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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火标准的全省适配方案,苏江想做第一个跟进的省份。”沈兆坤的手劲不小,陈平放的指节被捏得发酸。
这句话抛出来,张守诚愣在旁边,嘴张了一半没合上。钱维国扭过头,浓眉拧成了疙瘩,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平放没有立刻接话。
芯火标准目前只在南州省内试点推进,连正式的地方标准文件都还没定稿。沈兆坤这句话,让一个省级试点直接扩大到了跨省层面。
“沈书记,芯火标准现在还是地方标准层面的东西。跨省互认牵扯的环节太多。”
沈兆坤松开手,退后半步,双手插进夹克口袋。
“所以我不是来要标准文件的。我是来要合作机制的。”
陈平放微微偏了下头。
沈兆坤转身走到主控室大屏前,抬手指着那张已经全部转绿的电网拓扑图。
“你们今天做的事,救了我半个省的工业产能。但我不能每回出了事都打电话求外援。苏江需要自己建立一套基于芯火标准的安全认证体系。”
停顿。
“两省建一个战略安全技术联盟。你们出标准和技术支撑,我们出应用场景和本地化数据。”
陈平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苏江省的工业体量比南州大了将近四成,电网、交通、金融系统的芯片采购量排全国前五。如果苏江纳入芯火标准的认证体系,等于芯火标准直接获得了全国第二个省级市场。
这张饼,比陈平放原来的盘子大了一倍。
“联盟可以做。但有一个前提。”
沈兆坤挑了下眉。
“芯火标准的认证体系,苏江不能另起炉灶。技术标准的解释权、认证流程的最终审批权,归南州芯火实验室。苏江可以建分中心,但分中心的技术负责人要经过芯火团队培训认证。”
张守诚在旁边轻轻吸了口凉气。
这个条件意味着苏江要把核心基础设施的安全标准话语权交给南州。换在平时,没人会答应。
沈兆坤盯着陈平放看了三秒,忽然笑了。笑得很短,嘴角牵了一下就收回去。
“行。回头让守诚和你对接细节。”
转身走了。从进门到离开,前后不到七分钟。
张守诚追了出去,主控室的防火门在身后闷闷关上。
钱维国从工位后面绕出来,走到顾维桢身边,看了一眼SH~X02的前面板。绿灯稳稳亮着。
“你们这台机器……能不能在我们这多留两天?我想让组里的人跟你们学一下固件诊断的操作。”
顾维桢看了陈平放一眼。
陈平放点头。
“留。小周和小林也留下来,配合钱工的团队做一轮完整的培训。”
顾维桢没多说,转头去拆诊断终端上的临时线缆。
陈平放走出调度中心大楼,兴州的阳光照在混凝土外墙上,刺得人眯眼。
手机震了一下。郑宪的加密短信。
“裴处收到同源分析报告。六局技术组在溯源过程中发现新线索:影子发送攻击指令的四层跳板中,第二层跳板的出口IP经过逆向追踪,物理位置锁定在南州市中心城区。具体区域正在缩小。”
陈平放把短信看了两遍。
南州市中心城区。省政府办公大楼就在那个区域。
把这条信息存进加密备忘录,清掉短信记录。
苏江的事收尾很快。当天下午,张守诚带着苏江省工信厅的法规处处长,和陈平放在调度中心的会议室里敲定了“苏~南战略安全技术联盟”的框架协议初稿。十二页纸,核心条款五条,陈平放逐字审过,把芯火标准认证的排他性用法律术语明确规定在第三条和第四条里。
签字盖章。张守诚盖的是苏江省工信厅的公章,陈平放用的是南州省工信厅的章——副秘书长的任命文件还没下,他现在的正式身份还是工信厅厅长。
但这份协议一签,分量完全不同了。
晚上八点的高铁,陈平放和顾维桢踏上返程列车。小周和小林留在兴州,老赵跟着回来写完整的技术分析报告。
车厢里,顾维桢坐在对面,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在整理固件镜像的分析数据。
“有个事。”顾维桢忽然开口。
“说。”
“苏江调度中心的网络流量日志里,我发现了一段异常数据。攻击指令从第二层跳板转发到苏江之前,经过了一个中继节点。那个中继节点的地理位置……”
顾维桢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标注着一个坐标范围。
“南州市,东风路到中山路之间,误差半径两百米。”
东风路到中山路。那是南州市行政核心区。省政府大楼、省委大院、省人大常委会办公楼,全挤在那个范围里。
陈平放把屏幕盯了五秒,伸手合上了笔记本。
“这个发现,只跟我说过?”
“只跟你。”
“加密存档,别告诉第二个人。等我回去处理。”
顾维桢把笔记本收进包里,没再问。
列车穿过夜色,窗外的灯火由密变疏,又由疏变密。
次日上午十点,陈平放回到南州。
没回工信厅。车直接开进了省政府大院。
省委办公厅的文件已经放在传达室,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贴着红色的机密标签。陈平放签收,撕开封口。
《关于陈平放同志兼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的通知》。红头,编号,省委书记和省长的联合签发。正式文件。
传达室的工作人员探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抬头,赶紧站直了。
“陈——陈副秘书长,您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307号。钥匙在行政处,我马上帮您……”
“不用。我自己去拿。”
陈平放揣着文件上了三楼。307房间在走廊尽头,门上的铭牌已经换好了——“省政府副秘书长陈平放”。烫金字,崭新的。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一张写字台,一组文件柜,窗户对着省政府大院的内院。写字台上干干净净,只放了一部座机和一个空笔筒。
陈平放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还没坐下,座机响了。
“陈副秘书长?我是秘书长办公室的小方。秦秘书长让我通知您,今天下午两点半,三楼会议室,秘书长办公会。请您务必出席。”
“议题是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秦秘书长说……是给您接风。”
接风。
陈平放挂了电话,坐进椅子里。椅背很硬,靠上去硌脊梁。
秦秘书长。秦达观。分管省政府日常事务的常务副秘书长,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六年,省政府系统里的老人。
接风,用的是秘书长办公会的形式。
陈平放拉开抽屉,空的。拿出钢笔,放进笔筒里。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陈平放提前五分钟走进三楼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已经坐了四个人。主位上的男人抬起头,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皮很厚,嘴角挂着一丝松弛的弧度。
胸前的铭牌:秦达观。
“小陈来了。”
秦达观慢悠悠拧开茶杯盖,白雾腾了一下。
“坐吧。今天不谈正事,随便聊聊。”
陈平放拉开椅子,注意到椅背上贴了一张手写的名签,位置在长条桌的最末端。
离主位最远的那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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