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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寒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挑开了那把匕首。
黑色身影挡在了陆引珠身前,与刺客战在一处。
紧接着,又有七八名穿着普通布衣,但身手矫健的汉子加入,出手狠厉,招招直取刺客要害。
形势瞬间逆转。
这些突然出现的援兵,武功路数明显高于刺客,很快便将黑衣人斩杀殆尽,只留了两个活口审问。
那两人却立刻咬碎了齿间的毒囊,当场气绝。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遇袭到结束,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官道上尸横遍地,血腥气弥漫。
宋亭年持剑护在陆引珠身前,警惕地看着这群出手相助的路人。
为首那名黑衣男子收剑入鞘,走上前来。
他面容普通,毫无特点,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
他无视宋亭年的目光,径直对着惊魂未定的陆引珠躬身一礼,声音平稳无波:“夫人受惊了。”
陆引珠看着他,心念电转,一个名字呼之欲出:“是……陛下派你们来的?”
这个人,她好像在晏危身边见过……
是,他的暗卫?!
黑衣男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道:“陛下有令,务必护夫人周全,直至江阳。”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刺客,并非陛下安排。”
说完,他不再多言,打了个手势,与他同来的那些人迅速清理现场,将尸体拖走,动作熟练。
不过片刻,官道上除了残留的血迹和打斗痕迹,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侯爷,夫人,前路已清,可以继续赶路了。”
黑衣男子说完,便带着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道旁的林中,消失不见。
宋亭年脸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紧紧握住。
他以为禁军离开,他们可以畅通无阻,没想到皇帝还安排了别的人。
陆引珠望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眉心紧皱。
不是他派的刺客……反而,是他的人救了她。
陆引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摇摇头,跟宋亭年重新上了马车。
“我们走水路,希望他们真的只是保护。”
宋亭年淡声说了句,却是递给卫华一个眼神。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到了码头。
码头的风吹着陆引珠凌乱的鬓发。
她和宋亭年站在略显简陋的栈桥上,面前是宽阔却空荡荡的江面,只有几艘小渔船在远处随波荡漾。
“最早的一班客船,要等酉时末才能返航靠岸。”
船行管事搓着手,脸上带着歉意。
“昨日您未曾来,今日也没提前打招呼,这……小的便没有留船在这儿。”
“侯爷,夫人,您二位怕是得在此处歇脚两个时辰了。”
宋亭年眉头紧锁,看向陆引珠。
落雁坡的刺杀犹在眼前,任何停留都意味着风险。
可水路是离开京城最快的陆,折返陆路更不安全。
“无妨,找个干净的地方歇脚便是。”
宋亭年沉声,握着陆引珠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吩咐护卫分散警戒,自己带着陆引珠走进了码头旁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茶肆。
茶肆简陋,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茶叶的味道,鱼腥的气味传来,让人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能望见江景,也能观察码头动静。
陆引珠捧着微烫的粗陶茶碗,望着窗外浑浊的江水,思绪不由得飘远。
“阿珠,如果……”
宋亭年看着陆引珠这样,开口正要说句话,却听陆引珠道:“侯爷,我只是侯爷的夫人,永远不会进宫。”
此话一出,宋亭年才彻底松了口气。
如此就好,阿珠的话,就是承诺。
与此同时,皇宫,太极殿。
龙椅上的晏危面色平静,指尖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听着下方御史中丞慷慨陈词。
“陛下!”
御史中丞手持玉笏,声音洪亮,字字如刀。
“臣弹劾户部尚书陆林远,利用职权,徇私舞弊!其于去岁漕粮转运一事中,勾结粮商,以次充好,虚报损耗,中饱私囊,致使国库损失白银逾十万两!证据确凿,请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漕粮转运,关系国计民生,更是户部油水最厚的差事之一。
陆林远身为户部尚书,若此事坐实,抄家流放都是轻的。
立刻有陆林远的门生故旧出列反驳,言称此为污蔑,证据有待商榷。
也有人保持沉默,暗中观察着龙椅上那位年轻帝王的反应。
晏危眸光幽深,看不出喜怒。
他等殿内争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证据何在?”
御史中丞显然有备而来,立刻呈上厚厚一叠卷宗和几张关键人物的口供画押。
“此为涉事粮商供词,以及当时漕粮入库的原始记录副本,其上记载与陆尚书上报数额确有出入。另有证人三名,现已秘密看押,听候陛下传讯。”
内侍将卷宗呈递御前。
晏危随手翻看着,殿内静得能听到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看得不快,目光在那些数字和名字上巡视,半晌,合上卷宗。
“陆尚书。”
他抬眼,看向站在文官队列前列,脸色已然有些发白的陆林远。
“御史台所参,你有何话说?”
陆林远急忙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明鉴!老臣……老臣冤枉!定是有人构陷!漕粮转运一事,流程繁琐,经手人员众多,或有底下人欺上瞒下,老臣……老臣实在不知啊陛下!”
他叩头不止,额角渗出冷汗。
有些事,他或许没有直接插手,但底下人的孝敬,他并非全然无知。
如今被翻出来,而且证据确凿,分明是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是谁?是政敌?还是……
听闻陛下几次三番的阻挠阿珠回江阳,难道,陛下对阿珠还是念念不忘?
这不会是……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陆林远的脑海,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他猛地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帝王,恰好对上晏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眼神里,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仿佛在看一出早已预知的戏码。
陆林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若真是皇帝做局,他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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