强撑着完成浇灌记录,回到住处,关上门,才彻底松懈下来,瘫坐在床上,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与翼蛇一战,看似短暂,却耗尽了她的心神和灵力。左臂旧伤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伤势并未完全痊愈。
但摸着怀中那包冰凉湿润的碧水藻,感受着身份木牌里新增的三十点贡献,疲惫中又涌起一丝振奋。
收获,总与风险相伴。
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明日,便将这碧水藻放入净元莲池中,看看效果如何。
夜色渐深,窗外虫鸣唧唧。蔡青青体内,淡青色的灵力缓缓流淌,滋养着疲惫的身躯,也一点点冲刷着那层横亘在炼气一层与二层之间的、薄而坚韧的屏障。
或许,距离突破,真的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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